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逼仄的應急通道內,只有粗重的喘息和雜亂的腳步聲在迴盪。
總統的小女兒忍不住低聲啜泣,聲音在狹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伊森緊握著塞拉斯的手腕,能感覺到他脈搏有力的跳動,這給了他一絲安心。靈貓在前面探路,夜視鏡下的綠色視野裡,只有無窮無盡的管道和偶爾滴落的冷凝水。
“還有多遠?”總統聲音焦急。
“按照地圖,應該快到頭了。”靈貓回應,但語氣不太確定,“不過這圖比我太爺爺的年紀都大,準不準難說。”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靈貓猛地停下,舉起拳頭示意。
所有人立刻屏住呼吸。
通道前方,傳來了模糊的人聲和金屬碰撞聲
“出口被堵住了”
靈貓壓低聲音,帶著懊惱,“而且有人守著,至少四個,聽動靜在加固工事 ”
希望瞬間蒙上陰影。
後有追兵,前有堵截
塞拉斯迅速評估形式。
“不能硬闖。雷納德,我們被困在應急通道出口附近,出口被叛軍封鎖。尋找備用方案。”
“正在掃描周邊區域…等等,你們下方有一條廢棄的城市供暖主管道,年代更久遠,但理論上可以通往三個街區外的中央公園 ”
雷納德聲音興奮,“需要爆破開啟入口 ”
“位置!”塞拉斯言簡意賅。
“在你左後方大約十五米處,側壁有明顯修補痕跡的下方 ”
眾人立刻退回。
果然,在潮溼的牆壁下方,有一塊顏色略新的混凝土區域。奧列格二話不說,上前就開始安置微型定向爆破炸藥。
“爆破準備,所有人退後捂住耳朵 ”
奧列格低吼。
就在這時,他們來時的方向,傳來了巨大的撞擊聲和叫罵聲
叛軍開始強行破拆他們之前卡住的通道門
“他們追上來了 ”伊森臉色一變。
“快一點,奧列格!”靈貓急得跺腳。
“三、二、一 ”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
碎混凝土塊四濺,一個黑黝黝、散發著濃重黴味和塵埃的洞口出現在眾人面前
“走!”塞拉斯率先鑽了進去,伊森拉著總統的女兒緊隨其後,靈貓掩護著總統夫人和兒子,奧列格斷後,並在入口處設定了一個詭雷
他們剛進入下方的廢棄管道,身後就傳來了通道門被撞開的聲音
緊接著是叛軍的驚呼和
“砰!”詭雷被觸發的爆炸聲
觸發的詭雷:送給追兵的臨別禮物,喜歡嗎?
廢棄供暖管道:咳咳…幾十年沒客訪了…都吃了嗎?
廢棄的供暖管道比應急通道更加難行,到處是坍塌的障礙和縱橫交錯的蛛網。
空氣汙濁,幾乎令人窒息。
他們只能彎腰前行,速度緩慢。
雷納德的聲音斷斷續續,因為深入地下,訊號極不穩定:“方向…大致正確…堅持…前方…可能有…塌方區…小心…”
果然,前行不久,前方道路被一大堆坍塌的磚石和泥土徹底堵死。
“該死!”連塞拉斯都忍不住低咒一聲。
後有追兵,前無去路,他們被困在了地下迷宮之中。
總統的妻子終於承受不住壓力,低聲哭泣起來。絕望的氣氛如同管道內的黴菌般蔓延。
“不可能一定還有路 ”
伊森強迫自己冷靜,他仔細觀察著坍塌體
“你們看坍塌體上方,有個縫隙,好像能通到隔壁管道 ”
那縫隙極其狹窄,僅容一人勉強爬行透過,而且看起來極不穩定。
“我先進去探路 ”靈貓自告奮勇。
“太危險了 ”雪山的聲音透過斷續的頻道傳來。
“沒時間了,頭兒 ”靈貓說著,已經像只真正的貓一樣,靈活地鑽進了那個看起來搖搖欲墜的縫隙。
幾分鐘後,靈貓興奮的聲音從縫隙另一端傳來,雖然微弱但清晰:“通了,這邊是另一條主幹道,看起來能走,快過來!”
希望重燃
眾人依次爬過危險的縫隙。
輪到總統的小兒子時,他因為恐懼卡在了中間,嚇得哇哇大哭。
上面的碎石開始簌簌落下
“堅持住 ”
伊森和塞拉斯死死拉住孩子的手,一點點將他拽了過來。
就在孩子脫離縫隙的瞬間
“轟隆”一聲
那一小塊結構徹底坍塌
將退路完全封死
縫隙:考驗身材與勇氣,嘻嘻
沿著新的管道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微光和一個向上的維修井蓋。
雷納德的聲音也清晰起來:
“你們上方就是中央公園接應點就在公園西北角,但公園裡有叛軍的巡邏隊 ”
塞拉斯輕輕頂開井蓋,觀察外面。
夜色深沉,公園裡靜悄悄的,但遠處有車燈晃動和巡邏兵的身影。
“狐狸,奧列格,報告你們的位置和情況。”
“我們甩掉追兵了,正在向接應點靠攏,五分鐘內到達 ”狐狸回應。
“我這邊幹掉了十幾個尾巴,馬上到 ”奧列格的聲音帶著喘粗氣。
“行動。”塞拉斯下令,“伊森,靈貓,掩護總統家人。雪山,林靜,清除視野內所有威脅。”
眾人如同暗影般從地下鑽出,藉助樹木和灌木叢的掩護,快速向西北角移動。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抵達接應點——一個相對隱蔽的小廣場時,刺眼的探照燈光突然從四面八方亮起
同時
公園的廣播裡響起了一個囂張的聲音:
“放下武器,你們被包圍了總統先生,乖乖走出來,可以保證你家人的安全 ”
他們被叛軍主力包圍了
顯然,對方預判了他們的撤離路線
“中計了!”伊森心一沉。
數十名叛軍從藏身處湧出,槍口對準了他們。火力懸殊,還有平民需要保護,形勢瞬間逆轉。
“砰!砰!砰!砰!”
四聲幾乎同時響起的、來自不同方向的狙擊槍響
公園四角高處的四盞探照燈應聲而碎
現場瞬間陷入黑暗
是雪山和林靜
他們精準地打掉了光源
“打!”塞拉斯沒有任何猶豫,在黑暗降臨的瞬間下令開火。
奧列格手中的重機槍噴吐出憤怒的火舌,瞬間壓制了一個方向的敵人
狐狸在黑暗中穿梭手中的衝鋒槍精準點射
伊森和靈貓將總統家人護在身後,依託著廣場中央的噴水池雕像進行還擊。子彈打在石雕上,濺起無數碎屑。
戰鬥激烈而短暫。
依靠著雪山和林靜精準的遠端支援,以及奧列格和狐狸強大的正面火力,加上黑暗的掩護,他們暫時頂住了叛軍的圍攻。
但叛軍人太多了,而且更多援兵正在趕來,彈藥在快速消耗。
“接應呢?接應怎麼還沒到 ”靈貓一邊換彈夾一邊大喊。
彷彿回應他的呼喚,巨大的轟鳴聲從空中傳來!一架沒有任何標識的V-22魚鷹傾轉旋翼機衝破雲層,懸停在小廣場上空
強勁的氣流吹得人睜不開眼
機艙門開啟,垂下了索降繩
“走!”塞拉斯大吼。
奧列格和狐狸持續火力掩護。伊森和靈貓協助總統和家人抓住索降繩,被迅速拉上飛機。
塞拉斯是最後一個。
在他抓住繩索的瞬間,一枚RPG火箭彈拖著尾焰從公園邊緣射來
直衝魚鷹機腹!
“小心 ”伊森在機艙內看得真切,心提到了嗓子眼。
“砰!”
一聲來自極遠處的狙擊槍響
那枚火箭彈竟然在距離飛機不足二十米的地方凌空爆炸,絢爛的火球照亮了夜空。
是雪山!
他預判了RPG的軌跡,用他那杆恐怖的重型狙擊步槍,上演了這神乎其技的一槍。
懸停的V-22魚鷹:差點變成烤雞,嚇宕機了,謝了爺們。
塞拉斯最後一個安全登機。
艙門關閉,魚鷹迅速爬升,脫離戰場,將地面的槍聲和叫罵聲遠遠甩在下方。
機艙內,驚魂未定的總統和家人相擁而泣。伊森癱坐在艙壁旁,大口喘著氣,看著對面同樣狼狽但眼神明亮的靈貓
又看了看面無表情氣息平穩的塞拉斯
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和巨大的成就感交織在一起。
他們成功了。
在經歷了地下迷宮的絕望,公園血戰的險死還生後,他們終於將目標人物從叛軍的重重包圍中救了出來。
塞拉斯走到伊森身邊,伸出手。
伊森抓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來。兩人目光交匯,無需言語,一切盡在不言中。
伊森看著窗下方依舊閃爍著戰火的城市,長長地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