鑑於匈奴仍不死心、頻頻試探邊境,意圖捲土重來。
漢武帝當機立斷,下令務必將河西走廊徹底納入掌控之中,以斷絕其再度南侵的可能。
“朕辛苦經營而來的疆域,絕不可有半分疏漏。”
一聲令下,多路兵馬迅速調動。
分兵清剿散佈各地的零散部族,層層壓迫,步步緊逼,直將匈奴殘部驅趕向河西以北——
更深遠的阿拉善荒漠之中,力圖從根本上削弱其生存空間。
而在用人之上,漢武帝亦極為審慎。
除卻鋒芒畢露的霍去病之外,他又遴選兩位宿將——
公孫敖與李廣,意在形成正面牽制,為霍去病的奇襲行動爭取時間,同時分擔壓力。
【提及公孫敖與李廣,這兩人皆為一時之選,聲名赫赫,戰功累累,其資歷與能力,本應無可挑剔。】
畫面之中,三位將領齊齊俯身跪拜,叩首領命。
禮畢之後,肅然起身,各自領兵離去,氣氛莊重而凝重。
殿上,漢武帝撫須沉思,低聲自語:
“皆是久歷沙場之將,此番出征,縱不能速勝,拖住敵勢,總不至於出大紕漏。”
然而,戰局的發展,卻很快偏離了他的預想。
霍去病依照既定戰略,繞開正面戰線,自西北突進。
他翻越賀蘭山,橫渡茫茫大漠,風沙如刀,晝夜兼程,行軍萬里,終於完成了一次近乎不可能的迂迴包抄。
當他抵達預定區域,原本以為能與友軍形成夾擊之勢——
結果一看,整個人都愣住了。
“……人呢?”
戰場之上,哪裡有甚麼協同作戰的軍陣?別說牽制敵軍,就連一點戰鬥的痕跡都沒有。
遠處營地之中,炊煙裊裊,士卒竟在悠然飲酒、分食肉食,好似天下太平。
霍去病眉頭一跳。
“他們……不是來打仗的嗎?”
再一打聽——
好傢伙。
隊友,沒了。
不是戰死,不是潰敗,是——迷路了。
先說公孫敖。
這位將領帶著數萬大軍,攜帶充足軍資浩浩蕩蕩出發,結果剛入大漠沒多久,便徹底失去了方向。
原本是去找匈奴,最後連路都找不著,部隊在荒漠中兜兜轉轉,好似開啟了漫長的“觀光之旅”。
至於李廣,更是離譜。
漢武帝早知他“運氣欠佳”,特意為他安排了一位頂級嚮導——張騫,隨軍指引路線。
結果——
人還是走丟了。
堂堂飛將軍,連同嚮導,一起消失在茫茫黃沙之中。
兩支大軍剛出徵沒多久,便各自“失聯”。
而另一邊的霍去病,卻在無人支援的情況下,橫穿數千裡荒漠,精準抵達目標區域。
這一對比,簡直荒誕到令人無言。
……
天幕之前。
嬴政冷哼一聲,語氣中盡是嘲諷:
“如此行軍,未戰先亂,丟盡顏面。若在朕麾下,早已軍法處置。”
……
貞觀時期!
李世民忍不住大笑:
“幸而我軍將校對地形熟稔,否則此等窘態,怕也要輪到朕來承受了。”
……
漢武帝時期!
劉徹面色微微一變,袖袍輕拂,似是無意間遮住了半張面孔,然而那一瞬間的僵硬,卻難以掩飾。
“……真是丟人現眼。”
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惱怒。
他目光微沉,腦海中幾乎已浮現出朝堂之上那一幕幕場景——
御史臺的言官們必然不會放過此等把柄。
有人會冷笑著拱手而出:
“陛下遠征用兵,未見奇功,反聞將帥失序,軍伍迷失,此乃用人之失。”
也有人會藉機上綱上線:“軍資浩蕩而無功而返,恐傷國本。”
甚至,還有人會將矛頭直指他本人——
質疑他的決策,質疑他的判斷。
一念至此,劉徹的指節微微收緊,袖中拳頭暗自握緊。
這不僅僅是戰場上的失誤,更是——帝王威嚴的折損。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目光重新變得冷厲。
“待他們歸來……朕自有處置。”
語氣輕描淡寫,卻隱隱透出一絲寒意。
而在更早的時空中,劉啟卻顯得平和許多。
他看著尚且年輕的劉徹,目光中既有幾分無奈,也有幾分深沉的期許。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肩。
“用兵之道,不僅在勇,更在細。”
語速不疾不徐,卻字字沉穩。
“將者,可衝鋒陷陣,但為君者,要看的是全域性。錢糧、路線、將才、節度——缺一不可。”
他頓了頓,語氣略微加重。
“錢糧可以花,但不能亂花。”
“你動用的,不只是國庫之資,更是萬民之力。每一分,都該用在最該用的地方。”
年輕的劉徹默默點頭。
他低著頭,沒有反駁。
只是那雙尚未完全鋒利的眼中,已隱隱有光在凝聚。
那是一種夾雜著不甘、倔強與野心的複雜情緒。
他在心中記下了這句話。
卻也在心中暗暗發誓——
終有一日,他要用戰績,去證明一切。
……
畫面驟然一轉。
黃沙漫天,狂風呼嘯。
戰場之上,天地好似被無盡的風沙吞沒。
霍去病立於風中,戰袍獵獵作響,沙粒不斷拍打在甲冑之上,發出細碎而急促的聲響。
他目光掃過四周。
原本應當出現的友軍旗號——
沒有。
預定的夾擊陣線——
空無一物。
連一絲交戰後的痕跡都不存在。
天地之間,好似只剩下他這一支孤軍。
那一瞬間,他的呼吸微微一滯。
胸腔之中,有情緒在翻湧。
不是恐懼。
也不是退意。
而是一種難以言說的荒誕與壓抑。
他閉了閉眼,緩緩吐出一口氣。
再睜眼時,所有情緒已被強行壓入心底。
只剩下冷靜。
“既如此……”
他低聲開口,聲音在風中幾乎被吹散。
手中戰刀緩緩抬起。
刀鋒映著昏黃天光,泛出一抹森冷的寒意。
他的目光,也在這一刻徹底凝聚。
銳利如鷹。
“那便由我一人來打。”
話音不重,卻斬釘截鐵。
此時此刻,退路早已被風沙與距離吞沒。
來時萬里,糧秣耗費巨大。
若此刻退兵,不僅前功盡棄,更會動搖軍心。
而軍心一散——
再強的軍隊,也不過是一盤散沙。
更何況。
敵軍,就在前方。
風中隱約傳來馬嘶與號角的低鳴,那是匈奴騎兵活動的跡象。
他們尚未知曉——
一支孤軍,已經抵達他們的側翼。
霍去病目光微微一凝,腦中迅速推演戰局。
既無援軍,那便無需再拘泥原定戰法。
以奇制勝,以快破敵。
他猛然轉身,聲音陡然拔高:
“傳令——改陣!”
親兵一震,立刻應聲而動。
號角聲在風沙中響起,低沉而急促。
軍陣迅速變化,由原本的配合陣型,轉為鋒銳突擊之勢。
所有士卒都意識到一件事——
他們,沒有援軍了。
可奇異的是。
沒有人退縮。
因為站在最前方的那個年輕將軍——
沒有退。
霍去病策馬向前,戰刀微垂,刀鋒幾乎貼著風沙掠過。
他沒有回頭。
也不需要回頭。
因為他知道——
只要他在前。
這支軍,就不會散。
風沙愈烈,天地昏黃。
旌旗在狂風中瘋狂舞動,如同燃燒的戰火。
年輕的將軍踏出第一步。
緊接著,是第二步。
然後,是整支軍隊的前壓。
這一戰——
不再是三軍配合的圍剿。
而是以一軍之力,直插敵腹的孤注一擲。
孤軍深入。
以少擊多。
卻偏偏帶著一股——
要將天地撕開的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