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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85章 我會一直在

2025-11-01 作者:不大滿意

夜色如同墨汁緩緩浸染了布侖納莊園上空的天幕。

古堡的窗戶一扇接一扇亮起溫暖卻疏離的燈光,試圖驅散建築裡固有的陰冷與沉重。

然而,對於即將到來的家宴,這點燈光似乎遠遠不夠。

東翼客房裡,伊森正對著衣帽間裡,戴維斯送來的深色西裝發呆。

剪裁完美,面料昂貴。

昂貴的西裝:來吧,小子。把我穿上,你就是今晚最靚的崽…呃,最專業的顧問。雖然我知道你更想穿你的連帽衫。

水晶袖釦:嘿!輕點捏,我可是古董碰壞了你賠不起…好吧,也許你男朋友不用你賠。

浴室的水聲停了。

過了一會兒,塞拉斯走了出來。

他已經換上了正式的晚宴禮服——黑色的天鵝絨吸菸裝,搭配白色絲質襯衫和黑色領結

襯得他身形越發挺拔,氣質冷峻高貴,彷彿從古典油畫中走出的貴族。

只是眉宇間揮之不去的陰鬱,洩露了主人糟糕的心情。

他看到伊森還在對著西裝猶豫,走了過來,親手拿起那件西裝外套,幫他穿上。

他手指靈活地為他整理著衣領和肩膀,動作熟練自然。

“不用緊張。”塞拉斯的聲音低沉,在他耳邊響起

“就當是參加一場…需要格外注意微表情和語言陷阱的簡報會。只不過這裡的‘敵人’,更擅長用微笑和恭維當武器。”

“我只是擔心…會給你拖後腿。我不懂你們家族的…規則。”

“規則就是沒有規則,只有利益和力量。”

塞拉斯替他繫好最後一顆紐扣,退後一步,上下打量,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亮光

“很好看。”

他頓了頓,補充道

“記住,你是我的‘首席技術顧問’,你不需要討好任何人,只需要保持你的…專業和距離感。越神秘,越安全。多看,多聽,少說。”

“尤其是離我那個堂妹安娜貝爾遠一點,”塞拉斯的聲音帶上了明顯的厭煩。

“她最喜歡用她那套天真無邪的樣子打探訊息 ”

這時,敲門聲響起。戴維斯的聲音傳來

“少爺,米勒先生,晚宴即將開始。老爺和長老們已經前往宴會廳了。”

“知道了。”塞拉斯應了一聲。

他看著伊森,眼神複雜,最終化為一句低語:“跟緊我。”

兩人走出客房,穿過依舊寂靜漫長的走廊。

腳下的厚地毯吸走了所有聲音,只有牆壁上那些古典油畫裡的人物,用凝固的目光 silent 地注視著他們,彷彿在審判著每一個闖入者。

走廊的油畫貴婦:呵,又來了個可憐蟲。今晚的戲碼不知道精不精彩?希望比上次那出‘侄子挪用公款’的鬧劇好看點。

壁燈:照亮你們前行的路…也照亮你們即將踏入的戰場。祝胃口好?算了,估計沒人真有胃口吃飯。

宴會廳的大門敞開著,裡面已經傳來了輕柔的古典音樂和模糊的交談聲。

璀璨的水晶吊燈將大廳照得如同白晝,長條餐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擺放著熠熠生輝的銀質餐具和水晶杯。

空氣中混合著食物的香氣、昂貴的香水味和…緊張的氣氛。

塞拉斯邁步走了進去,伊森緊隨其後。

他們的出現立刻吸引了大廳裡所有人的目光。

交談聲有瞬間的停滯。

宴會廳很大,人卻不多,大約二十幾人,分散站著。

幾位年紀頗長、氣場威嚴的老人坐在靠近主位的區域,正低聲交談著。

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眉眼與塞拉斯有幾分相似但氣質略顯浮誇油膩的男人正端著酒杯,有些強顏歡笑地和一位表情冷漠的老婦人說著甚麼。

另一邊,幾個年輕些的男男女女聚在一起,看到塞拉斯進來,神色各異,有敬畏,有嫉妒,也有漠然。

“啊,我們年輕的繼承人終於到了。”

一個溫和卻帶著輕微尖銳的聲音響起。

說話的是坐在主位左下首的一位老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金絲眼鏡,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他就是塞拉斯的叔叔,奧古斯特·布侖納。

奧古斯特的懷錶:滴答,滴答…老狐狸開始計時了。每一秒都在計算利益得失。

塞拉斯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微微頷首:“奧古斯特叔叔,各位長老,父親。”他的問候順序微妙。

“塞拉斯,回來就好。”

主位上那位最年長、眼神最渾濁卻也最深沉的大長老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家裡出了點事,需要你回來處理 ”他話說的輕巧,卻直接把擔子壓了下來。

“我會處理好的,大長老。”塞拉斯應道,語氣不卑不亢。

“這位是?”奧古斯特的目光轉向伊森,笑容不變,眼神卻像探照燈一樣掃過來。

“伊森·米勒。我的首席技術顧問。”塞拉斯介紹得言簡意賅,甚至懶得多加一個形容詞。

“哦?首席技術顧問?”

一個穿著香檳色長裙、妝容精緻、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女孩笑著湊了過來,眼神天真又好奇地打量著伊森。

“塞拉斯哥哥,你終於肯請外援了?米勒先生,您是負責哪方面的技術?人工智慧?還是區塊鏈?我對這些可感興趣了!”這就是那個安娜貝爾。

安娜貝爾的珍珠項鍊:假珍珠,全是假珍珠,就像她甜美的笑容一樣假。

伊森按照塞拉斯的囑咐,保持著禮貌但疏離的微笑

“涉及一些專業的演算法和資料分析,布侖納小姐。抱歉,細節屬於機密。”他巧妙地避開了具體領域。

安娜貝爾碰了個軟釘子,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

“哇,好酷!聽起來就好厲害!”她轉而看向塞拉斯,“塞拉斯哥哥,你真幸運,能找到這麼厲害的顧問!”

塞拉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直接對幾位長老說。

“失陪一下,我帶米勒先生認識一下幾位負責家族網路安全的長老,或許以後有需要合作的地方。”

他找了個藉口,帶著伊森脫離了奧古斯特和安娜貝爾的視線。

接下來的時間,就像一場精心編排的、緩慢移動的漩渦。

塞拉斯帶著伊森,周旋於各色人等之間。

伊森努力扮演著那個“傲慢天才技術顧問”的角色,少說話,多觀察。

他的指尖偶爾會“無意”觸碰到別人遞過來的酒杯、餐具、或者桌面…

…觸碰奧古斯特的酒杯…虛偽的笑臉…計算著如何從兄長的失敗中榨取最大利益…擔心塞拉斯過於強勢…想扶植自己的兒子…

…觸碰一位胖長老的椅背…貪婪…只關心自己的分紅會不會減少…盤算著是否要倒向奧古斯特…

…路過安娜貝爾時,她的裙襬擦過他的手…惡毒的嫉妒…對塞拉斯的怨恨…想著如何讓父親更討厭塞拉斯…計劃著晚上去套那個顧問的話…

各種陰暗的、算計的、貪婪的思緒碎片,像冰冷的水湧入伊森的大腦,讓他胃裡一陣翻騰。

他努力維持著臉上的平靜,甚至故意露出一點不耐煩的神情,彷彿厭煩這種無意義的社交。

塞拉斯時刻關注著他的狀態,會遞給他一杯水,或一個眼神詢問。

當他看到伊森臉色微微發白時,便會找個藉口帶他離開當前的人群。

晚宴終於正式開始。

眾人按嚴格的尊卑次序落座。

長長的餐桌上,精美的食物一道道送上,但似乎很少有人真正專注於享用。

談話在刀叉碰撞的間隙中進行著,表面上是關於經濟、藝術、馬術,實則暗藏機鋒,不斷試探著彼此的底線和態度。

塞拉斯成為了焦點之一。

長老們看似關心地詢問他對家族未來投資的看法,勸他早點從FBI辭職。實則步步緊逼,要他對其父親投資失敗給出明確的態度和補救方案。

塞拉斯的父親阿爾奇則臉色難看,偶爾會忍不住插話辯解幾句

立刻就會被奧古斯特用“溫和”的語氣懟回去,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伊森坐在塞拉斯下手不遠的位置,沉默地吃著東西,耳朵卻豎得高高的,指尖偶爾拂過冰冷的銀質餐具。

伊森的餐叉:嘿!別用我戳盤子了,緊張就去戳你旁邊那傢伙,哦等等,那好像是你男朋友…那算了。

盛放烤羊肋排的銀盤:嘖嘖,看看這虛偽的盛宴,還沒我身上的肉來得實在。

“…南美的專案雖然暫時受挫,但其礦產資源的價值是客觀存在的…”阿爾奇·布侖納試圖挽回顏面。

“客觀存在的前提是能合法開採, brother。”

奧古斯特慢條斯理地切著盤子裡的肉

“而不是惹上一身官司,壞了家族百年信譽還讓大家的錢袋縮水。”

他語氣溫和,話語卻像刀子。

塞拉斯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優雅卻帶著無形的威壓

“專案失敗,源於風險評估不足和違規操作。責任自然需要追究。

當務之急是組建專業的危機處理團隊,釐清法律責任,最大限度止損,並重新評估資產價值。而不是在這裡討論它‘原本’可能有多值錢。”

他直接否定了父親的辯解,語氣公事公辦。

阿爾奇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伊森感覺到桌下,塞拉斯的手無聲地握緊了拳頭。但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塞拉斯的酒杯:感受到主人的怒火了嗎?冰冷的怒火,才是最可怕的。就像我裡面的冰鎮香檳,表面平靜,內裡寒徹骨。

就在這時,財務長老埃莉諾·溫特斯,一位穿著嚴謹黑色套裝的老婦人,緩緩開口了。

她的聲音乾澀冷靜,像財務報表一樣沒有情緒

“塞拉斯少爺的建議很務實。止損是關鍵。我建議由長老會牽頭,成立一個臨時監管委員會,直接接管相關資產的處置權,以確保過程的…透明和高效。”

她說著,目光卻瞥向奧古斯特。

溫特斯夫人的珍珠耳環:假的,但比安娜貝爾的更像真的。就像她的忠誠,價高者得。

伊森盯著溫特斯夫人的藍寶石戒指超過五秒。

一絲極其微弱的感應傳來

溫特斯…和奧古斯特已有默契…支援監管委員會…但想安插自己人…同時擔心塞拉斯反彈過度…準備後手…

塞拉斯聽到了伊森極輕的吸氣聲。他幾不可查地朝伊森的方向偏了下頭。

伊森沒有看他,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手指在杯壁上極輕地、快速地敲擊了兩下

這是他們之前約定的暗號,表示“有勾結,但可爭取”。

塞拉斯的目光微微閃動。

他重新看向溫特斯夫人,語氣放緩了些

“溫特斯長老的建議很有建設性。監管委員會確有必要。我相信在您的監督下,資產處置一定會最大程度符合家族利益。”

他巧妙地捧了對方一下,卻沒有明確支援由長老會完全接管,留下了迴旋餘地。

溫特斯夫人那古井無波的臉上掠過極淡的訝異,隨即恢復平靜:“這是自然。”

奧古斯特的笑容淡了下來。

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在推杯換盞間持續著。

伊森如同一個沉默的雷達,不斷捕捉著那些隱藏在笑容和話語下的真實意圖,並透過細微的方式傳遞給塞拉斯。

塞拉斯則憑藉著智慧冷峻和偶爾流露出的、不容置疑的繼承人權威,巧妙地周旋、反擊、或是暫時妥協。

晚宴終於接近尾聲。甜品被送了上來,但沒人有心思吃了。

大長老最後做了總結性發言,無非是強調家族團結、共度時艱之類的套話。然後眾人便陸續起身離席。

塞拉斯沒有立刻離開。

他被幾位長老圍住,似乎還有細節要商討。他對伊森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先回客房。

伊森鬆了口氣,獨自一人走出令人窒息的宴會廳。

剛走到那條安靜的走廊,一個聲音從身後叫住了他。

“米勒先生,請留步。”

伊森回頭,看到奧古斯特·布侖納微笑著走了過來,手裡拿著兩個小巧的白蘭地杯。

“今晚的菜式還合口味嗎?”奧古斯特遞給他一杯酒,語氣親切得像鄰家長輩

“家裡這些廚師,總是墨守成規,比不上外面餐廳的新意。”

奧古斯特的酒杯:小心,糖衣炮彈!裡面沒毒,但話裡肯定有。

伊森接過酒杯,但沒有喝:“很美味,謝謝。我對食物不太挑剔。”

“呵呵,年輕人專注事業是好事。”奧古斯特笑著,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

“塞拉斯這孩子,能力是有的,就是有時候太較真,壓力太大。他能在工作上找到您這樣得力的助手,真是他的幸運。”

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真誠”而“擔憂”

“不過,家族事務複雜,有時候難免會牽扯精力。如果…我是說如果,塞拉斯這邊有甚麼…讓您為難的地方

或者您對未來的職業發展有別的想法,隨時可以來找我。布侖納家族,永遠歡迎真正的人才。”

他遞過來一張只有名字和私人號碼的純白金名片。

白金名片:拿著我,就是拿著燙手山芋,快拒絕他。

伊森看著那張名片,心裡冷笑。

這挖牆腳的意圖也太明顯了。

他保持著疏離的微笑,沒有接那張名片

“謝謝您的好意,奧古斯特先生。但我與布侖納先生的合作很愉快。我是個技術人士,只關心技術問題和合約內容。其他的,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

奧古斯特的笑容不變,但眼神冷了幾分。

他緩緩收回名片:“是嗎?那真是太遺憾了。不過,我的話長期有效。”

他拍了拍伊森的肩膀,力道有些重,“年輕人,好自為之。”

說完,轉身離開。

伊森看著他的背影,鬆口氣。轉身快步走向東翼客房,只想儘快離開這令人壓抑的走廊。

終於回到房間,反鎖上門。

過了一會兒,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和敲門聲。

伊森開啟門,塞拉斯站在門外,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卻比晚宴時輕鬆了一些。

“怎麼樣?”伊森把他拉進來,急切地問。

“暫時穩住了。”塞拉斯扯掉領結,扔在沙發上。

“溫特斯的態度有所鬆動,監管委員會的人選還有的爭。老頭子被暫時架空,氣得先回房了。”

他走到吧檯,倒了一杯酒。

“你叔叔…”伊森把剛才走廊裡的事情說了一遍。

塞拉斯聽完,冷笑一聲

“果然。他就這點手段。”

他看向伊森,眼神柔和下來,“你處理得很好。拒絕得乾脆利落。”

他走到伊森面前,看著他有些蒼白的臉,伸手輕輕撫過。

“辛苦你了。是不是很難受?”他指的是感知那些負面情緒。

伊森點點頭,又搖搖頭:“還好。就是有點…累。”

那種靈魂被無數陰暗思緒沖刷的感覺,確實不好受。

塞拉斯將他擁入懷中,“ 對不起,把你捲進來。”

“是我自己要來的。”

伊森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感覺晚宴上的那些冰冷和算計漸漸被驅散

塞拉斯不再說話,只是更緊地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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