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
伊森豁出去了,為了睡覺拼了!
他指了指白板上幾個鄧恩“神奇”消失的地點
“你們看這裡、這裡、還有這裡,每次布控都慢一步,鄧恩像提前知道一樣。
還有線人的資訊,傳遞過來總是晚半拍,好像被人故意卡了一下。
還有帕克女士住所周邊,布控那麼嚴密,鄧恩卻像空氣一樣消失了…”
他努力回憶著各種刑偵劇裡的套路,結合自己的“合理”推測
“這…這不太像是鄧恩運氣好或者反偵察能力逆天吧?
更像是…有人給他遞訊息?在…在我們內部?或者說…在SPD內部?”
最後一句,他說得很輕,但落在寂靜的會議室裡,如同驚雷!
“黑警?!”凱特失聲叫道。
奧利維亞倒吸一口冷氣。
絡腮鬍探員眼神瞬間銳利如刀。
SPD的幾位警官,臉色瞬間變得極其精彩,戴維斯警監更是面沉如水,眼神銳利地掃過自己帶來的幾名下屬。
亞歷克斯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看向戴維斯警監,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和凝重。
伊森的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捅開了之前被忽略的、卻一直存在的邏輯死結!
所有的阻滯、所有的“巧合”,如果加上“內鬼”這個因素,就變得無比合理!
而他作為外來指揮,對SPD內部情況瞭解有限,之前確實忽略了這種可能性!
“戴維斯警監!”亞歷克斯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和壓力。
戴維斯警監臉色鐵青,但作為資深警官,他立刻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我明白!裡德探員,給我十分鐘!”
他猛地轉身,對著自己帶來的幾名心腹警官低吼了幾句,那幾人臉色凝重地點頭,迅速離開了會議室。
會議室內一片死寂,氣氛比之前更加凝重,但不再是盲目的焦躁,而是帶著一種鎖定新目標的肅殺。
所有人看向伊森的眼神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的“敏銳”是運氣或天賦,那麼此刻直接點出“內部洩密”、“黑警”這種可能性,需要的就不僅僅是觀察力了
而是巨大的勇氣和對案件關鍵環節的深刻洞察力!這已經不是“人才”,簡直是“鬼才”!
亞歷克斯看向伊森,眼神灼熱得幾乎要燃燒起來!
那裡面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讚賞、驚歎和發現瑰寶的巨大喜悅!
困擾行動的最大謎團,竟然被這個看似只想吃飯睡覺的文員,在極度睏倦的狀態下,一語道破!
他再次無比慶幸麗莎的“甩包袱”行為!
“米勒!非常好!”亞歷克斯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你點出了最關鍵的一環!”
伊森看著亞歷克斯那亮得嚇人的眼神,還有周圍同事那如同看神仙下凡般的震驚和敬佩目光
剛剛因為提出關鍵問題而短暫消退的睡意瞬間被更深的恐懼和後悔取代!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敏銳觀察力”的標籤是徹底撕不掉了!
以後這種加班地獄怕是無窮無盡了!他只想睡覺!為甚麼要嘴快!
“那個…”
伊森縮了縮脖子,頂著亞歷克斯那“炙熱”的目光,鼓起最後一點勇氣
用蚊子哼哼般的聲音,帶著十二萬分的懇求說道:
“問題…問題找到了…是不是…可以…那個…我先回酒店…睡覺了?
我…我真的撐不住了…這輩子…不能加一點班…”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眼皮又開始打架,整個人搖搖欲墜,彷彿下一秒就能原地睡著。
“噗…”
“哈哈哈…”
短暫的寂靜後,會議室裡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善意的鬨笑聲。
連緊繃著臉的戴維斯警監,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這個FBI的小文員,實在太…“實誠”了!
亞歷克斯看著伊森那副可憐巴巴、困得靈魂出竅的樣子,再看看他剛才那石破天驚的發言,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他無奈地搖搖頭,嘴角終於勾起一抹真實的、帶著無奈的笑意:
“去吧去吧,米勒。你立了大功,早點回去休息。凱特,安排個車送他回酒店。”
“是,頭兒!”凱特笑著應道,看向伊森的眼神也充滿了友善和感激。
“謝謝組長!謝謝大家!”
伊森如蒙大赦,睏意瞬間被巨大的解脫感衝散了一些。
他抓起自己空空如也的保溫杯,像只終於被放出籠子的兔子,對著眾人胡亂鞠了個躬,
腳步虛浮但速度飛快地逃離了這個讓他又立大功又後悔不迭的加班地獄。
會議室的門關上,裡面善意的笑聲似乎還能隱約傳來。
伊森靠在送他回酒店的警車後座,看著窗外西雅圖迷離的雨夜霓虹,疲憊地閉上眼睛。
保溫杯:“…夥計…你這‘困’字訣…配上‘黑警’暴擊…效果拔群啊…你們老大看你的眼神都快冒火了…”
“……”伊森把保溫杯抱在懷裡,用額頭抵著冰冷的杯壁,內心一片悲涼
“我只想睡覺…還有…離那些案子遠點…老天保佑,明天就抓住人吧…”
灣流G550在雲端平穩地巡航,陽光透過舷窗,在光潔的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機艙內,氣氛卻與來時截然不同。
沒有了出發時的凝重和高速運轉的討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任務圓滿完成後的鬆弛與滿足。
反間諜刑偵組的精英們姿態放鬆地靠在椅背上,有的閉目養神
有的低聲談笑,翻閱著休閒雜誌,或者小口啜飲著空乘送來的香檳。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酒香和咖啡香,以及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感。
格里菲斯公園兇殺案的真兇——“蝮蛇”馬庫斯·鄧恩,在西雅圖一處破敗的汽車旅館裡,被裡德親自帶隊、以雷霆之勢抓獲。
過程雖有驚險,但在絕對的火力和周密的部署下,負隅頑抗的“蝮蛇”很快被拔掉了毒牙,銬上了冰冷的手銬。
SPD內部那個被伊森“睏倦中的直覺”點出的“黑腳”一個被鄧恩抓住把柄脅迫的低階警員
也已被戴維斯警監乾淨利落地控制,正在內部審查的漩渦中掙扎。
案子破了,危險解除了,懸在眾人心頭的巨石落地。
此刻,回程的飛機上,是勝利者應得的休憩時刻。
而在這片輕鬆祥和的氛圍中心,依舊有一個“黑洞”。
伊森·米勒,蜷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腦袋歪向舷窗,睡得昏天黑地。
他臉上帶著長途奔襲和巨大精神消耗後的深深疲憊,但嘴角卻微微上揚
彷彿在夢裡已經回到了他那安穩的小窩,準時打卡下班,螢幕上顯示著人畜無害的公園預算表。
他懷裡依舊抱著那個舊保溫杯,杯壁在陽光下折射出溫潤的光。
幾天的“刑偵歷險記”榨乾了他所有的“佝”力,此刻,睡眠是他唯一的救贖。
亞歷克斯·裡德端著半杯香檳,目光穿過機艙,落在那個沉睡的身影上。
灰藍色的眼眸深處,是毫不掩飾的欣賞和一種獵人鎖定完美獵物的志得意滿。
這個伊森·米勒,他的價值遠超想象。
那份近乎本能的、穿透迷霧直達核心的洞察力,簡直是為刑偵而生的天賦!
雖然他那份只想吃飯睡覺的鹹魚心態令人啼笑皆非
但在亞歷克斯看來,這恰恰是璞玉未加雕琢的證明。
只要加以引導,磨去那些不必要的“惰性”,這絕對會成為他麾下最鋒利的一把尖刀!
他放下酒杯,對旁邊的凱特低聲交代了幾句。
凱特會意地點點頭,起身走向前艙的儲物櫃。
片刻後,凱特拿著一個輕薄的平板電腦和一個電子手寫筆回來了。
亞歷克斯接過,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操作,調出一份檔案——標題赫然是《聯邦調查局內部崗位調動申請表》。
他熟練地在“申請調入部門”一欄勾選了“反間諜刑偵組”,在“調動原因簡述”裡,簡潔有力地輸入:
“在格里菲斯公園兇案及‘蝮蛇’抓捕行動中展現出卓越的觀察力、直覺與關鍵線索捕捉能力,具備成為優秀刑偵探員的巨大潛力。經本人初步溝通確認意向 ”
做完這一切,亞歷克斯站起身,步履沉穩地走向機艙尾部。
精英們的目光跟隨著他,帶著瞭然和一絲看好戲的笑意。
他們都知道組長要做甚麼了。
亞歷克斯停在伊森的座位旁,高大的身影擋住了部分陽光。
沉睡的伊森毫無察覺。
“米勒。”亞歷克斯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穿透力。
伊森毫無反應,呼吸依舊悠長。
亞歷克斯微微俯身,伸出手,力道適中地推了推伊森的肩膀:
“米勒,醒醒。”
“唔…”伊森發出一聲不滿的嘟囔,眼皮極其艱難地睜開一條縫,眼神渙散,焦距模糊。
他感覺自己像被從溫暖的泥沼裡硬生生拔出來,腦子一片混沌的漿糊
只有“困”這一個字在無限迴圈。
“米勒,這裡有一份檔案需要你確認一下。”
亞歷克斯的聲音異常溫和,帶著一種循循善誘的磁性,像哄小孩一樣
“是關於這次西雅圖行動中,大家集體用餐的費用報銷申請單。
你是墊付人,需要你簽字確認金額和部門資訊,財務那邊才能儘快處理。”
他刻意將平板螢幕的光線調得柔和,將那份《調動申請表》的頁面滑到最下方
那裡只有一個需要電子簽名的地方,以及一行小字“本人確認以上資訊無誤並申請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