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科辦公室再次陷入資料海洋。
白板上，“潘狄翁基金會”、“蜂群思維”、“行為微調控”等關鍵詞被重重圈出
周圍貼滿了各種列印出來的波形圖、供應鏈流程圖和受害者社會關係網，亂得像被一隻喝了咖啡的章魚襲擊過。
白板筆：沒墨了…真的沒墨了…組長畫圈圈的力道能戳穿我。
列印紙：一層又一層…我感覺自己成了千層酥…
諾亞和薇薇安如同數字世界的哼哈二將
一個負責深挖資料礦坑，一個負責編織資訊蛛網。
“基金會資金流像迷宮繞了十八個彎最後進了瑞士一個匿名賬戶！”諾亞抓著他所剩無幾的頭髮。
“案發地點的電磁波譜掃描顯示有異常峰值但頻率跳得太快，像在跳踢踏舞”薇薇安的聲音夾雜著鍵盤的悲鳴。
“受害者社交媒體瀏覽記錄裡都出現過這個‘和諧生活’小遊戲點進去就是種鬱金香和偷蘋果醬？”德里克一臉匪夷所思。
“心理暗示植入…”凱特沉吟，“透過重複性簡單任務進行潛意識層面的引導？”
“更像是在篩選‘易感人群’。”利亞姆補充，“或者…進行‘預處理’。”
伊森閉著眼，指尖按著太陽穴，試圖在嘈雜的資料中捕捉不和諧的“聲音”。
突然，伊森猛地睜開眼快步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紅色記號筆，在“陽光果園蘋果醬”和“黑珍珠鬱金香”上重重畫圈。
“不是隨機選擇！”伊森語速加快
“這兩個東西有一個共同點——它們的包裝和種子袋上，都有同一個慈善機構的標籤
‘兒童營養倡議’和‘社群美化計劃’ ”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而這兩個計劃…”伊森看向諾亞和薇薇安
“…都是潘狄翁基金會旗下掛名的！”
紅色記號筆：終於用到我了，但…我快沒血了。
“所以指令不是透過看不見的訊號，”德里克反應過來，“就是透過這些東西本身傳播的？標籤上有東西？”
“微點？化學標記？二維碼？”諾亞立刻放大掃描那些標籤的高畫質圖片。
“找到了！”薇薇安尖叫
“標籤邊緣有極微小的、不規則排列的金屬點肉眼幾乎看不見，掃描器通常也會忽略它們…它們能對特定頻率的手機攝像頭，閃光燈做出反應，反射一種特殊模式的光訊號 ”
“就像…二維碼的爺爺的爺爺？”德里克試圖理解。
“更像是一種光學摩斯密碼！”諾亞興奮道
“手機接收到這種光訊號，即使，也可能觸發系統底層的某些指令
或者…只是作為一種‘標記’，讓基金會知道誰‘接觸’了他們的‘測試包’！”
“所以基金會不僅能傳送指令，”
塞拉斯說道 “還能精準定位哪些人‘響應’了指令，或者說…被‘標記’了。他們在繪製一張‘易感人群’地圖。”
這個發現讓人不寒而慄。
就在這時，利亞姆拿著剛收到的傳真衝了進來：
“頭兒！紐約、芝加哥、西雅圖…超過十個大城市剛剛提交了異常報告，不是偷東西搞破壞了，是…人群聚集 ”
“聚集？”塞拉斯皺眉。
“對！成千上百人，突然在同一時間，默默地、有序地走到市中心廣場、公園、或特定建築前，就那麼站著，不說話，不舉牌，幾分鐘後，又默默地散開了像…像集體夢遊 ”
利亞姆的表情像是看到了外星人入侵。
傳真機：吱嘎…老夫聊發少年狂，還能發揮作用。
利亞姆手裡的傳真紙：這內容夠我消化一年的。
“是展示。”伊森臉色發白，“他們在展示‘控制’的有效性。格里森說的‘蜂群’…這就是蜂群。下一個階段，恐怕就不是靜站了。”
壓力陡增。對方已經從不起眼的測試，升級到了明目張膽的示威。
“必須立刻找到指令源！”塞拉斯下令
“諾亞，薇薇安聚焦那些異常聚集區域的所有訊號源，尤其是那些老舊公共廣播系統，肖，聯絡當地警方
收集所有現場目擊報告和監控，利亞姆分析這種集體行為背後的心理驅動和潛在升級風險！伊森…”
他看向伊森，“…你跟我分析所有‘潘狄翁基金會’名下的‘慈善’專案分佈圖，找出下一個可能的目標區域 ”
命令下達，團隊再次運轉起來。
塞拉斯和伊森並排站在巨大的電子地圖前，上面標記著所有已知基金會專案點。
兩人靠得很近，手臂偶爾會因為操作螢幕而碰到一起。
“這裡，”
伊森指著幾個專案點密集交匯的區域
“還有這裡…基礎設施老舊，人口密度高，基金會活動頻繁…極有可能是下一次‘展示’的目標。”
塞拉斯點頭，快速記錄座標，下達監控指令。他的專業和冷靜一如既往，但每次低頭記錄時，目光總會飛快地掃過伊森專注的側臉。
忙碌間隙，塞拉斯極其自然地將自己喝了一半的水杯推到伊森面前：
“嘴唇都幹了。”
伊森正專注思考，下意識接過來喝了一口，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耳根微微一熱。
旁邊正好路過的德里克看到了，立刻做出一個被閃瞎眼的表情，捂著心口倒進旁邊利亞姆的懷裡。
德里克：啊啊啊間接接吻，殺狗啦。
利亞姆內心：哥們，戲過了啊。
塞拉斯面無表情地掃了德里克一眼。
德里克瞬間站直，假裝無事發生，吹著口哨溜走了。
塞拉斯這才收回目光，手指在平板上敲擊的力道似乎放輕了一點。
然而，輕鬆的時刻總是短暫。
諾亞突然發出一聲怪叫
“頭兒！捕捉到了，指令源不是固定頻率，是…是移動的偽裝成民用無人機在那些聚集區域上空迴圈播放解碼後內容是……一組地理座標和時間 ”
“下一個目標時間和地點都明確了”
薇薇安喊道，“就在兩小時後市中心音樂廳廣場，預計規模更大 ”
危機升級
對方不再隱藏，而是在公然預告。
“立刻通知當地警方疏散人群遮蔽該區域所有可疑訊號”
塞拉斯立刻下令，語速快而清晰
“技術小組嘗試反向追蹤無人機控制源，外勤組準備…”
他的話還沒說完，裡德主管和以賽亞的影像再次接入，臉色史無前例的凝重。
“情況有變。”裡德的聲音沉重，“我們剛收到最高階別通報。
潘狄翁基金會…控制它的幕後組織，剛剛向數家國際媒體釋出了‘宣言’。”
螢幕上出現一份措辭優雅卻令人毛骨悚然的檔案截圖，標題是：
《邁向和諧新紀元：關於人類行為最佳化倡議的說明》。
文章詳細“闡述”了他們的“理念”，聲稱透過“溫和引導”消除社會“不必要的隨機性和低效衝突”
並將之前的“測試”和“展示”稱為“公開透明的科學實踐”，甚至暗示…這僅僅是開始。
瘋子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有文化、有組織、還有技術的瘋子。
以賽亞的聲音乾澀
“他們在…發動一場‘變革’。一場無聲的、針對所有人意志的變革。”
辦公室一片死寂。
對手的龐大和瘋狂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塞拉斯的手無聲地握成了拳。
他下意識地看向伊森，發現伊森也正看著他，眼中沒有恐慌，只有堅定的光芒。
無論面對甚麼，他們都將一起面對。
塞拉斯深吸一口氣，重新看向螢幕，眼神恢復銳利和冷靜：
“那麼，我們的任務就是阻止這場‘變革’。從掐斷下一個指令開始。”
行動，再次展開。
“和諧新紀元”？去他媽的和諧新紀元！
分析科辦公室裡，空氣彷彿被這句話點燃，又迅速凝結成冰。
對手的瘋狂和龐大並未讓團隊退縮，反而激起了更強烈的鬥志。
“兩小時！市中心音樂廳廣場！”
塞拉斯的聲音斬釘截鐵，打破了死寂
“薇薇安、諾亞我要那架無人機的實時追蹤和所有可能降落點或控制訊號範圍
肖、德里克協調所有能調動的外勤和當地警方，以反恐演練名義，秘密疏散廣場人群，設定隱蔽監控點
利亞姆分析那份‘宣言’，找出任何可能暗示其核心成員或下一個目標的線索！”
命令如疾風驟雨般下達，每個人都像上了發條一樣行動起來。
塞拉斯快步走到伊森面前，雙手抓住他的肩膀，灰藍色眼睛死死盯著他：
“這次，你留在指揮中心。那裡太不可控，訊號干擾、人群…我無法保證絕對安全。”
伊森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反問：“指揮中心需要我‘聽’甚麼？那些指令的殘留？還是…別的？”
塞拉斯一愣。
伊森繼續道：“如果他們的指令能透過光訊號傳播，那廣場上一定留下了痕跡，或者…他們還有後續手段。我的能力在現場可能更有用。”
他眼神堅定
“而且，你說過，我們一起。”
塞拉斯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看著伊森眼中信任，所有拒絕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知道伊森是對的，但恐懼依舊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他的心臟。
最終，他幾乎是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好。”
他鬆開伊森的肩膀，轉而緊緊握了一下他的手，力道大得嚇人
“但你必須在我身邊寸步不離，穿上高階別的防護 ”
這已經是他能做出的最大妥協。
廣場看似平靜，但暗流湧動。
便衣探員混在“遊客”中，遠處的狙擊點已然就位。技術監控車偽裝成廂式貨車，停在不起眼的角落。
塞拉斯和伊森就在車裡。
塞拉斯的目光不斷掃過監控螢幕和窗外。伊森則閉著眼，專注地感受著周圍的環境。
監控車：好擠！好多裝置，還有一對情侶…呃，探員。
“無人機訊號消失！”諾亞的聲音從耳機傳來，“最後出現在東南方向三公里處正在追蹤”
“廣場人群已疏散百分之八十，剩餘人員正在引導。”德里克彙報。
突然，伊森猛地睜開眼：“不對，指令不是從無人機來的或者…不全是”
他指著廣場中央那個巨大的、裝飾藝術風格的噴泉水池
“水底，有東西在持續發射一種…很弱的、但範圍更廣的諧波訊號，像是個放大器”
噴泉水池：被發現了，好吧，我底下確實藏了個不乖的小盒子…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水池
“排爆組水下檢查”塞拉斯立刻下令
幾名穿著潛水服的探員迅速潛入水中。
幾分鐘後，他們撈起一個密封的、看起來像水文監測儀的金屬盒子
“就是它” 諾亞確認
“訊號源還在發射”
幾乎同時，薇薇安尖叫：
“追蹤到了，無人機降落在城外一個廢棄氣象站，熱訊號顯示裡面至少有五個人 ”
“外勤組突擊氣象站！”
塞拉斯對著麥克風下令，同時拉開車門
“伊森，你跟緊我，我們去水池那邊看看還有沒有其他東西 ”
兩人快速走向廣場中央。
排爆組正在謹慎地處理那個金屬盒子。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那個被撈起的金屬盒子突然發出刺耳的蜂鳴，紅燈瘋狂閃爍。
“是陷阱二次觸發 ”排爆組員大喊
轟！
一聲並不劇烈但足以讓人失聰的爆炸聲響起，盒子炸開，釋放出大量濃密帶著甜膩氣味的粉色煙霧。
瞬間籠罩了整個水池區域
“催眠氣體，閉氣！”
塞拉斯大吼
一把將伊森死死按進自己懷裡，用西裝外套裹住他的頭，抱著伊森迅速後撤。
但煙霧擴散極快
視線瞬間模糊
周圍傳來探員們嗆咳和倒地的聲音。
伊森在塞拉斯懷裡掙扎了一下，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他聽到了
在蜂鳴和爆炸的掩護下，另一個極其微弱高頻的啟動聲來自
“雕像 ”伊森在塞拉斯懷裡悶聲喊道
“廣場西側那個銅像底座有東西啟動了 ”
塞拉斯沒有絲毫猶豫。
抱著伊森，憑藉著記憶和方向感，冒著濃煙猛衝向西側
煙霧稍稀薄處，果然看到那個代表“音樂”的銅像底座，一塊石板正在緩緩移開。
露出裡面一個閃爍著藍光的、更復雜的裝置，上面還有一個倒計時
“媽的！是備份指令源，還是個大號的！”
塞拉斯瞳孔緊縮，這個威力足以覆蓋整個廣場。
拆除？來不及了
轉移？更不可能！
“伊森！能‘聽’出怎麼關閉它嗎？！”
塞拉斯急問，同時用身體儘可能擋住爆炸可能的方向。
伊森撲到裝置前，閉上眼睛，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在那冰冷的金屬造物上。
倒計時裝置：滴滴答答…59…58…啊，有個漂亮小哥在摸我，害羞。
“左邊！第三根線藍黃相間的那根 ”
伊森猛地睜眼喊道，“它不是電源線，是反饋迴路切斷它可能會引發不可預知後果。
但…底部有一個手動過載開關，需要同時按住左右兩個黑色按鈕五秒才能安全解除”
倒計時！
塞拉斯立刻蹲下尋找
果然在底部看到兩個極其隱蔽的黑色按鈕。
塞拉斯同時雙手精準地同時壓了下去
倒計時停在！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秒，兩秒……
沒有任何反應
“失敗了？”伊森的心提到嗓子眼。
突然，裝置發出一聲柔和的“嘀”聲，藍光熄滅，螢幕上的倒計時消失了。
安全解除
倒計時裝置：唉，沒炸成…算了，晚安zzZZ…
塞拉斯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抬起頭，看向臉色蒼白的伊森。
兩人在漸漸散去的粉色煙霧中對視，劫後餘生的慶幸和無需言喻的默契在空氣中激烈碰撞。
塞拉斯猛地伸出手，捧住伊森的臉，狠狠地吻了上去。
他吻得用力，深入，彷彿要透過這個吻，將眼前人徹底吞噬融入自己的骨血永不分離。
伊森愣了一下隨即回應起來，手指緊緊抓住塞拉斯被汗水浸溼的襯衫後背。
漸漸散去的粉色煙霧：哦喲喲~畫風突變~兒童不宜咯~
廣場的鴿子：咕咕？人類在幹嘛？
直到耳機裡傳來肖氣喘吁吁又帶著戲謔的聲音：
“咳咳…指揮中心呼叫…那甚麼…氣象站目標已全部抓獲包括主工程師一名，你們那邊…需要醫療隊還是…需要點私人時間？”
塞拉斯和伊森分開，臉上都帶著不自然的紅暈。
“…清理現場。收隊。”
塞拉斯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對著麥克風說完，立刻關掉了通訊。
他再次將伊森緊緊摟進懷裡。
潘狄翁基金會的陰謀被徹底粉碎。
主工程師和其在氣象站的團隊全部落網，供出了更多隱藏在幕後的資助者和科學家名單，一場潛在的危機被扼殺在搖籃裡。
幾天後，在塞拉斯的公寓裡，沒有案件，沒有緊急呼叫。
只有溫暖的燈光和簡單的晚餐。
塞拉斯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伊森。
裡面是一對經過諾亞和薇薇安特殊改裝的黑曜石手錶。
“定位、緊急報警、微量鎮靜劑發射器…”
塞拉斯語氣平靜，耳根卻有點紅
“……還有…心率監測。我的終端能收到。”他指了指自己手腕上同款風格的手錶。
伊森拿起手錶，冰涼的觸感下似乎能感受到其精密的科技核心，以及…極致的安全感。
他忍不住笑了，眼眶微微發熱。
“謝謝。”他輕聲說，主動湊過去，吻了吻塞拉斯的嘴角
“我很喜歡。”
塞拉斯看著他，灰藍色的眼睛裡終於不再是揮之不去的擔憂和恐懼。
而是沉靜的、溫柔的愛意。
他握住伊森的手，將人拉進懷裡。
“以後，”他在伊森耳邊低語，聲音堅定而溫柔，“所有的危險，我們一起面對。所有的線索，我們一起尋找。所有的…”
他頓了頓，“…日子，我們一起過。”
伊森在他懷裡點頭，笑容溫暖而明亮
“好。”
黑曜石手錶：低調奢華有內涵還能保命，組長這禮物滿分。
塞拉斯的手錶：實時監測伊森心率！嗯…現在有點快…是因為我嗎？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