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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夥計,威猛,你確定這個詞是這麼用的嗎?

2025-11-01 作者:不大滿意

車隊返回匡提科總部時,天色已經矇矇亮。

徹夜的緊張、寒冷和驚嚇,像一層冰冷的油脂糊在每個人身上,疲憊深入骨髓。

危險品被緊急移交給了專門的生化危機處理部門

“將軍”和他的殘黨被押往最高安全級別的審訊區,等待他們的將是漫長的司法程式和國家安全層面的審訊。

伊森·米勒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搖搖晃晃地從車上下來。

戰術防寒服又重又冷,沾滿了泥點和草屑,裡面的T恤被冷汗浸透後貼在面板上像一層冰殼。

他臉色蒼白得像剛從水撈出來的凍魚,牙齒還在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顫。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立刻!馬上!滾回他那雖然狹小但至少有暖氣的公寓!

撲進他親愛的床的懷抱!睡他個三天三夜!

亞歷克斯·裡德丟下一句“所有人回去休息,下午二點簡報室集合做初步總結”

便風風火火地帶著核心證據和報告去向更高層彙報了。

其他隊員也各自拖著疲憊的身體散開。

伊森抱著胳膊,縮著脖子,像個鵪鶉一樣哆哆嗦嗦地往停車場挪,腦子裡已經開始播放熱水澡和溫暖被窩的夢幻畫面。

“米勒。”

一個低沉、略顯僵硬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伊森僵硬地轉過身,看到塞拉斯·布倫納正站在幾步開外。

他也卸下了大部分戰術裝備,只穿著深藍色的作戰服

金髮被晨風吹得有些凌亂,臉上還殘留著未擦淨的油彩

看上去比平時少了幾分冷硬,多了幾分……不自在?

“啊…布倫納探員…”伊森有氣無力地打了個招呼,腦子裡還在迴圈播放他的熱水澡。

塞拉斯看著伊森那副慘兮兮、彷彿下一秒就要原地凍斃的模樣,眉頭不自覺地皺緊了。

想起這傢伙在山上那魯莽又確實起了作用的行為,還有他最後嚇得臉色慘白、瑟瑟發抖的樣子

一種混合著無奈和…一點點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關切,在他心頭盤旋。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

比如“回去喝點熱的”,或者“好好休息”,甚至一句乾巴巴的“表現…還行”。

畢竟一起經歷了生死,算是…戰友?

然而,話到嘴邊,卻猛地卡住了。

因為他突然想起了在伊森公寓,這傢伙被自己壓在床上時,居然第一反應是擔心被誤會性取向!

又想起了在走廊裡,伊森當著裡德的面,大聲誇讚他身材好時那“真誠又大膽”的眼神!

一個清晰的、讓塞拉斯脊背發涼的念頭竄了出來:

這傢伙…該不會真的…是對我有意思吧?!

這個想法像一股冰水,瞬間澆滅了他那點微弱的關切之火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強烈的、直男式的警惕和彆扭!

他可不想釋放任何可能被誤解的訊號!萬一這傢伙順杆爬怎麼辦?!他可應付不來這種場面!

於是,已經到了嘴邊的、勉強能算作關心的話,在塞拉斯喉嚨裡轉了一圈,出來時就變成了硬邦邦的:

“你的報告。”塞拉斯板著臉,眼神刻意避開伊森。

“五千字。下週一之前交給我。BAU需要存檔。” 語氣公事公辦,冰冷無情。

“哦…知道了…”

伊森垮下臉,心裡哀嚎一聲。

五千字!這比殺了他還難受!他果然是個魔鬼!

白瞎了他剛才好像還給自己蓋了件衣服的那麼一丁點兒好!

伊森瞬間垮掉、更加生無可戀的表情,塞拉斯心裡莫名地梗了一下。

好像…說得太硬了?他是不是…看起來更可憐了?像個被訓斥的大型犬…

塞拉斯強迫自己移開目光,喉嚨有些發乾。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找補一點甚麼,讓氣氛不那麼僵,但又絕對不能顯得過於“關心”

“那個…山上…冷…你…”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身體素質太差!以後…早上可以一起鍛鍊!別拖後腿!”

說完,他自己都覺得這話簡直蠢透了!這算甚麼?另類的“關心”?

伊森:“???”

鍛鍊?跟這群怪物?在寒冷的清晨?這是嫌他死得不夠快嗎?!

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著塞拉斯,彷彿聽到了甚麼魔鬼的提議。

塞拉斯被伊森那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得更加不自在,耳根微微發熱。

他猛地轉身,丟下一句:“記得交報告!”

然後幾乎是以逃離的速度,大步流星地走開了,背影僵硬得像塊石頭。

伊森看著塞拉斯莫名其妙發了一通神經又莫名其妙走掉的背影,一頭霧水。

他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嘟囔著:“…BAU的人都這麼怪嗎?一會兒凶神惡煞,一會兒又逼人晨練…心理側寫做多了自己也變態了?”

他搖搖頭,把這歸結為精英們的怪癖,繼續哆哆嗦嗦地走向自己的破車。

現在沒甚麼比熱水澡和溫暖的床更重要了!

然而,命運的齒輪似乎鐵了心要跟伊森這條鹹魚過不去。

當他終於拖著半僵的身體,把自己塞進那輛除了喇叭不響哪兒都響的老爺車

顫抖著手指試圖把鑰匙插進鎖孔時——失敗了三次——好不容易發動引擎,渴望暖風快點吹出來時

車載廣播裡一個臨時插播的新聞打斷了他的取暖大計:

“…最新訊息,關於橡樹街45號公寓樓滅門慘案,警方已於昨夜鎖定並抓獲重大嫌疑人,前軟體工程師瑞恩·科爾…據悉”

伊森聽到BAU,下意識地豎起了耳朵。

廣播裡的女主持人用專業的口吻繼續道

“…本臺記者瞭解到,BAU資深探員塞拉斯·布倫納在此次行動中表現出色,為破獲此案………接下來是前方記者對布倫納探員的簡短採訪…”

接著,廣播裡傳出了塞拉斯那低沉、冷靜、帶著德國口音英語的聲音

雖然只有短短几句關於“團隊合作”和“恪盡職守”的官方辭令

但那份沉穩和專業透過電波傳來,依然帶著一種獨特的磁性。

伊森聽著廣播,撇了撇嘴。

哼,這傢伙,抓人的時候倒是挺威風,剛才對自己就那麼兇!

還逼他寫五千字報告和晨練!雙重標準!

老爺車的暖氣終於開始吝嗇地吐出一點溫吞的熱風。

伊森舒服地嘆了口氣,剛要把廣播關掉,腦子卻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塞拉斯·布倫納…剛剛抓捕過程中…他好像…幫了自己忙?

嗯…於情於理…是不是該…表示一下感謝?

伊森那被凍僵的、屬於社畜的、偶爾也需要維護一下人際關係的腦細胞,艱難地運轉起來。

怎麼感謝呢?請吃飯?太正式了,而且他沒錢。

送禮物?送甚麼?啞鈴?蛋白粉?…好像太刻意了…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老爺車慢吞吞地駛出了總部大門。

巧合的是,他一眼就看到路邊,塞拉斯·布倫納正站在一輛黑色的雪佛蘭SUV旁

似乎也在等人或者剛打完電話,高大挺拔的身影在晨光中格外顯眼。

機會來了!

伊森腦子一抽,下意識地踩了腳剎車,然後搖下了他那吱呀作響的車窗

探出半個還在哆嗦的腦袋,對著路邊那個身影,扯開嗓子喊了一句——

一句他自認為非常友善、能表達感謝、順便緩和一下剛才尷尬氣氛的話:

“嘿!塞拉斯!廣播裡說你很威猛啊!謝了!”

喊完,他還努力擠出一個自認為和善的笑容,然後不等對方反應,就趕緊搖上車窗

一腳油門,噴著淡淡的黑煙,顫巍巍地匯入了清晨的車流。

伊森對自己的“高情商”表現頗為滿意。

他甚至覺得車裡的暖氣都好像暖和了一點。

而站在路邊的塞拉斯·布倫納,徹底石化了。

他剛剛結束一個電話,正準備上車,就聽到那輛破車刺耳的剎車聲

然後看到伊森·米勒那個傢伙從車窗裡探出腦袋,對著自己大喊——

“嘿!塞拉斯!廣播裡說你很威猛啊!謝了!”

威猛?!

威猛?!

這個詞…這個詞是能隨便用來形容同事的嗎?!

尤其是在公共場合?!還配上那種…那種難以形容的扭曲笑容?!

塞拉斯感覺一股熱血“轟”地一下衝上了頭頂!

臉頰和耳朵瞬間變得滾燙!周圍幾個正好路過的FBI文員和探員都停下了腳步

用震驚、好奇、憋著笑的眼神看著他!

“ 我…”

塞拉斯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二十多年建立起來的冷硬、專業、不容侵犯的形象

在這一刻,被伊森·米勒那句石破天驚的“威猛”砸得粉碎!

他猛地拉開車門,幾乎是逃也似的鑽進了SUV,用力摔上車門!

巨大的聲響彰顯著他內心的崩潰和憤怒。

車裡,塞拉斯雙手死死握住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俊美的臉漲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

伊森·米勒!

這個該死的、莫名其妙的、腦子肯定有問題的傢伙!

他絕對是故意的!他就是在用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撩撥自己!

報復自己早上抓他!報復自己剛才態度不好!

同性戀!

他絕對是!

而且目標就是我!

塞拉斯·布倫納,BAU的精英探員,面對最兇殘的罪犯都能面不改色的硬漢

此刻卻在自家的SUV裡,因為一個男人一句莫名其妙的“威猛”

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關於自身“清白”和魅力的巨大恐慌和糾結之中!

而另一邊,開著破車、哼著不成調的小曲、終於感覺自己做了件“好人好事”的伊森·米勒

渾然不知自己又一次在塞拉斯脆弱的直男心靈上,投下了一顆何等威力巨大的核彈。

保溫杯安靜地立在副駕駛座上。

保溫杯:“……夥計…‘威猛’?…你確定這個詞…是這麼用的嗎?…路對面那大個子的臉…好像熟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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