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趙家社稷在前,忠臣甘願以身殉碑,只求名節不汙於世!
他曾斬敵立旗,縱橫沙場,鐵騎所至,旌旗如林——
威風凜凜,殺伐果斷!
天下誰人不識楊無敵?
天下誰人不知楊無敵!”
那聲音並非來自一人之口,而彷彿是千軍萬馬、萬千英魂在歲月盡頭的迴響。
音調初時低沉,如荒原夜風,掠過殘破的戰旗;
漸漸高昂,似金戈撞擊,鐵甲轟鳴;
到最後,卻只剩下無盡的蒼涼與悲愴,像一首為忠魂送行的輓歌,在虛空中反覆迴盪。
在那若真若幻的迷離空間裡,天與地的界限彷彿被抹去。
歷史的塵埃翻湧而起,化作一幕幕支離破碎的畫面——
雁門關外,黃沙漫天。
白髮老將披甲而立,背影如山。
四周是潰散的軍陣、倒伏的戰馬,以及一步步逼近的敵騎。
他沒有退。
也不能退。
因為身後,是大宋的軍旗,是趙家的社稷。
於是,他選擇了最慘烈、也最乾脆的方式,為這一切畫上句點。
【楊業的隕滅,在當時的歷史格局之下,象徵著雍熙北伐的徹底失敗。】
【這一戰,不只是敗了一名名將,而是敗光了宋廷最後的銳氣與膽魄。】
【遼國由此一戰,徹底擊碎了宋朝向北進取的信念。】
【自此之後,趙光義再不敢輕言對遼用兵。】
冰冷而毫無感情的系統文字,像一柄又一柄鈍刀,反覆切割著眾人的神經。
……
貞觀時期!
太極殿前,天幕高懸。
李世民立於丹陛之上,雙拳緊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牙關死死咬合,幾乎能聽見牙齒摩擦的聲響。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卻在這一刻,隱隱透出一絲難以壓制的怒火與痛惜。
“好……好得很。”
聲音低沉,卻字字如雷。
“當真是好得很!”
下一瞬,他猛地抬頭,怒意如同決堤洪水,轟然爆發——
“這些披著人皮的畜生!”
“竟能把一位守國死戰、以身殉節的柱石之臣,逼到如此境地!”
他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連殿樑上的塵埃都為之震落。
這一刻的大唐天子,已不再是那個沉穩冷靜、權衡天下的帝王。
而更像一名親眼目睹良將被生生葬送的統帥。
怒!
怒到難以自持!
“若換作是朕在其位——”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目光冷冽如刀。
“縱然是敵國降將,哪怕是亡國之主,只要有真才實學,只要肯為天下蒼生效力——”
“朕,又有何懼?”
“儘可為我所用!”
這番話,並非空談。
因為他李世民,正是靠著這種用人之道,才一步步走到今日。
尉遲敬德、秦瓊、程咬金……
哪一個不是曾經立場各異?
可只要歸心,便能成為大唐最鋒利的刀!
貞觀位面之中,文武百官盡數沉默。
長孫無忌神色複雜,輕輕嘆息。
房玄齡垂下眼簾,袖中的手微微收緊。
魏徵更是閉目不語,眉宇之間滿是壓抑不住的悲意。
他們看著天幕中那位白髮老將的結局,心頭彷彿被甚麼狠狠攥住。
那是一種跨越時空的共鳴——
同為臣子,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樣的結局意味著甚麼。
不是敗於敵手。
而是敗於君心。
惋惜,自心底翻湧而出。
——若楊業生於大唐,
——若楊業遇到的是李世民,
結局,是否會截然不同?
而在惋惜之外,還有一絲無法言說的慶幸。
慶幸自己,生於貞觀。
慶幸自己,遇到的是這位敢用人、會用人、容得下鋒芒的帝王。
“我等……何其幸運。”
不知是誰,在心中輕聲嘆了一句。
天幕之上,畫面依舊在流轉。
而屬於楊無敵的那道身影,卻漸漸隱沒在歷史的風沙之中。
只留下一段讓後世無數帝王、無數臣子,反覆咀嚼的血色教訓。
——忠臣不可負。
——名將不可棄。
憐憫之情幾乎在同一瞬間,於諸天萬界之中悄然滋生——
此人一生戎馬,忠骨錚錚,自少投身行伍。
他血戰邊關,以身為盾,替王朝擋下無數次鐵騎南下的狂瀾。
可偏偏天命弄人,他所效忠的,從來不是一位真正懂得“用人”二字的君主。
功高震主,出身成疑,舊主之臣的身份。
如同一根永遠拔不掉的刺,深深紮在朝堂權貴的眼中。
於是,忠誠成了原罪,戰功反成枷鎖。
最終一役,孤軍深入,援軍斷絕,箭盡刀折,戰死沙場,屍骨無存,只留英魂飄零於塞外風雪之中。
而也正因如此,諸多位面的帝王、名臣,在目睹這一幕時,心中除了悲慟,更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慶幸——
慶幸他們所處的時代,並非那般涼薄。
慶幸他們頭頂的天子,尚知何為“將帥之用,國之柱石”。
……
貞觀時期!
長安城上空,暮色沉沉。
李世民負手立於丹墀之上,胸膛起伏,眼底翻湧的怒意尚未平息,卻又被一種近乎憐惜的沉重所取代。
“生逢明主,方為幸事。”
他低聲自語,彷彿不是說給旁人聽,而是說給那位早已魂歸塞外的名將。
房玄齡、杜如晦等人默然無言,只覺胸口堵得發悶。
若非身處貞觀盛世,若非陛下以天下為棋、以群才為用。
他們這些人,又有幾個敢拍著胸脯說,自己的結局會比楊業好上多少?
……
漢武帝時期!
未央宮中,燭火搖曳。
劉徹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怒。
“北漢……北漢……”
這兩個字彷彿觸動了某根最敏感的神經。
他猛然起身,衣袖翻飛,一拳砸落,案几震響,玉盞傾倒,酒液四濺。
“豈有此理!”
“拿亡國舊臣的身份說事,便能抹去其血戰邊關、死守疆土的功勞嗎?”
“若無此人,趙宋北境何以支撐多年?!”
“此等短視之君,竟敢自詡正統,妄談忠奸,簡直可笑至極!”
劉徹胸中怒火翻騰,恍惚間,彷彿看見了當年被自己重用的降將、外臣。
若非廣納天下英才,漢家江山,又豈能開拓至今日這般遼闊?
……
大秦!
咸陽宮中,黑色王旗無風自獵。
嬴政靜靜立著,神情冷硬,眉心溝壑縱橫,目光彷彿能穿透天幕,直抵歷史深處。
“無能者,才會畏懼功臣。”
他語調平緩,卻字字如鐵。
“若連降將都不敢用,只能說明其心虛、其位不穩。”
“天下,本就是打出來的。”
“朕若因出身而棄將,因流言而斬帥,大秦何來橫掃六國之勢?”
一聲冷哼之後,他的眼中只剩赤裸裸的輕蔑。
自古以來,關於趙光義的非議從未斷絕。
而此刻,天幕之上,無數來自未來的聲音匯聚成潮——
惋惜、憤怒、嘲諷、嘆息,交織成一片低沉而壓抑的情緒洪流。
就在這情緒即將衝破某個臨界點的剎那——
轟!
蒼穹震盪!
好似有無形巨手撕裂了諸天的界限,金色雷霆自天外劈落!
一條威嚴無比的五爪金龍盤旋而出,龍吟聲滾滾回蕩,震得各個位面同時顫鳴!
【警告!】
【檢測到跨時代、跨位面強烈情緒共振!】
【條件滿足——】
【“人才招募機制”正式啟動!】
剎那之間,諸帝心頭同時一震。
……
大宋!
趙匡胤先是一怔,隨即仰天大笑,笑聲豪邁,震動殿宇。
“哈哈哈!”
“天助我也!”
“這等異象,豈非昭示我大宋天命未絕?!”
他目光熾熱,彷彿已經看見無數名將歸附麾下、鐵騎踏破山河的盛景。
然而,還未等他徹底沉浸其中——
天穹再度轟鳴!
【本次活動新增規則——】
【“沙盤奪魁戰”】
【開啟!】
【凡遞交聘書之帝王,皆可攜一名隨行之人,進入沙盤戰局!】
【最終勝出者,將可無條件收納心儀之頂級人才!】
話音落下,天幕如水波盪漾。
迷霧翻滾間,一座龐大到令人心悸的沙盤戰場緩緩顯現——
山川、河流、城池、關隘,一應俱全,宛若將真實天下濃縮於方寸之間。
雙方軍陣已然成型,旌旗獵獵,殺意如實質般瀰漫開來。
唯獨主帥之位,高懸其上,空無一人。
星輝流轉,沙盤之中兵馬翻湧,甲光映日,氣血沖霄。
這一刻,諸天萬界的目光,盡數匯聚於此。
一場關乎“名將歸屬”的終極爭奪,即將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