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爪帶著一行人離開瀰漫著羊羶味的小茶館,跟著那個報信的小男孩,穿過更加狹窄、曲折的巷道。
小鎮的土坯牆越來越高,投下深深的陰影,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居民們不再只是好奇地觀望,而是匆匆避開,或是在門縫後投來一瞥便迅速關上門,彷彿在躲避甚麼。
小男孩在一扇不起眼、包著鐵皮的木門前停下,對著枯爪點了點頭
然後像地鼠一樣迅速鑽進旁邊的巷子消失不見。
枯爪深吸一口氣,臉上那種玩世不恭的調侃神色收斂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老辣的沉穩。
他抬手,用一種特定的節奏敲了敲門——兩長一短,重複兩次。
門上的一個小窺視孔被拉開,一雙警惕的眼睛掃過門外眾人。
尤其在塞拉斯和“雪山”身上停留了片刻
最後落在枯爪臉上。
裡面傳來低沉的問話聲
用的是當地語言。
“是我,枯爪。帶朋友來見‘黑鬍子’老大,談筆生意。”
枯爪用同樣的語言回道,聲音平穩。
門後傳來沉重的門閂被拉開的聲響,鐵皮木門吱呀一聲向內開啟。
一個端著AK-47身材壯碩的守衛示意他們進去。
門內是一個狹窄的庭院,晾曬著一些衣物,角落裡堆著雜物
看起來與普通民居無異。
但穿過庭院,進入主屋後
景象豁然一變。
裡面空間比想象中要大,光線昏暗,空氣中混雜著菸草、汗水和槍油的味道。
幾名持槍的武裝分子或坐或站,眼神銳利地打量著進來的每一個人。
他們的目光在“手術刀”伊萊亞斯身上多停留了幾秒,似乎本能地察覺到了某種危險氣息——冰冷、高效、不帶感情。
包鐵皮的木門:吱呀……又是我開門迎客的一天。這次來的客人……氣場有點強啊。
守衛手中的AK-47:狀態良好,隨時準備發言,突突突的那種 ”
庭院中央的石磨盤:唉,早就沒人用我磨糧食咯,現在淨看著這幫糙漢子磨槍栓……
武裝分子手裡的AK-47步槍:兄弟們,精神點來外人了讓他們見識見識咱們的‘熱情’。
堡壘牆壁上的彈痕:每一道都是故事雖然大部分是火併留下的……
伊森能感覺到身邊“靈貓”的身體微微繃緊,像一隻蓄勢待發的小豹子;
“狐狸”則依舊掛著那副漫不經心的笑容,但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四周環境和可能的威脅點;
“雪山”面無表情,氣場沉穩,彷彿置身於自家的後花園。
塞拉斯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站位,更加靠近伊森,形成一種保護的姿態。
而伊萊亞斯……他依舊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彷彿周圍這些凶神惡煞的人和冰冷的槍械,都只是無關緊要的背景板。
枯爪對這一切視若無睹,帶著他們走向庭院盡頭。
那裡面是一個掛著厚厚門簾的房間。
掀開門簾,裡面的空間相對寬敞一些,一個身材肥胖留著濃密黑色大鬍子,穿著傳統長袍,敞著懷露出毛茸胸膛的男人。
正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張鋪著舊地毯的矮榻上。他手裡把玩著一把鑲著寶石的匕首
身旁的小几上放著一把金色的馬卡洛夫手槍和一壺茶。
這就是“黑鬍子”。
“哈哈!枯爪我的老朋友,甚麼風把你吹來了?”
黑鬍子聲音洪亮,帶著誇張的熱情
但那雙深陷在肥肉裡的小眼睛卻精光四射,掃過枯爪身後的每一個人
尤其是在塞拉斯和伊萊亞斯身上停留最久,最後甚至還帶著驚豔,掃過中方三位帥哥和伊森。
黑鬍子手中的寶石匕首:看我這鑲嵌,看我這光澤主要是用來彰顯主人身份的,砍人?那是粗活 ”
小几上的金色馬卡洛夫:純金鍍層,影響散熱?不存在的,帥就完了。
黑鬍子的眼神:評估……威脅……嗯,那個大塊頭(塞拉斯)很能打,那個冷白皮(伊萊亞斯)很危險,這幾個長得好看的(中方三人+伊森)……是花瓶還是另有乾坤?
“黑鬍子老大,自然是帶來生意和朋友的。”
枯爪笑著走上前,很自然地盤腿坐在對面的墊子上,示意其他人也隨意坐下。
“這幾位是我新招的夥計,聽說你這裡有批‘硬貨’要往東邊送,他們路子野,身手也好,想接下來這趟活,順便跟你搭個線,去東邊見識見識更大的世面。”
黑鬍子眯起眼睛,打量著塞拉斯等人:“生面孔啊。枯爪,你知道規矩,往‘龍王’那裡送東西
可不是甚麼阿貓阿狗都能接的活兒。信不過,東西丟了是小事,惹惱了‘龍王’,你我都不好過。”
黑鬍子坐著的獸皮椅子:承載著主人的重量與野心就是皮子有點扎人……
黑鬍子桌上的寶石匕首:看我這華麗的衣裳看我這鋒利的刀刃,顫抖吧,凡人們。
枯爪不慌不忙,壓低聲音說了幾句甚麼,似乎提到了某些名號。
黑鬍子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但目光中的審視並未完全消失。
“光靠你說可不行。”黑鬍子揮了揮匕首
“得讓我看看成色。”他指了指塞拉斯和雪山
“你們兩個,看起來最能打。出去,跟我的人‘玩玩’,讓我看看你們有沒有資格接我的活兒。”
這是一種試探,也是一種下馬威。
塞拉斯和雪山對視一眼,沒有任何猶豫,同時點了點頭。
眾人再次來到庭院。
黑鬍子手下的武裝分子們立刻圍攏過來,形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圈子
臉上帶著看好戲的獰笑。
兩個身材格外高大壯碩臉上帶著傷疤的漢子走了出來,摩拳擦掌,不懷好意地盯著塞拉斯和雪山。
沒有規則,沒有裁判,只有赤裸裸的力量碰撞。
一場短暫激烈的搏鬥在塵土飛揚的庭院中展開。
塞拉斯的戰鬥風格如同他本人,冷靜、高效、一擊制敵。
他沒有多餘的花哨動作,格擋、擒拿、關節技,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地打在對手最脆弱和疼痛的點上,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那個壯漢空有一身力氣,卻像一頭笨拙的狗熊,被塞拉斯輕易地放倒在地,痛苦地蜷縮著,失去了戰鬥力。
而雪山則展現了融合傳統武術與現代格鬥技巧的風格。
他的動作剛猛凌厲,爆發力極強,拳腳如同沉重的戰錘,每一次碰撞都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的對手雖然也極為強悍,但在雪山如同暴風雪般的攻勢下,很快便鼻青臉腫,踉蹌後退,最終被一記迅猛的掃腿放倒。
整個過程可能不超過三分鐘。
庭院裡一片寂靜。
剛才還喧鬧嬉笑的武裝分子們都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們沒想到這兩個“外來者”竟然如此厲害。
庭院地上的塵土:啊啊啊,飛揚起來了,為主人們的精彩打鬥歡呼 ”
被塞拉斯和雪山放倒的壯漢內心:我是誰?我在哪?我的胳膊是不是斷了……
圍觀武裝分子的AK-47:哇哦,漂亮!比平時看他們互毆有意思多了。
黑鬍子坐在門口,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幾下,眼神中的疑慮稍減,眼中滑過欣賞和……更深的算計。
他拍了拍手,洪亮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好!有點本事!枯爪,你帶來的夥計,不錯 ”
他站起身,走到塞拉斯和雪山面前,重新打量了他們一番,然後目光掃過一直沉默站在後面的伊萊亞斯:
“這位……‘醫生’?看起來手很穩。”
他剛才似乎注意到了伊萊亞斯異常穩定的雙手和冷靜的眼神。
伊萊亞斯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黑鬍子最終將目光落在枯爪身上:“行,這活兒,可以交給你們。不過,規矩不能壞 ”
黑鬍子眯起眼睛,拿起金色手槍漫不經心地把玩著:“ 你知道規矩的,沒點‘投名狀’,光憑你一張老臉,可不夠。”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眾人,最終落在看起來最像“領頭”的“雪山”身上:
“我的貨,可不是誰都能碰的。你們……憑甚麼?”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伊萊亞斯忽然抬起眼,平靜地看向黑鬍子
用他那特有的、毫無起伏的語調開口
說的竟然是流利的當地語言,內容卻讓所有人都心中一凜:
“憑效率,和絕對的保密。比如,我們可以幫你‘處理’掉西邊山谷裡那支總是截你鬍子的前政府軍少校拉希德的小隊。二十四小時內。無聲無息。”
屋內瞬間一片死寂。
連黑鬍子把玩手槍的動作都頓住了,他死死盯著伊萊亞斯,小眼睛裡充滿了震驚和審視。
拉希德是他的心腹大患,行動詭秘,位置飄忽,他幾次圍剿都失敗了。
這個看起來像學者一樣的年輕人,是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還敢誇下如此海口?
屋內凝滯的空氣:這冷麵小哥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黑鬍子的金色馬卡洛夫:主人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了……我先歇會兒。
枯爪適時地呵呵一笑,打了個圓場:
“怎麼樣,黑鬍子老大?‘手術刀’可是我們這裡的王牌,他說行,那就一定行。這‘投名狀’,夠分量了吧?”
黑鬍子緩緩放下金色手槍,身體前傾,肥胖的臉上露出混合著殘忍興趣的笑容:
“好!很好!枯爪,你這次帶來的‘朋友’,很有意思。如果你們能在二十四小時內讓拉希德和他的人‘消失’
我不但把這批軍火運輸交給你們,還親自給你們寫推薦信,保證你們在金三角暢通無阻!”
他拍了拍手,對門口的守衛喊道:
“去!帶這幾位‘朋友’去看看貨再給他們準備傢伙 ”
在守衛的帶領下,他們來到了院子後面一個隱蔽的地窖入口。
走下臺階,一個規模不小的軍火庫展現在眼前。
裡面堆滿了木箱,開啟一看,是嶄新的AK-47突擊步槍、RPG-7火箭筒、彈藥
甚至還有幾挺PKM通用機槍和少量美製M4卡賓槍。
“嚯,傢伙挺全啊。”“狐狸”吹了聲口哨,拿起一把M4熟練地檢查起來,那雙帶著法式風情的眼睛裡閃爍著專業的光芒。
“靈貓”則像只真正的貓一樣,輕巧地穿梭在木箱之間,評估著哪些裝備更適合隱秘行動。
“雪山”的目光掃過全場,已經在心中規劃好了火力配置和行動方案。
塞拉斯沉默地拿起一把AK-47,檢查槍機和膛線,動作標準得像教科書。
伊森則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被軍火嚇到的會計,躲在塞拉斯身後
實則快速記憶著武器的種類和數量,大腦飛速分析著這個武裝組織的實力。
而伊萊亞斯……他徑直走向一個放著狙擊步槍和各類精確射擊附件的箱子
拿起一支SV-98狙擊步槍,手指拂過冰冷的槍管和精密的瞄準鏡,眼神專注得如同在審視一件藝術品。
那熟練的姿態,再次讓伊森心頭一跳。
軍火庫裡的AK-47:嘿!又見面了!還是我們兄弟最受歡迎。
那支SV-98狙擊步槍:終於有個識貨的來了這冰冷的觸感,這精準的靈魂……完美。
伊森假裝害怕躲閃的眼神:主人裝得真像
枯爪看著各自挑選裝備的眾人,尤其是對武器表現出超乎尋常熟悉度的伊萊亞斯
眼中閃過複雜難明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