破舊的吉普車在顛簸了似乎無窮無盡的時間後,終於停了下來。
伊森和那位女醫生被粗暴地拖下車,推搡著走過粗糙的地面,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鐵鏽、機油和塵土的味道。
根據回聲和空氣流動的感覺,伊森判斷他們被帶入了一個空曠的封閉空間
很可能是一座廢棄的倉庫。
他們被扔在一個角落,背後是冰冷的、佈滿疙瘩的牆壁。
綁匪們沒有說話,只是粗暴地檢查了一下他們手上的束縛,確認無誤後,腳步聲便遠去了,接著是沉重的鐵門被關上的“哐當”巨響,以及清晰的落鎖聲。
倉庫內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彼此壓抑的呼吸聲,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不知是風聲還是老鼠跑過的窸窣聲。
廢棄倉庫:歡迎來到臨時牢房…以前堆滿零件,現在只剩灰塵和…絕望。
沉重的鐵門:別白費力氣了,專業加固,除非有炸藥。
伊森背後冰冷的金屬牆:靠著我吧,雖然不舒服,但至少結實。
時間在黑暗和寂靜中緩慢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天,或者更久。
沒有食物,沒有水,嘴唇乾裂,喉嚨如同被砂紙打磨。矇眼布和口塞已經被綁匪在關進來時粗暴地扯掉,但手腳上的束縛依舊。
伊森開始嘗試掙脫繩索。
他運用起訓練中學會的所有技巧,尋找繩結的薄弱點,利用牆壁的稜角摩擦……但毫無用處。
那繩索材質異常堅韌且光滑,帶有彈性,越是掙扎,似乎收縮得越緊,而且繩結複雜得超乎想象,絕非普通軍事繩結。
“沒用的……”
身邊傳來女醫生虛弱但清晰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
“這種繩子……我見過一次,是某種高科技聚合物纖維,據說能承受幾噸的拉力……用刀都很難割斷。”
伊森停止了徒勞的努力,喘著粗氣,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見多識廣啊,醫生。看來綁我們的,不是一般的‘業餘選手’。”他試圖讓語氣輕鬆些,但乾渴讓他的聲音沙啞。
“我叫莉亞,”女醫生輕聲說
“莉亞·羅斯柴爾德。”
即使在困境中,她保持著基本的禮節,但聲音裡的顫抖洩露了她的恐懼。
“伊森·米勒”
伊森回應道,黑暗中他看不清對方的臉
只能憑藉聲音感知她的位置和狀態
“羅斯柴爾德?這名字……聽起來可不像是會出現在這種地方的人。”
莉亞發出一聲嘆息,帶著無盡嘲諷:
“是啊……一個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姓氏。或許正因為這個姓氏,我才出現在了這裡。”
伊森心中一動,隱約抓住了甚麼:
“你的意思是……這次綁架,是衝你來的?”他回想起被綁架時的情景,那些綁匪目標明確,首先控制的就是莉亞。
長時間的沉默後,莉亞的聲音帶著絕望的確認:“我想是的。而你……很可能只是不幸被捲進來的‘意外’。”
高科技聚合物繩索:別費勁了,人類。就算是你男友來了,不用工具也別想弄斷我。
伊森乾渴的喉嚨:水…給我一滴水也好…
莉亞·羅斯柴爾德的恐懼:他們不想贖金…他們想要我的命…
第二天晚上,沉重的鐵門再次被開啟。
腳步聲傳來,不止一人。
幾個穿著黑色作戰服、戴著面罩的綁匪走了進來,手電筒的光柱在伊森和莉亞臉上掃過,最後定格在莉亞身上。
為首的一個高大男子,蹲下身,用帶著口音的英語對莉亞說:
“羅斯柴爾德醫生,很抱歉用這種方式請你來。我們受僱於人,目的很簡單——讓你永遠無法回到倫敦,無法繼承你母親留下的那份……令人垂涎的遺產。”
莉亞的身體明顯僵硬了,儘管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確認,還是讓她如墜冰窟。
她聲音發顫,卻帶著憤怒:“是……是卡米拉,對不對?我的‘好’繼妹!”
綁匪頭目發出一聲低沉的笑聲:“僱主身份,我們無權透露。你只需要知道,有人非常不希望你再出現。”
“我們都快死了,你不會怕死人洩漏秘密吧?”
綁匪沉默
“ 你那位同父異母的‘好妹妹’,覺得你分走了太多……本不屬於你的東西。”
莉亞的身體猛地一顫,儘管有所猜測,但被直接證實還是讓她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和憤怒。
“ 她就這麼等不及了嗎?為了母親留給我的那點信託基金……”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不僅僅是基金,醫生”綁匪慢條斯理地說
“還有你母親留下的那些……家族珠寶和股份。你活著,她永遠只是‘繼女’。你死了,你父親傷心之餘,一切自然由她和她母親……‘安慰’繼承。”
說完,他站起身,對手下示意:
“看好他們。尤其是這位醫生,‘處理’她的時間和方法,等僱主最終指令。”
“至於你,士兵。”
綁匪的頭目終於將目光轉向伊森,聲音聽不出情緒
“你是個意外的麻煩。‘哨兵’的人不好惹,我們很清楚。所以,很遺憾,為了保證行動乾淨,你只能和羅斯醫生一起……消失了。”
說完,他們再次離開,倉庫重歸黑暗與死寂,只留下更加濃重的絕望。
綁匪頭目冰冷的話語:任務目標確認。等待執行指令。”
“卡米拉…為了錢…你竟然要殺我…”
伊森內心:綁匪專業,幕後黑手是繼妹卡米拉。生存機率…取決於塞拉斯找到我們的速度,以及…我們能否自己創造機會。
綁匪離開後很久,莉亞才在黑暗中發出壓抑的、近乎崩潰的啜泣。
“我母親……她留給我的信託基金和一部分股權……卡米拉一直想要……我以為她只是貪心,沒想到……她竟然……”莉亞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被至親背叛的痛苦和對未來的恐懼。
伊森在黑暗中沉默著。
他自己的處境同樣危險,他不能坐以待斃。
“聽著,莉亞,”伊森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奇異的安撫人心的力量。
“害怕沒用。既然他們沒立刻動手,我們就還有時間。儲存體力,保持清醒。會有人來救我們的,我向你保證。”
他沒有說出塞拉斯的名字,但那堅定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信念。
莉亞在黑暗中看向伊森的方向
伊森則開始更加仔細地“傾聽”這個倉庫,傾聽每一絲聲音,包括那些物品的“抱怨”和“低語”,試圖從中找到可以利用的破綻,至少,弄清楚他們到底被關在了甚麼地方。
他知道,塞拉斯一定在瘋狂地尋找他。而在那之前,他必須活下去
伊森的大腦飛速運轉,繩索無法掙脫,敵人專業冷酷,情況危急到了極點。
他必須想辦法,至少……要製造出一點動靜,留下一點線索。他的目光快速掃過昏暗的倉庫,尋找著任何可能利用的東西。
而莉亞,在最初的恐懼和憤怒之後,眼神也重新變得堅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