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了!真神了!簡直神了!”
李世民雙手舉起,臉色泛著一層難以言喻的青意,心中滿是自愧不如。
“居然還有點文采……”
劉徹眼角微微一跳,語氣裡多了幾分複雜意味。
“相父,他這話寫得倒是漂亮。”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處時空中的劉禪,也露出了近乎一致的感嘆神情。
諸葛亮:“……”
……
大宋!
天幕之下,烈日如火,空氣好似被炙烤得微微扭曲。
地面熱浪翻滾,連石板縫隙裡都蒸騰著白氣。
然而,趙匡胤卻好似置身寒冬。
他站在那裡,背脊挺直,雙手卻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那不是年邁的虛弱。
而是被強行壓制的暴怒與心悸。
一股寒意從脊背悄然爬升,像是一條冰冷的蛇,順著脊樑一路鑽進心口,死死纏繞。
明明額頭已滲出細密汗珠,衣襟也被熱氣浸得微微潮溼,可四肢卻偏偏發涼,連指尖都帶著隱約的麻意。
他張了張嘴。
本能地想罵。
想怒斥。
想將胸腔裡翻滾的情緒一股腦宣洩出來。
可喉嚨卻像是被一把無形的鐵鉗死死卡住。
乾澀。
發緊。
連一絲氣音都擠不出來。
好似連空氣,都在這一刻背叛了他。
群臣站在兩側,一個個面色發白。
有人額角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有人下意識攥緊衣袖,有人甚至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他們的嘴唇微微顫動,卻像被某種無形封印封住,怎麼努力都發不出聲音。
不是不想說。
是不敢說。
更是不知道該說甚麼。
站在一旁的太醫,臉色幾乎和紙一樣蒼白。
他死死盯著趙匡胤的面色變化,心臟好似懸在嗓子眼。
腦海中飛快掠過無數可能的急症與應急手段,可偏偏沒有任何一條,真正能用得上。
若真氣急攻心……
後果,根本不敢細想。
一時間,整個場面陷入一種近乎凝固的死寂。
眾人心裡都明白。
此刻,勸是勸不住的。
也不該勸。
因為這已經不是理智慧解決的問題。
而是純粹被刺激到極限後的本能反應。
換誰親眼看到這種內容,誰能不血壓飆升?
別說趙匡胤這種一生戎馬、心性剛烈的開國皇帝了。
就連他們這些站在一旁旁觀的臣子,都氣得胸口發悶、喉嚨發堵。
有人嘴角抽搐,憋得臉色漲紅。
有人忍不住在心裡瘋狂吶喊。
——這到底是要折磨人到甚麼程度?
救命啊!
有沒有哪個神仙能出來管管?
能不能稍微做個人?!
……
現代!
李陽忽然鼻尖一癢,毫無徵兆地打了個噴嚏。
“阿嚏!”
聲音在空曠空間裡迴盪了一下。
他揉了揉鼻子,眉頭微微皺起,總覺得背後莫名發涼。
“奇怪……”
“誰在背後唸叨我呢?”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語氣帶著幾分疑惑。
下一瞬。
系統光幕悄然閃爍。
沒有任何提示音,沒有任何多餘特效,一幅畫面便靜靜彈出在他眼前。
畫面迅速放大、穩定。
正是大宋位面,趙匡胤站在天幕下、臉色發白的場景。
那種幾乎要被怒火撐裂理智的狀態,隔著螢幕都能清晰感受到。
李陽:“……”
他沉默了兩秒。
隨後,猛地一拍額頭。
清脆一聲,帶著明顯的懊惱。
“靠!”
“我居然把這事給忘了!”
他嘴角抽了一下,表情有點心虛,又有點哭笑不得。
“忘記給趙大佬提前布護心陣了……”
“難怪氣成這樣。”
“這要是真被氣出個好歹來,可就麻煩大了。”
他目光重新落回光幕,神色漸漸變得認真起來。
顯然。
補救措施,已經刻不容緩了。
……
此時。
空氣好似被無形的重壓層層壓實。
群臣屏息凝神,連呼吸都不敢太過用力,生怕一點細微的聲響,都會成為點燃雷霆的導火索。
悲憤、壓抑、惶恐交織在一起,像一張看不見的網,將整個廣場死死籠罩。
就在這種幾乎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天幕之上的“神仙”,終於想起了這件至關重要的小事。
——護心陣。
剎那之間,天地微震。
原本熾烈刺目的陽光忽然被一層柔和金輝覆蓋。
空氣中蕩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好似連空間本身都被輕輕撥動。
一道細微卻極具存在感的龍吟,自虛空深處傳來。
不是震耳欲聾的咆哮。
而那回蕩在天地之間的聲音,並非尋常震耳欲聾的轟鳴。
而是一種低沉、悠遠、彷彿跨越了無盡歲月與層層時空阻隔,自遠古洪荒深處傳來的迴響。
聲音掠過耳膜時,並不刺耳,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厚重感。
像是沉澱了無數紀元的時間本身,在緩緩低語。
空氣隨之微微震顫,細小的塵埃在半空中懸浮、旋轉。
甚至連光線都好似都被那股無形波動輕輕推移。
下一刻,一道金色流光自天幕深處緩緩垂落。
它並非驟然墜下,而是宛如星辰墜世,又似日輝傾瀉,帶著一種莊嚴而從容的節奏。
金光在下降過程中不斷凝聚、盤旋、舒展。
如同一條被喚醒的光之河流,在虛空中勾勒出優雅而流暢的軌跡。
最終,光芒驟然收斂。
一條僅有巴掌大小的小金龍,從那片溫潤金輝中顯現出來。
龍身線條流暢而精緻,比例近乎完美。
細密的龍鱗宛如溫玉雕琢,在陽光映照下折射出柔和而內斂的光澤。
隱約可見光暈在鱗片之間緩緩流動,好似每一片鱗甲都蘊藏著靈性的脈動。
它輕輕懸浮在半空,身軀並未完全靜止。
而是以一種極其細微的幅度起伏浮沉,宛如呼吸一般自然。
尾巴微微擺動,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清風。
清風掠過眾人衣袍與髮梢,竟帶著一絲淡淡的清冽氣息,令人精神微振。
趙匡胤與群臣幾乎在同一瞬間屏住呼吸。
不是刻意為之。
而是一種源自本能的敬畏與肅然,使得身體自發地進入了“靜止”的狀態。
心跳不自覺放緩,連眼睛都不敢輕易眨動。
這是他們此生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如此真實地直面真正意義上的“神靈之物”。
那並非來自權力的壓迫,也不是兵鋒的威懾。
而是一種來自生命層級本身的天然威儀。
敬畏,如潮水般在心底悄然蔓延。
就在這片近乎凝固的寂靜中,小金龍緩緩張開嘴。
一縷淡金色的龍息,自唇齒之間輕輕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