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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燃不盡的意志!如烈日高懸!不可直視——!!

當匈奴—當他們還在低聲哀吟——

“失我水草地,牛羊骨瘦,帳落風寒;失我古牧道,子孫流離,不知歸處——”

那聲音尚在草原間迴盪之時。

劉徹的目光,早已越過這些哀歌。

他看向的——不是過去。

而是更遠的地方。

漠南,已被踏平。

衛青鎮守其地,鐵騎如林,寸步不退。

河西走廊,已盡入掌中。

霍去病橫掃千里,所過之處,烽煙盡滅。

匈奴口中那悲涼的歌——

並非虛言。

大漢奪走的,從來不是土地。

而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命脈。

水草、牧道、牛羊、族群。

一寸一寸,被剝離。

他們不是在後退。

他們是在——被連根拔起。

漠北尚存。

可那片土地,貧瘠、寒冷、狹窄。

遠不及漠南肥美,不及河西通達。

若非真的被逼到絕境——

若非懼怕那兩道名字如同噩夢一般的存在——

他們絕不會退。

不會逃。

更不會……捨棄祖地。

“走吧……”

有人低聲開口。

風吹過,聲音被撕碎。

“只要還能活下去。”

“總還有機會。”

於是——

他們向北。

一步一步。

像一群被驅趕的獸群。

越走越遠。

身後,是燃盡的草原。

身前,是未知的寒荒。

“至少——”

有人抬頭,看向那橫亙天地的無盡戈壁。

聲音帶著一絲幾乎可笑的安慰。

“有這片大漠在。”

“他們……過不來。”

沉默片刻。

匈奴單于發出一聲乾澀的笑。

那笑,不像笑。

更像骨頭摩擦的聲音。

他望著那片浩瀚的沙海。

第一次——

竟生出了一絲慶幸。

“至少……”

他喃喃。

“魔鬼,過不來。”

攻守——早已逆轉。

曾幾何時。

是大漢百姓,懼其南下。

是邊關烽火,夜夜不熄。

而如今——

是匈奴人,在北方回頭。

在夜裡驚醒。

在夢中,看見鐵騎踏沙而來。

甚至僅僅聽到一個字——

“漢。”

便已心驚膽裂。

時運已去。

大勢如山。

壓下來。

無可逃避。

【他們以為,戈壁,是天塹。】

【卻不知道——】

【那只是,大漢鐵騎尚未踏足之地。】

畫面一轉!

風沙驟起。

王庭之中,驟然驚亂!

伊稚斜單于猛然起身,面色驟變!

未等群臣反應,他已如失魂一般衝出大帳,奪馬而上!

馬蹄狂亂。

直奔南方!

“不可能——!”

他在風中嘶吼。

聲音被狂沙吞沒。

“我的神!”

“這裡可是是漠北啊!”

“他們不可能到這裡!!”

伊稚斜的聲音已經變形。

不是怒。

而是恐懼被強行壓住之後的撕裂。

他死死抓著韁繩,指節發白,掌心早已被磨破,卻毫無知覺。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

帶著沙。

刮在臉上,如刀割一般。

可他卻好似感覺不到疼。

因為——

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條路意味著甚麼。

從大漢出發——

不是一段征途。

而是一場賭命。

數千裡荒漠。

沒有水源。

沒有牧草。

沒有補給。

白日烈日如火,能將血肉烤乾。

夜晚寒風如刀,能將骨髓凍裂。

更可怕的,是方向。

一旦迷失。

便是整支軍隊——

無聲無息地死在沙海之中。

連屍骨,都不會留下。

那不是戰場。

那是——

吞噬一切的墳墓。

匈奴人世代逐水草而居。

對這片天地的殘酷,再清楚不過。

所以他們才敢退。

才敢北走。

才敢把那片戈壁,當作最後的屏障。

可現在——

那道屏障,在他眼前,正在崩塌。

“幻覺……”

他喃喃。

聲音乾裂。

喉嚨像被砂石磨過一般。

“定是幻覺……”

他強行笑了一聲。

笑聲卻空洞、破碎。

“哈哈……起猛了……”

他甚至用力閉上眼。

像是隻要不看,一切就不會存在。

像個孩童。

自欺欺人。

一息。

兩息。

三息。

他猛地睜開雙眼!

風沙依舊。

天地依舊。

而遠方——

那片景象,沒有消失。

反而——

更加清晰。

地平線盡頭。

一抹黑線。

在緩緩擴大。

那不是雲。

不是沙暴。

那是——

騎兵。

旌旗——

正在升起。

先是一面。

然後是第二面。

第三面。

無數面!

如同從地平線之下生長出來一般!

連成一片——

如海!

風起。

旗動。

獵獵作響!

那聲音,在寂靜的大漠之中,被無限放大。

像是雷。

一聲一聲——

砸在心口。

緊接著。

聲音來了。

不是號角。

不是吶喊。

是——

馬蹄。

沉重、整齊、連綿不絕!

好似大地在震動。

好似沙海在翻湧!

鐵騎如潮——

踏沙而來!

那一刻。

世界好似被按下。

時間——

停住了。

他的呼吸卡在喉嚨裡。

進不去。

出不來。

胸口驟然一緊!

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視線開始發黑。

耳邊嗡鳴。

心跳——

失去節奏!

“這……不可能……”

他張了張嘴。

卻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那不是敵人。

那是——

違背天地規則的存在。

他們跨越了不該跨越的地方。

走過了不可能走過的路。

將“必死之地”——

變成了通道!

那一刻。

崩塌的,不只是戰局。

是認知。

是信仰。

是整個族群,對這片天地的理解。

他的手,終於失去力量。

韁繩滑落。

身體一晃。

整個人——

從馬背上,重重栽下!

砸進沙中!

風捲過來。

瞬間將他的身形吞沒一半。

“真……的……”

他眼神渙散。

望著那越來越近的黑色洪流。

意識開始破碎。

一層一層。

剝落。

最後一點僥倖——

被徹底碾碎。

【公元前一千九百一十一年。】

【劉徹傾舉國之力,命衛青、霍去病分兵兩路。】

【橫穿大漠。】

【直擊漠北。】

那不是一次遠征。

那是——

以國運為籌碼的一擊!

距離河西之戰——

不過兩年!

兩年時間。

從奪地——到斷根。

從驅逐——到滅絕威脅。

速度之快。

近乎瘋狂!

天幕之上。

風雲翻湧。

龍影浮現!

在那萬軍之上。

好似有一道帝王虛影,踏空而立!

衣袍翻卷。

獵獵作響!

氣勢——

壓塌山河!

那年輕的帝王。

眼中沒有遲疑。

沒有畏懼。

只有——

燃不盡的意志!

如烈日高懸。

不可直視!

“寇可往——”

聲音不高。

卻好似從天地之間響起。

壓過風。

壓過沙。

壓過萬騎奔騰!

“吾亦可往。”

一句話。

定規則。

改天地!

大漠?

不過一片沙!

匈奴能踏之地——

大漢,亦可踏之!

甚至——

踏得更遠!

更深!

更狠!

鐵騎所至。

無界。

無阻。

無可匹敵!

天幕之前。

劉啟怔住了。

他站在那裡。

像一尊雕像。

嘴唇微微顫抖。

聲音幾乎斷裂。

“寇可往……”

“我……亦可往……”

這句話。

不像言語。

像火。

落入血中。

瞬間燃起!

他從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

那屬於帝國的意志。

不是防守。

不是苟存。

而是——

向前!

不斷向前!

哪怕前方,是死地。

也要踏過去。

臉頰逐漸漲紅。

血液在體內翻湧。

眼中,光一點點亮起。

那光——

不屬於個人。

屬於一個時代。

一個,被徹底點燃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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