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安全屋的窗戶，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經歷了一上午高強度的體能和格鬥訓練，伊森渾身痠軟地癱在客廳的舊沙發上，感覺每一塊肌肉都在發出無聲的抗議。
塞拉斯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份當地報紙，目光沉靜。
彷彿上午那個在訓練場上把伊森“折磨”到近乎虛脫的嚴厲教練是另一個人。
伊森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偶爾因為肌肉的痠痛而齜牙咧嘴。
他習慣性地點開社交軟體，漫無目的地滑動著。
突然，一條動態讓他划動的手指猛地頓住，眼睛瞬間睜大。
“噗——咳咳咳！”
他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花茶差點全噴出來，嗆得他連連咳嗽，臉頰都憋紅了。
塞拉斯立刻放下報紙，側過頭看他，眉頭微蹙，伸手輕輕拍打他的後背：
“怎麼回事？”
伊森順過氣，把手機螢幕幾乎是戳到塞拉斯眼前，語氣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你……你看這個 ”
螢幕上，是 FBI 分析科那位新來的法醫——伊萊亞斯·林的個人主頁。
照片裡，伊萊亞斯穿著色彩鮮豔的沙灘褲，戴著墨鏡，笑容燦爛地站在碧海藍天的背景下。
這本身沒甚麼，關鍵是他旁邊站著的那個人——同樣穿著休閒襯衫、戴著草帽，神態放鬆，甚至嘴角還帶著淺笑。
正是 FBI 分析科那位以嚴謹、剋制、不近人情著稱的主管，裡德！
動態配文是：“普吉島的陽光能融化一切堅冰？ #度假 #意外之旅”
保溫杯：嚇死杯了，剛才那一波衝擊，差點讓我提前退休，內部液體發生劇烈海嘯。
塞拉斯手中的報紙：嘖，年輕人，大驚小怪。本報紙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塞拉斯看著那張照片，灰藍色的眼眸中也閃過極快的訝異，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他接過手機，放大圖片，仔細看了看兩人的神態和肢體語言。
裡德的手看似隨意地搭在伊萊亞斯身後的欄杆上，形成一個隱晦的保護/佔有姿勢；
伊萊亞斯則身體微微偏向裡德，笑容自然放鬆，充滿了信任感。
“他們……”
伊森依然處於震驚中，壓低聲音
“裡德主管和這個伊萊亞斯？在度假？普吉島？”
這畫面衝擊力太強，簡直比他第一次直面槍戰還讓他懵。
塞拉斯將手機遞還給伊森
語氣平穩地分析：
“姿態親密，超出普通同事或上下級範疇。地點選在遠離工作環境的度假勝地，意圖明顯。”
他頓了頓，看向伊森
“你之前對伊萊亞斯有疑慮？”
伊森深吸一口氣，湊近塞拉斯，聲音壓得更低，說出了自己心裡的猜測：
“對。一年前…以賽亞，那個CIA的頂尖特工，後來……自殺身亡，成了裡德心裡一道極深的傷疤。這個伊萊亞斯，他出現的時間，他看裡德的眼神……有那麼幾分神似……”
他頓了頓，組織著語言：
“我懷疑，他會不會……跟以賽亞有某種關係？甚至是……刻意模仿？畢竟，裡德主管那樣的人，情感防線極高，普通人很難接近，更別提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發展到一起度假的程度。”
塞拉斯安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擊，這是他在深度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你的懷疑有合理性。”塞拉斯緩緩開口，邏輯清晰：
“利用已故摯愛的影子作為切入點，是接近情感封閉目標的有效手段之一。如果這個伊萊亞斯是刻意為之，那麼他的背景絕不會像表面那麼簡單。”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伊森：“但還有一種可能。”
“甚麼？”
“也許裡德自己清楚這一切。”塞拉斯的聲音低沉而冷靜。
“他或許看出了伊萊亞斯與以賽亞的關聯，甚至是刻意縱容這種關聯的發展。對於承受過巨大創傷的人來說，一個相似的替代品，哪怕是飲鴆止渴，也可能具有難以抗拒的吸引力。”
伊森倒吸一口涼氣：“你的意思是……主管他……明知可能有詐，還是陷進去了？”
“不確定。”
塞拉斯搖頭
“情感是最複雜的變數。也可能是這個伊萊亞斯的出現，確實在某種程度上治癒了他，與以賽亞的關聯只是巧合或次要因素。畢竟，”
他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裡德那難得放鬆的側臉。
“他的狀態，看起來比我們以往任何時候見到的都要……柔和。”
伊森看著那張度假照片，心情複雜。
一方面是出於職業本能對潛在威脅的警惕，另一方面，看到那位永遠像精密機器一樣運轉，特別是以賽亞死後，幾乎自我毀滅般工作的主管露出如此“人性化”的一面，又讓他覺得有些唏噓。
“那我們……”伊森看向塞拉斯，尋求方向。
“暫時觀望。”
塞拉斯做出了決定
“這不是我們當前的任務範疇。裡德是經驗豐富的老手，他應該清楚自己在做甚麼。
記錄下這個資訊，必要時可以作為背景參考。但不要插手，除非他主動要求，或者有明確證據表明伊萊亞斯構成了實質威脅。”
伊森點了點頭，將手機收了起來。
心裡的震驚慢慢平復
他重新靠回沙發，感覺肌肉的痠痛似乎也沒那麼難以忍受了。塞拉斯看著他若有所思的樣子，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別想了。”塞拉斯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沉穩，“專注眼前的事。”
伊森“嗯”了一聲，將頭靠在他堅實的肩膀上。
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暫時將遠在普吉島的謎團和所有紛雜的思緒，都隔絕在了這個寧靜的午後之外。
自從無意間刷到那張“普吉島驚魂”的照片後，伊森感覺自己彷彿解鎖了一個持續更新的、名為《冰山主管與他神秘小嬌妻》的真人連載劇。
訓練之餘，他總會忍不住點開伊萊亞斯那暗藏玄機的臉書主頁，進行一番“戰術分析”。
伊森的手機：又是他又是那個法醫的主頁，主人，你的重新整理頻率已經超過了檢視任務簡報，本機記憶體快被這些度假照片和你的腦補塞滿了。
安全屋的WiFi訊號：流量激增，目標IP：伊萊亞斯·林。請求增加頻寬支援，以滿足我方人員的……呃，‘情報收集’需求。
“塞拉斯，你看這張！”
伊森第N次把手機遞過去，螢幕上是一張裡德和伊萊亞斯在沙灘夕陽下的背影
裡德的手自然地攬著伊萊亞斯的腰。
“這姿勢，這氛圍，跟當年他和以賽亞在湖邊的合影簡直一模一樣，連側頭那個微小的角度都復刻了”
塞拉斯從手中的武器保養手冊上抬起眼皮，瞥了一眼，語氣平淡：
“姿態模仿具有可能性。但也可能是無意識的行為重複，源於深層情感依賴。”
“還有這個”
伊森又劃到另一張，是伊萊亞斯在做早餐，裡德靠在廚房門框上看他。
眼神是伊森從未在這位主管眼中見過的稱得上“溫柔”的東西。
“你看裡德主管這個眼神，他以前看以賽亞的照片就是這樣的，這絕對不是看一個普通新人法醫的眼神 ”
塞拉斯手中的擦槍布：淡定，夥計們。看看我，面對再複雜的槍械結構也能保持心如止水。人類的感情啊，就是太複雜了。
伊森因激動而晃動的腿：控制不住，根本控制不住，這比看懸疑片還刺激真相只有一個
塞拉斯放下手冊，接過手機，仔細端詳了片刻，眉頭微蹙：
“眼神的確有顯著變化。情感投入程度超出預期。”
他看向伊森，眼中帶著一絲探究
“你似乎非常篤定你的猜測。”
伊森抓了抓頭髮，組織了一下語言，壓低聲音，帶著點神秘兮兮的語氣：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瘋狂……但是塞拉斯，你看，伊萊亞斯和以賽亞，外表、年齡、甚至專業領域都不同
可他們和裡德在一起時，那種感覺……那種默契，那種裡德不自覺流露出的珍惜和佔有慾，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彷彿在說甚麼驚天秘密：“有時候我甚至會想，這個世界……是不是真的有‘重生’這回事？”
塞拉斯冰藍色的眼眸凝視著他，沒有立刻反駁，似乎在評估他這個假設的合理性。
伊森看著塞拉斯毫無波瀾的臉，忽然想起甚麼，摸了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地補充道：
“好吧，我承認我這個想法是有點……玄幻。但是你想啊……以賽亞那麼聰明一個人，想辦法‘回來’，也不是完全沒可能吧？”
*天花板上的吊燈：重生？轉世？哦，我的電路板，這觸及了我的知識盲區。本燈只管照明，不管靈魂遷移啊。
窗外的雲：哇哦~資訊量巨大，所以現在是跨次元八卦時間了嗎？
塞拉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伊森這番“靈魂轉世論”。
他重新拿起擦槍布，開始緩慢而細緻地擦拭手中的槍械零件，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靜理智：
“超自然現象缺乏實證支援，不予置評。但基於現有觀察：
伊萊亞斯與以賽亞存在高度神似的行為模式與情感聯結；裡德對此表現出全盤接受且深度投入；”
他抬起眼，看向伊森：
“結論：無論伊萊亞斯是否與以賽亞存在超自然關聯，對於裡德而言，他此刻扮演的角色和帶來的情感慰藉，
與‘以賽亞回來’的效果是等同的。裡德珍惜的，或許正是這種‘失而復得’的感覺本身。”
伊森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所以，我其實不需要糾結他到底是不是‘真的’以賽亞，只要他對裡德主管是真心的，而且裡德主管自己也願意相信並且幸福……那就夠了，對吧？”
“嗯。”
塞拉斯應了一聲，將組裝好的槍械利落上膛，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他們的私事，與我們無關。專注自身。”
話雖如此，伊森還是忍不住又瞄了一眼手機螢幕上伊萊亞斯笑著給裡德喂水果的照片，心裡默默吐槽：
伊森的內心OS：行了行了，不管你是以賽亞本賽還是高仿定製版，能把裡德那座冰山捂化成這樣，我伊森·‘前世社畜’·現役特工，單方面宣佈你就是以賽亞·Pro Max 祝99。
他將手機塞回口袋，決定暫時放下這個“跨次元八卦”。
畢竟，他自己的“這輩子”，還有身邊的這座融化的“冰山”，以及永無止境的訓練和任務，才是更需要他專注的“現實”。
不過，知道那個總是揹負著沉重過去的裡德主管，或許真的等到了他的“奇蹟”，這種感覺……還不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