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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31章 新活兒

2025-11-01 作者:不大滿意

結案報告的墨跡尚未乾透,“夜鶯”計劃被強行終止帶來的壓抑感仍瀰漫在反間諜刑偵部的特別分析組辦公室內。

空氣中漂浮著一種無力與疲憊混合的氣息,連平日裡最常見的鍵盤敲擊聲都稀疏了不少。

組員們各自埋頭處理著後續的文書工作,試圖用瑣碎填滿那份驟然失去目標的空虛。

伊森·米勒更是將“鹹魚”狀態發揮到了極致。

他幾乎整個人陷在人體工學椅裡,螢幕上開著無關的深海生物紀錄片

耳機裡傳來輕柔的爵士樂,手裡捧著一本封面花裡胡哨的科幻小說

腳邊還散落著幾個空的能量棒包裝袋。

完美詮釋了“靈魂已下班,肉體在打卡”的精髓。

只要沒人把新活兒直接拍在他臉上,他就能這樣待到地老天荒,最好全世界都把他遺忘。

然而,FBI,尤其是他所在的部門,最不缺的就是“新活兒”。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沉重的響聲驚得幾個埋頭工作的組員一個激靈。

現升任部門主管的裡德,大步走了進來,他臉色陰沉,眉頭緊鎖,彷彿烏雲罩頂,手裡緊抓著一個厚厚的資料夾。

那股山雨欲來的氣勢瞬間驅散了辦公室裡殘存的懶散。

“所有人,注意力!”裡德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像冰冷的金屬砸在桌面上

“放下手頭所有事情。新案子,優先順序最高。”

紀錄片被瞬間最小化,小說被塞進抽屜,耳機也被扯了下來。

伊森在心裡哀嘆一聲,極不情願地把自己從椅子裡拔出來幾英寸

擺出一個“我在聽”的姿勢,雖然眼神已經開始放空

研究起天花板上一塊微不足道的汙漬——那形狀有點像一隻發怒的企鵝。

裡德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在伊森那張寫滿“被迫營業”的臉上短暫停留了一瞬

似乎習慣性地想說甚麼,但最終沒說。

將視線轉向了他最得力的干將之一,薇薇安·克羅夫特。

“薇薇安,把基本情況跟大家說一下。”

薇薇安站起身,她是個利落幹練的黑髮女性,此刻表情異常嚴肅。

她走到前方,熟練地操作電腦,將資料夾裡的照片和資料投影到大螢幕上。

“案件代號‘暗影屠夫‘

薇薇安開口,聲音清晰而冷靜,但細聽之下能察覺到一絲緊繃

“過去四周,在城西三個不同的轄區,發生了三起謀殺案。

受害者均為獨居的年輕男性,年齡在二十五至三十五歲之間,社會關係相對簡單,無明顯仇家或財務糾紛。”

螢幕上依次出現三位受害者的照片,笑容燦爛,充滿活力

與冰冷的“受害者”三個字形成了殘酷的對比。

“案發現場均被佈置過。”薇薇安切換圖片,顯示出警方拍攝的現場照片。

即使是經過處理的照片,其內容也足以讓在場幾位經驗豐富的探員倒吸一口涼氣。

第一位受害者被發現跪在客廳中央,背部被利刃刻出了一個巨大的、歪歪扭扭的逆十字架

傷口深可見骨,血跡浸透了地毯。他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手腕因劇烈掙扎而磨得血肉模糊。

第二位受害者陳屍於臥室床上,頸部被幾乎割斷但更令人悚然的是,他的雙眼被兇手用粗糙的手法縫了起來

黑色的線腳扭曲地趴在失去生氣的臉上。他的嘴裡被塞滿了破碎的鏡子和玻璃。

第三位受害者死在浴室浴缸裡,渾身赤裸,面板被大面積剝落

露出鮮紅的肌肉組織,浴缸裡的水被染成駭人的粉紅色。

他的額頭上用受害者自己的血液,畫著一個模糊不清的符號。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只能聽到沉重的呼吸聲。即使是見多識廣的探員

面對如此殘忍而帶有強烈儀式感的作案手法,也感到了生理性的不適和憤怒。

伊森不知何時已經坐直了身體,原本渙散的目光聚焦在那些血腥的照片

眉頭緊緊皺起。他下意識地摸向口袋,掏出一根能量棒,撕開包裝塞進嘴裡

咀嚼的動作顯得有些用力。那甜膩的味道此刻也壓不住從胃裡泛起的噁心感。

薇薇安深吸一口氣,繼續道:

“最初,三個轄區的警方都認為是獨立的惡性案件,雖然手法殘忍

但並未併案調查。直到昨天,法醫實驗室和犯罪現場調查組的聯合報告出來,發現了關鍵性聯絡。”

她調出另一組對比圖:

“三名受害者背部的皮下組織深處,都發現了一種極其罕見的金屬微粒,成分完全一致

推測來自同一把自制改造的刀具。捆綁第一位和第三位受害者的繩索纖維來源相同

是一種常用於工業包裝的尼龍,並非市面常見品。

最重要的是,法醫在三位受害者眼瞼分泌物和口腔內部都提取到了微量的同一種物質——

一種混合了蜂蠟、松香和某種特殊植物花粉的殘留物,非常古老,像是…某種特製油膏”

“模仿。”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是塞拉斯。

他雙臂環抱在胸前,眼神銳利死死盯著螢幕上的現場照片。

“這些手法…逆十字、縫眼、剝皮、血符…它們不是兇手的原創。

他在模仿,或者說,在向他所知的某種‘黑暗藝術’致敬。

金屬微粒和特殊的混合物…那是他的‘簽名’,是他無法完全掩蓋的、屬於他自己的痕跡。”

裡德讚許地點了點頭:“塞拉斯說的沒錯。初步心理側寫顯示,兇手極度自戀,擁有強烈的表演慾和控制慾。

他可能對中世紀曆史、異端審判或者某些極端邪教儀式有深入研究,甚至抱有扭曲的認同感。

他選擇這些看似轟動的手法,一方面是為了滿足自己病態的幻想

另一方面,也可能是為了誤導調查方向,將警方的注意力引向對‘儀式’本身的研究,從而忽略他可能留下的更實際的線索。”

另一位資深探員馬克插話,他指著地圖上三個案發地點形成的粗略三角形:

“拋屍地點…不,案發地點就是第一現場。

選擇獨居男性,說明兇手進行了充分的觀察和踩點

確保有足夠的作案時間而不被打擾。這三個地點看似分散

但都在交通相對便利,卻又足夠偏僻、監控稀疏的老舊社群。

兇手對這座城市很熟悉,可能有自己的交通工具,可能本身就居住工作在附近區域。”

“而且他非常謹慎,”薇薇安補充道,“三個現場都被徹底清理過,沒有留下清晰的指紋、鞋印或毛髮。除了那些他可能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微量物證,以及那個…”

她頓了頓,切換圖片,顯示出第三個受害者額頭那個用血畫出的符號特寫。

那符號扭曲而複雜,像是某種變體的字母,又像是抽象的圖案。

“…這個符號。目前資料庫裡沒有完全匹配的記錄,符號學專家認為它可能融合了多個古老懲戒符號的元素

是兇手個人扭曲理解的產物。它可能是下一個目標的提示,也可能是兇手的個人標記。”

討論逐漸熱烈起來

“兇手應該有一定的體力,制服成年男性並完成那些‘佈置’需要力量和時間。”

“他可能從事某種能接觸到那些特殊材料的職業,有相關的愛好。”

“受害者選擇看似隨機,但兇手肯定有他自己的標準,可能是某種我們還沒發現的共同點,比如職業、常去的場所、甚至是在特定網站上的活動軌跡。”

“他在進化。從第一個現場的相對‘匆忙’,到第三個現場的…‘從容’,他的 confidence 在增加。”

裡德聽著眾人的分析,目光再次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伊森身上。

此刻的伊森,並沒有參與討論。他不知從哪裡摸出了一個小巧的、看起來像是某種壓力感測器的玩具

正低著頭,默默地、反覆地捏著,發出輕微的“噗嗤”聲。

他的眼神沒有焦點,似乎又神遊天外去了。

塞拉斯就站在他不遠處,顯然也注意到了伊森的小動作。

若是往常,塞拉斯那帶著冰碴子的眼神早就瞪過去了。

但這次,塞拉斯只是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目光在伊森用力捏著玩具。顯得有些發白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秒。

隨即竟像沒看見一樣,若無其事地轉回頭,繼續參與案情討論,只是補充了一句:

“兇手對‘痛苦’和‘羞辱’有超乎尋常的關注。他不僅是要殺死受害者,還徹底摧毀他們的尊嚴,讓他們在極度恐懼和痛苦中死亡。這是極其危險的人格障礙。”

其他組員要麼全神貫注於案件細節,要麼在激烈討論

確實沒人分心去關注伊森是否在摸魚。

在大家看來,伊森·米勒只要在關鍵時刻能拿出那種匪夷所思的直指核心的“洞察力”就夠了

平時他是甚麼狀態,沒人會深究,也沒人敢輕易打擾——

畢竟,誰也不知道他那散漫的外表下,大腦正在處理著的資訊。

裡德主管顯然也是同樣的想法。他看到了伊森的小動作,嘴角輕微抽搐了一下,但最終甚麼也沒說。

只要這個傢伙最後能協助分析出兇手的方向,偶爾擺爛…忍了。

畢竟,上一個案子,他那些看似不著調的“推理”最終被證明是關鍵中的關鍵。

“好了,”裡德拍了拍手,打斷討論,“基本情況都清楚了。這是一個極其狡猾、殘忍且正在不斷升級的兇手。我們的時間不多,必須在他再次作案前阻止他。”

他快速下達指令:“奧利維亞,你負責跟進法醫和實驗室的所有報告,任何新的微量物證分析立刻同步給大家。

大衛,你帶人重新梳理三位受害者的全部社會關係、財務狀況、網路活動,找出可能的交叉點,之前被忽略的細節。

塞拉斯,你帶一隊人,重點排查三個案發現場周邊區域的所有監控、走訪所有居民和商戶

尋找任何可疑的車輛、人員或異常情況。尤其是那個特殊混合物,查它的可能來源,古董店、特殊化工材料店、甚至是某些冷門的手工藝人都不放過。”

最後,他的目光投向似乎剛把注意力從壓力玩具上抬起來的伊森。

“米勒,”裡德的語氣聽不出波瀾,“所有這些資料,包括現場照片、物證報告、受害者背景、地圖軌跡…全部對你開放許可權。你用你的方式,‘查一下。”

辦公室裡的人都心照不宣,沒人提出異議。畢竟,結果至上。

伊森慢吞吞地把壓力玩具塞回口袋,舔了舔有些乾的嘴唇

視線掃過螢幕上那些殘酷的畫面,尤其是那個血色的符號,最終點了點頭,聲音有點悶:

“…哦。”

會議結束,眾人立刻忙碌起來。電話聲、鍵盤聲、急促的腳步聲再次響起。

塞拉斯在離開前,腳步頓了一下,似乎想對伊森說甚麼

但最終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後者已經重新癱回椅子,目光放空地盯著電腦螢幕上開始自動傳輸的海量案件資料。

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像是在計算著甚麼,又像是純粹的無聊。

辦公室裡,伊森獨自對著螢幕上不斷滾動的血腥細節和冰冷資料,輕輕嘆了口氣。

鹹魚的平靜日子,又一次,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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