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86章 於先生清正如雪,他們卻以汙泥相潑,豈非天地不容?!

天幕畫面中。

光影晦明交錯,宛如古史長河在雲層深處緩緩鋪展。

每一個人物的面容,都在天幕的折光中顯得悲涼而沉重。

顯而易見,石亨並未真正理解于謙那份坦直寬厚的襟懷。

那是歷經風雨磨難仍保留的清朗胸懷。

是以社稷為念、以百姓為先的赤子之心。

然而石亨卻將此視作針鋒相對的羞辱。

他心中隱隱覺得,在殿前的一番爭執讓自己顏面掃地。

就好似在萬眾之中被揭下偽裝。

此念一生,怒火便如陰毒的烈焰一般悄悄在心底滋長,憤恨難平。

自此深深埋入心海的暗處,宛若毒蛇蟄伏,一旦逾越底線便會暴起傷人。

至於那個人物,天幕沒有鋪陳,也懶得營造甚麼悲喜氛圍,只是淡淡一句——

曹吉祥,王振舊部。

僅此寥寥數字,便像重錘一般砸進觀者心中,寒意瞬間從腳底升起。

這句話,已經說明一切。

熟知往事的人無不心頭一顫。

王振當年擅權亂政,以舉國之力換他一己之私,土木堡慘敗的禍端正是由他而起。

而曹吉祥出自他的舊部,其傾向、行事方式、忠誠體系等,都意味著一個極其危險的訊號。

那些早年被權勢與偏私荼毒的人,一旦重新掌權,後果根本無需多言。

朝堂眾人恍若看見未來的陰霾在天幕背後悄然醞釀。

殿內一片憤懣,悲憤與委屈如潮水般湧起,許多人的眼眶都隱隱泛紅。

“這等狂妄之徒!豈能與先生的德行相提並論!”

“若此輩得勢,朝綱必將再度蒙塵!國運只會愈行愈衰!”

“於先生清正如雪,他們卻以汙泥相潑,豈非天地不容?!”

聲音此起彼伏,好似要衝破天穹,把悲憤傾瀉至九霄之上。

……

明成祖時期!

朱棣怒不可遏地站起,衣袍獵獵作響。

他的手猛然揮出,拍得龍案上的摺子四散飛落。

其神情之扭曲足以令群臣噤若寒蟬。

“朱祁鎮那無賴鼠輩,竟敢妄議功過生死?他哪來的膽量!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的聲音如雷霆般迴盪:

“天下愚人聚在一起,也不及於先生一指之重!此等忠賢,吾平生罕見!”

他喘息沉重,胸膛劇烈起伏,又補上一句,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憤怒:

“若他尚有一絲清醒,不被那群荒唐蠢才左右,對先生冒犯至此,朕必重罰,不會寬宥分毫!”

然而怒火還未消散,天幕驟然變幻。

朱棣終究高估了自己那位重孫。

最初,當徐珵建議誅殺于謙時,朱祁鎮表面推脫,不過是害怕擔罪。

做帝王的念頭轉得極快,他知道貿然動手會落人口實,因此先隱藏那份狠戾。

徐珵自然明白他的心思,不久後便主動替他“鋪路”。

“陛下,臣聽聞,于謙對您復辟一事頗有微詞,甚至與朝中大臣暗中聯絡,有意擁立宗室旁支。”

“如今朱祁鈺病重垂危,可他卻堅持支援外藩,不將您放在眼中。這番舉動,怕是早已心懷他圖。”

朱祁鎮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像被揭了最陰暗的心底傷口。

徐珵這番話看似輕描淡寫,卻精準地戳中他靈魂深處最羞恥、最不願觸碰的記憶。

朱祁鎮雖缺乏英主之才,卻絕非愚笨。

土木堡之恥,他終生難忘;

被也先擄走,生死未卜之際,于謙與群臣仍毅然立朱祁鈺為帝的舉動,更是成為他心底揮之不去的刺。

那段時期,如陰影般纏繞。

他被困大漠之中,深陷絕境時,京城的大門從未為他敞開;

也沒有哪一頁奏摺,為他的安危表達過真正的擔憂;

回望故國,他竟生出一種多餘之感。

那是無法訴說的荒涼。

“于謙……為何寧可扶外藩,也不肯等待我?”

“難道他真覺得我不配再做皇帝?”

他目光迷茫而陰冷,如深潭一般。

經歷磨難卻未悟透世情的人,往往更加敏感脆弱。

徐珵所言雖屬捏造,卻像是替朱祁鎮找到了所有怨恨的出口。

結局,自那一刻起,便再無迴轉餘地。

徐珵冷聲斷言:

“于謙,你的死期已定。這並非我徐珵懷恨,只因皇帝……再無法容你。”

那聲音透著一種殘酷的必然性,彷彿命運長河在悄然閉合,一扇再也不會開啟的大門在咔噠落鎖。

……

洪武時期!

太祖朱元璋和永樂帝朱棣忽然眼前一黑,雙雙神色扭曲,身子在龍座上直直往下倒。

太醫倉皇奔來,聲音驚惶失措。

“快!快扶住陛下——!”

兩位一代雄主心中湧起的是同樣的痛,以及同樣的無法形容的憤怒。

“這逆子……”

“朕當年為何不將此禍根……早早斬除?”

這是來自兩位橫掃天下的大帝的共同哀嘆。

他們的嗓音嘶啞而破碎,彷彿壓著千年的疲憊。

老天!

為何不早早收了他?

每一次有機會制住他、糾正他、懲戒他,最終總是因為諸多原因而讓其逃脫。

他像一場甩不掉的劫難,不斷吞噬著大明的精氣神,一次次將社稷拖向動盪的邊緣。

大明上下,被他折磨得連光都黯淡了。

兩位大帝仰首而呼——

——天啊,求你們憐憫大明吧!

別讓這禍源繼續驅使奸佞、殘害忠良、動搖國本!

那一聲哀求,穿透了漫長的歷史,落在無數人的心底,久久不散。

明宣宗時期!

朱瞻基虛弱地靠在椅背上,整個人都被抽空了氣力。

胸膛劇烈起伏,像溺水之人拼命掙扎。

他眼神失焦,一會兒望向殿梁,一會兒望向地面,眼白中隱隱顫動著恐懼。

“天哪……太祖、太宗必殺我……”

“我……我必遭他們怒火……”

他嘴唇發紫,喉嚨像被火灼般乾澀。

他自小生於帝王之家,享盡尊榮,面對風暴也能強撐著不露懼色,以為自己天命在身,無人能觸其鋒芒。

即便死神逼近,他也自信能從容含笑,視為帝王必經的命數。

但今日不同。

歷史的鐵證一幕幕砸在他眼前,那種恐懼比刀劍更狠地割著他的神經。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