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強制休假像沙漠中的海市蜃樓,眨眼即逝。
刑偵團隊重新集結。
辦公室內,咖啡機再次成為最受歡迎的“員工”,鍵盤敲擊聲逐漸找回熟悉的節奏。
然而,這節奏很快被一個新的音符打斷。
裡德主管帶著一位陌生人走進辦公區。
來人很高,典型的白人金髮碧眼,長相英俊得幾乎有些耀眼。
穿著合身的休閒西裝,沒打領帶,臉上掛著開朗自信的笑容,渾身散發著過剩的活力。
“各位,介紹一下。”
裡德主管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
“這位是利亞姆·肖恩從行為科學部調來的新任高階側寫師。他將填補之前約翰遜離職後的空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新人身上。
肖挑了挑眉,薇薇安禮貌微笑,大衛帶著審視的好奇,德里克則吹了聲低低的口哨,被塞拉斯一個眼神制止。
利亞姆·肖恩大大方方地走上前,笑容燦爛,聲音洪亮:
“嘿!大家好!叫我利亞姆就行。久仰分析科大名,能加入這個傳奇團隊真是我的榮幸!期待和大家一起工作 ”
他的熱情有點灼人
分析科的空調:呼呼——哪來這麼一大團熱量源?需要加大製冷功率。
薇薇安的電腦:哦莫!新來的小帥哥能量值爆表我的螢幕都要被他的笑容閃花了。
例行公事的歡迎和簡單介紹後,利亞姆的目光很快鎖定在伊森身上。
他繞過半個辦公桌,主動向伊森伸出手,碧藍的眼睛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和興趣。
“伊森·米勒,對吧?我讀過你經手的所有案子的報告,特別是那些涉及異常行為模式和線索解讀的部分,真是太精彩了,簡直像是…嗯…能看透表象之下的魔法。”
他的握手持久有力,語氣真誠。
伊森有些不自在地抽回手
“過獎了。只是…常規分析。”他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過於專注,讓他不太習慣。
伊森的眼睛:穩住主人別被這傢伙的藍眼睛閃暈了,塞拉斯在看著呢。
伊森的辦公椅:嗷!新來的傢伙靠太近了!侵犯了我的安全距離。
塞拉斯站在不遠處,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眼神微沉。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動作看似隨意,但指節有些發白。周身的氣壓低了幾帕斯卡。
塞拉斯的咖啡杯:嘶——主人握我的力道突然變大了醋味快掩蓋咖啡香了。
“好了,肖恩探員,你的工位在那邊。”
塞拉斯指了指離伊森工位最遠的一個空位
“德里克,把最近那系列銀行劫案的卷宗給他,讓他熟悉一下流程和我們的節奏。”
“沒問題,頭兒。”
德里克敏銳地察覺到微妙的氣氛,拿起一疊檔案遞給利亞姆,帶著點看好戲的笑意
“歡迎來到瘋人院,菜鳥。先從這些‘開胃小菜’開始吧。”
利亞姆似乎完全沒察覺到塞拉斯刻意製造的疏離,接過檔案,依舊笑容燦爛:
“謝謝!保證儘快跟上大家的步伐!”
他又朝伊森眨了下眼
“回頭有機會,真想向你多請教請教,伊森。”
伊森含糊地應了一聲,低頭假裝整理檔案,感覺好尷尬。
一天的忙碌開始。
利亞姆·肖恩確實能力不俗,分析案件快速精準,提出的觀點也常有獨到之處,性格外向健談,很快就和德里克、肖甚至薇薇安聊得火熱。
但他似乎總有意無意地找機會接近伊森,問問題、分享看法、甚至午餐時“恰好”坐在他旁邊。
“嘿,伊森,你覺得這個劫匪的逃離路線選擇,是不是基於某種童年地理創傷?”
“伊森,你這咖啡聞起來真不錯,哪個牌子?”
“伊森,下班後有沒有興趣一起去喝一杯?我知道附近有家清吧很不錯。”
辦公室的盆栽:瑟瑟發抖…感覺不用澆水了,組長眼神裡的冰碴子夠我活了…
下午,小組討論銀行劫案模式時,利亞姆再次直接對伊森的觀點表示強烈贊同:
“伊森說得對!這絕對是一種彰顯控制慾的儀式行為,而不是單純為了錢!太敏銳了!”
塞拉斯面無表情地在白板上劃掉一個選項,筆尖略重:
“聚焦在可行性上。肖恩探員,說說你對劫匪下一個可能目標的側寫依據,基於地理和行為模式,而不是…讀後感。”
語氣裡的冷意讓空氣一靜。
利亞姆愣了一下,隨即笑容不變,流暢地切換回專業分析,但眼神深處掠過挑釁。
伊森感到一陣頭痛。
他趁間隙站起身,假裝去接水,走向茶水間。果然,沒過多久,塞拉斯也跟了進來。
茶水間空間狹小。
塞拉斯關上門,靠在門上,擋住了出口。
他沒看伊森,而是盯著咖啡壺,聲音低沉壓抑:
“他很欣賞你。”
伊森嘆了口氣,轉過身面對他:
“他是新同事,塞拉斯。而且他工作能力確實不錯。”
“看得出來。”塞拉斯的聲音硬邦邦的,“欣賞得快貼到你螢幕上了。”
伊森忍不住想笑,又有點無奈。
他走近一步,壓低聲音:
“所以?你就打算一整天都像一尊散發冷氣的門神?”
塞拉斯終於看向他,灰藍色的眼睛裡翻湧著壓抑的不安全感:
“我不喜歡他看你的眼神。”他直言不諱,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伊森的心軟了。
他飛快地瞥了一眼門口,確保沒人,然後極快地伸手握了一下塞拉斯的手腕。
指尖在他內腕脈搏處輕輕按了按,這是一個只有他們才懂的、表示安撫和親密的小動作。
“他只是同事。”
伊森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能‘看透’我的人,只有一個。而且那個人現在看起來…蠢斃了,像個亂吃飛醋的高中生。”
塞拉斯反手抓住他的手指,握緊,力道有些大,但很快又鬆開。
他深吸一口氣,再吐出來時,周身的低氣壓消散了不少,雖然臉色依舊算不上好看。
“下班回家。”他低聲說,帶著點不容置疑的意味。
“好。”伊森點頭,“不過你得請客,安撫我備受‘騷擾’的神經。”
塞拉斯勾起嘴角:“…想得美。”
兩人前一後走出茶水間,儘量表現得正常。但辦公室裡哪個不是人精?
德里克湊近薇薇安,用氣聲說
“賭五十塊,茶水間裡絕對進行了某種‘內部調解’。”
薇薇安看著塞拉斯雖然依舊嚴肅但緩和不少的側臉,以及伊森微微發紅的耳廓,微笑
“不賭。明顯事實。”
另一邊,利亞姆·肖恩看著伊森和塞拉斯之間明顯變化了的氣場,碧藍的眼睛裡閃思索,隨即又被更濃的興趣覆蓋。
他笑著對正在和他討論的肖說
“嘿,你們團隊動態真有意思。”
肖頭也不抬:“習慣就好。順便提醒你,如果想待得舒服,離米勒分析師遠點。除非你想體驗西伯利亞冬季戶外生存訓練。”
利亞姆挑眉,笑容更深:“哦?是嗎?聽起來…更有挑戰性了。”
BAU的中央空調:看來未來的日子…溫度會很難調節啊…
利亞姆·肖恩的加入,像一顆活力四射的深水炸彈,投進了分析科這片習慣性深潛的水域。
水面之下,暗流湧動得更加明顯。
白板上寫滿了線索,但關鍵連線點始終缺失。劫匪手法利落,反偵察能力極強,幾乎沒有留下可供追蹤的生物學證據。
“第四起了,模式完全一致,時間視窗精準得像瑞士鐘錶。”德里克有些煩躁地耙了耙頭髮。
“這傢伙難道能隱身?”
利亞姆抱臂站在白板前,陽光從他身後的窗戶照進來,給他鍍了層金邊。
他忽然打了個響指,笑容明亮
“嘿!我們是不是太執著於他‘如何’消失的了?也許重點不是他消失了,而是他‘變成’了別人?”
所有人都看向他。
“甚麼意思?”薇薇安問。
“監控裡,他每次離開核心現場後,進入某個盲區,再出現的‘普通人’形象,我們都預設是路人,對吧?”
利亞姆走到監控截圖前,手指點著幾個模糊的身影,“但如果…他根本不是逃離,而是立刻進行了第二次偽裝,混入了最早趕到現場的人群,甚至…是後續調查人員之一呢?”
這個角度很新穎。
伊森聞言,下意識地調出了案發後第一時間趕到現場的周邊監控,放大那些穿著制服或戴著證件的人員面部——雖然模糊,但…
放大增強,這個‘警員’的制服肩章好像有點歪…鞋子也太乾淨了點吧?
模糊的‘警員’影象:糟糕,被發現了,這新來的小子眼睛夠毒啊。
“這裡。”伊森突然出聲,將一張經過處理的影象投到大螢幕。
“這個人,佩戴的警徽編號對應的警官當天休假。而且他的站姿和裝備佩戴方式…更符合軍事習慣而非巡邏警員。”
突破口開啟了。
塞拉斯眼中閃過讚許,但很快掩去,他點點頭:
“很好的方向。肖恩探員,跟進這個身份偽裝的可能性。諾亞,交叉比對所有案發地周邊出現的、有類似可疑點的‘工作人員’影象。”
“交給我!”利亞姆幹勁十足,立刻回到工位,和諾亞一起埋頭分析資料。
期間,他又“恰好”繞到伊森旁邊討論了幾句影象處理演算法,笑容燦爛得讓旁邊德里克忍不住捂眼。
塞拉斯面無表情地拿起一份檔案,走到伊森和利亞姆中間的空隙,和大衛討論甚麼,自然而然地隔開了兩人。
利亞姆挑挑眉,識趣地退開,但嘴角那抹笑意未減。
德里克的內心:這比看八點檔狗血劇還精彩…
薇薇安的電腦:嘖嘖嘖,辦公室冰與火之歌~需要我給你們點播一首《三角戀大戰》嗎?
透過利亞姆提出的視角和諾亞的影象追蹤,他們成功鎖定了嫌疑人
一名有軍事背景、因心理評估不合格被開除的前安保公司僱員,尤其擅長快速偽裝。
“行動!”塞拉斯下令。
抓捕行動出乎意料地順利。
嫌疑人甚至沒有過多抵抗,只是在被銬上時,死死盯著利亞姆和伊森,啞聲道:
“…你們怎麼找到我的?我的偽裝應該完美…”
利亞姆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老兄,完美這個詞不能亂用。下次繫鞋帶,先看看真警察是怎麼系的。”
嫌疑人愕然,隨即頹然低頭。
報告完成,嫌疑人被收押。團隊氛圍輕鬆了不少。
利亞姆喝著咖啡,晃到伊森工位旁,倚在隔斷上
“嘿,伊森,今天合作愉快!你的痕跡分析真厲害,一眼就看出破綻。晚上真的不考慮去喝一杯慶祝一下?”
他的邀請直接而坦蕩,碧藍的眼睛帶著真誠的期待,讓人難以拒絕。
伊森還沒來得及回答,塞拉斯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來,冷硬如鐵:
“米勒分析師晚上有約了。”
伊森和利亞姆同時轉頭。
塞拉斯站在幾步開外,手裡拿著車鑰匙,臉上沒甚麼表情,但眼神銳利地盯著利亞姆,像是在宣示主權。
利亞姆愣了一下,隨即笑容變得有些玩味,他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OK,OK。看來我預約晚了。下次請早?”
他朝伊森眨眨眼,轉身哼著歌走開了。
伊森感到一陣尷尬和…莫名的惱火。他收拾好東西,沒看塞拉斯,徑直走向電梯。
地下車庫,氣氛沉默得可怕。
直到坐進車裡,塞拉斯發動引擎,伊森才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壓力
“你不該那樣說。”
“哪樣?”塞拉斯目視前方。
“替我拒絕。而且我並沒有約。”
“現在有了。”塞拉斯打方向盤,駛出車庫,“一起回家。”
“塞拉斯!”
伊森終於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他是同事!而且他今天確實幫了大忙!你那樣讓他很難堪,也讓我很尷尬!”
車子在紅燈前猛地停住。
塞拉斯轉過頭 “我只是不想看他像只圍著蜜罐打轉的蒼蠅一樣盯著你!”
“所以你就用這種幼稚的方式宣告所有權?”伊森反駁,“這是辦公室!我們是專業人士!更何況…”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委屈道
“…你就這麼不信任我?”
信任。
這個詞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塞拉斯緊繃的防禦。
他臉上的冷硬瞬間消散,爬上慌亂疼痛。
綠燈亮了。後面的車按了下喇叭。塞拉斯緩緩啟動車子,長時間沉默。
直到快到公寓樓下,他才低聲開口,聲音沙啞:“我不是不信任你。”
他停好車,卻沒有立刻解開安全帶,而是用力握緊了方向盤,指節泛白。
“…我是不信任我自己。”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不信任自己足夠好,能讓你一直…只看我。”
這罕見的、赤裸裸的不安全感,像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伊森的怒火,只剩下滿滿的心疼。
他解開自己的安全帶,傾身過去,一隻手覆在塞拉斯緊緊握著方向盤的手上,另一隻手強迫他轉過臉來看著自己。
“聽著,”
伊森看著他的眼睛,語氣無比認真,甚至有點兇狠
“你,塞拉斯·布侖納是我見過最優秀、最堅定、最該死的性感男人。沒有之一。那個新來的傢伙?他很聰明,很陽光,但他不是你。永遠都不可能是。”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軟了下來:
“我選擇的是你。只有你。所以別再犯傻了,好嗎?你再這樣亂吃醋,我就…我就天天在辦公室誇你,誇到所有人包括裡德主管都受不了為止。”
塞拉斯愣愣地看著他,看著伊森因為激動而微紅的臉頰和異常明亮的眼睛,那裡面沒有絲毫虛假或敷衍。
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反手緊緊握住伊森的手,又轉為十指相扣。
“…天天誇倒也不必。”他聲音低沉,耳根卻紅了,嘴角難以抑制地微微上揚
“…偶爾可以。”
伊森翻了個白眼,卻忍不住笑了
“自戀狂。”
氣氛徹底緩和下來。
兩人下車,並肩走向公寓樓。
塞拉斯的車:呼——警報解除愛情訊號重新連線成功,今晚可以睡個好覺了。
電梯裡,塞拉斯忽然開口,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冷靜,但帶著鄭重:
“我會盡量…專業一點。”
伊森點點頭:“我也會注意保持距離。”
他頓了頓,狡黠地補充
“不過如果他非要請教問題,我總不能不回答,對吧,組長?”
塞拉斯瞪了他一眼,卻在電梯門開的瞬間,快速低頭在他唇上印下一個短暫卻灼熱的吻。
“…適可而止,米勒分析師”
“遵命,布侖納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