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再興立於另一側,盔甲斑駁,卻掩不住那股近乎瘋狂的兇悍氣息。
好似只要一聲令下,便能以血肉撕開敵陣。
核心戰場——岳飛、劉錡、岳雲、楊再興。
四人氣機相連,宛如一體。
下一瞬,天地再起變化。
東、西兩側的天穹之上,光芒同時亮起。
一道雄渾厚重,如江河奔湧。
一道凌厲鋒銳,似海潮拍岸。
吳璘與韓世忠的將星同時顯化,光華分列,如星辰歸位,各自鎮守一方。
東路戰場——韓世忠。
他所統帥的水陸精兵列陣如林,旌旗獵獵,戰鼓低沉而有節奏,好似大海在壓抑怒濤。
川陝方向西路——吳璘。
山地軍陣依勢而布,弓弩林立,鐵騎伏藏於山脊之後,如猛獸潛伏,只待獵物踏入殺局。
以岳飛所率的中路大軍為軸心,吳璘、韓世忠分據左右兩翼。
而陣線層層鋪展,宛如一幅橫貫天地的山河長卷。
這一刻,大宋真正的戰爭機器,徹底運轉起來。
長久以來的退讓、壓抑、屈辱,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宋軍將士雙目血紅,胸腔劇烈起伏,怒吼聲從萬人之中匯聚成一股洪流,直衝雲霄。
今日,必復河山。
殺。
殺。
喊聲如雷,震得大地顫抖。
金賊踏我疆土,焚我城池,辱我父母妻兒。
此仇此恨,早已刻進骨血。
今日,唯有以血償血。
這一戰,是大宋武將陣容的巔峰匯聚。
名將盡出,鋒芒畢露。
反攻的戰鼓轟然擂響,鼓點如雷霆墜地,一聲聲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三位猛將並肩策馬而出。
戰馬嘶鳴,鐵蹄踏地。
長刀揮舞之間,寒光如雪,殺意幾乎凝成實質,直指敵陣最深處。
他們不需要言語。
只要向前。
吾輩,便是大宋最後,也是最強的壁壘。
區區外敵,也敢妄圖越界。
找死。
天幕之前。
當這幅戰前畫面完全鋪開之時,趙匡胤再也壓不住胸腔中的激盪。
他握緊雙拳,呼吸粗重,恨不得親自披甲上陣。
若非身處天幕之外,他幾乎要當場縱聲高歌,甚至來上一段豪放至極的狂舞。
“正該如此。”
“就該如此。”
“衝鋒吧,真正的勇士。”
“你們都是好漢。”
“把那些敗類盡數斬盡,讓他們餘生都不敢再窺視我大宋山河一步。”
一句句怒吼,好似也在替無數被壓抑的靈魂發聲。
痛快。
實在是痛快。
積鬱多年的憋屈,在這一刻盡數宣洩。
趙匡胤只覺熱血翻湧,胸腔滾燙,恨不得仰天長嘯。
不僅是他。
整個大宋,朝堂、軍營、民間,所有仍心繫山河之人,情緒都被點燃到近乎失控。
這一刻,沒有退路。
只有向前。
……
漢武帝時期!
天穹之上,戰場畫面如同水鏡鋪展,將南宋前線的兵鋒、軍陣、殺意,一寸不漏地投映而出。
劉徹負手而立,帝袍獵獵,目光落在那條以岳飛為核心展開的戰線之上,神情冷靜而銳利。
沒有驚歎。
也沒有遲疑。
好似一切本就理所當然。
“這還用想嗎?”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久居上位者特有的篤定與鋒芒。
“敵已至門前,退無可退。”
“既然手中有現成利器,為何不用?”
劉徹嘴角微微勾起一絲近乎譏諷的弧度。
“把刀供在案上,只會生鏽。”
“真正的刀,是用來見血的。”
他目光掃過畫面中那一位位南宋名將,岳飛、韓世忠、吳璘、劉錡……
“這些人,哪個不是能打硬仗的角色。”
“偏偏被一群只會算賬的傢伙壓著。”
“猶豫不決,本就是愚行。”
話語落下,殿中幾位西漢名臣不由對視一眼。
他們都明白。
這番話,看似是在評宋,實則也是劉徹一生行事的寫照。
從不拖延。
從不退讓。
只要判斷值得,便傾國而出。
“嘖。”
劉徹輕輕咂了一聲,目光中閃過一絲意味難明的情緒。
“說起來,大宋這幫傢伙,是真有錢。”
“糧、甲、兵、馬,一樣不缺。”
“底子厚成這樣,居然還能被逼到這一步。”
“誰不眼紅?”
他語氣雖輕,卻隱隱透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若換作朕來。”
“早就打到對方老巢去了。”
話音落下,漢武帝位面中,一片寂靜。
無人反駁。
因為這句話,本就無人敢反駁。
……
貞觀時期!
相比漢武帝位面的冷靜與審視,這裡更像是一口被壓抑太久、終於得以宣洩的火爐。
當天幕畫面定格在宋軍整軍待發、殺意沖霄的瞬間。
秦瓊第一個重重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好似憋了整整幾百年。
“好。”
“好啊。”
“總算是打起來了。”
他狠狠一拍大腿,甲冑震響,聲音裡滿是暢快。
“再不打,我都要替他們急死了。”
尉遲敬德哈哈大笑,笑聲如雷。
“可不是嗎?”
“我都快等得生鏽了。”
“天天在這兒看他們你推我讓,我這雙手都快忘了怎麼砍人了。”
程咬金更是直截了當,咧嘴一笑。
“早該這樣。”
“兵就是兵,仗就是仗。”
“哪來那麼多廢話。”
“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滾一邊去。”
“拖來拖去,白白錯失良機。”
一眾唐初猛將紛紛點頭。
他們出身沙場,對“時機”二字的敏感,遠勝任何文臣。
戰機稍縱即逝。
錯過一次,往往就是國運斷層。
“就是。”
秦瓊沉聲開口,目光緊盯天幕中的岳飛。
“你看那中軍氣勢。”
“將帥一心,兵鋒如一。”
“這才像樣。”
“要是再拖個幾年,哪怕有十個岳飛,也未必撐得住。”
殿中漸漸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望向御座之上的那道身影。
李世民。
他一直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地看著。
看著戰陣鋪開。
看著將星顯化。
看著宋軍眼中那幾乎要溢位來的血性與不甘。
終於。
他冷冷一哼。
這一聲哼,極輕,卻讓殿中所有人瞬間收聲。
李世民目光如炬,好似能穿透天幕,看進那片正在燃燒的戰場。
“打,是對的。”
“早就該打。”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兵權在手,卻不用。”
“那不是仁政,是怯懦。”
“真正的帝王,不是靠忍換來的太平。”
“而是靠一次次勝利,打出來的安穩。”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
目光微微一沉。
“只希望他們這一次。”
“是真的下定了決心。”
殿內無聲。但
但所有人都明白。
這句話,並不只是說給南宋聽的。
而是歷代帝王,共通的一道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