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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這,才是帝王應留之物,不是嗎?

2025-11-01 作者:愛吃麻婆豆腐的蘇小友

“陛下請保重龍體。”

諸葛亮上前一步,神色中滿是憂慮。

劉備微微擺手,喘息著將雙股劍放回案上,聲音低沉而堅定。

“無妨……朕命不久矣。”

“但也算明白了一樁事——”

“帝王的尊嚴,不在生死之際,而在身後之時。”

“晉景公若是預知千年之後,會被後人當笑話傳頌,怕是當年寧可戰死沙場,也不會靠近那座茅廁半步。”

他重新取起那捲出師表,以枯瘦的手指撫平被茶水浸溼的紙角。

“你看這字,筆筆透骨。”

“丞相的心血,全在其中。”

“朕若此去不返,但有此表在,有你等忠臣在,蜀漢便不滅——”

“這,才是帝王應留之物,不是嗎?”

諸葛亮看著劉備的眼睛,那光中有不甘,有託付,卻獨無懼意。

他忽而悟到——

劉備惋惜的,不是晉景公之死,而是帝王失了尊嚴的亡。

窗外錦江水聲潺潺,穿過窗欞,似遠古的歌謠。

劉備靠在榻上,嘴角含著一絲淡笑,似乎在想——

待與雲長、翼德重逢時,定要笑談晉景公之荒唐——

就像當年在沛縣酒肆裡笑自己被呂公追著跑一般。

……

貞觀時期!

大唐宮殿內,燭火搖曳,將樑上盤龍的浮雕照得宛若欲動。

李世民方才批完一份關於高句麗殘部的奏摺。

手指仍留有竹簡的粗糙印痕,那是反覆摩挲“安市城”三字所致。

案上青瓷茶盞尚餘溫,雨前龍井的香氣尚未散盡——

然而天幕上驟然浮現的文字,卻似一星火焰,點燃了他胸中未歇的怒焰。

“哐當!”

茶盞砸在案几上,碧綠的茶水四濺,在金黃的龍袍上洇出一片深痕,順著綢緞流轉,恍若玄武門血跡重現。

李世民抬頭,目光如鷹,直刺天幕那行字——

“晉景公溺亡於廁。”

“房玄齡!”

他厲聲一喝,音中怒意震得銅鶴香爐都微微顫動:

“你所讀史書,真載此事?”

房玄齡聞言,急忙膝行上前,袍角沾著的青瓷碎屑簌簌墜落。

額角冷汗順面滾落,滴在金磚上泛出微光。

“啟稟陛下,成公十年確有記載:晉侯將食,漲,如廁陷卒。”

“只是歷代帝王諱言此段,正史多避之,僅諸國雜錄略提一筆。”

“諱言?”

李世民冷笑,轉身望向懸掛的帝範,那是他親筆所書。

墨色猶新,燭火映照下,“威嚴”二字如刀。

“怪不得朕讀春秋時常覺語焉不詳,原來是避醜!”

他猛地伸手指向天幕,指節發白。

“堂堂一國之君,能滅潞國、敗齊軍,卻死得比庶民還不堪!”

“民有棺槨,君卻與穢共眠——此非帝王之恥乎?”

長孫無忌出列,玄色袍角拂過地磚碎片。

“陛下息怒,傳言景公晚年惑於巫蠱,夜夢鬼祟索命,心神不寧,方致此禍。”

“禍?”

李世民陡然轉身,眉骨舊疤在燭光下猙獰如蜈蚣:

“帝王無禍!”

聲震殿宇。

“朕徵遼東中箭,是禍?”

“玄武門血戰,是禍?非也!”

“皆天命所至,決斷所為!

“帝王若失決斷,便失天下!”

他每踏一步,龍靴重響,似在踐踏晉景公的荒唐。

“宮殿廁所尚不能固,何談國?”

“一字‘漲’,竟送命,此非意外,是怠惰!是失職!”

房玄齡心驚膽顫,憶起昔日虎牢關——秦王負傷奪敵槍,反破敵陣。

那時李世民說過:

“命在我手,生死由心。帝王一念,系天下安危。”

李世民此刻再次望向遼東地圖,手指重戳“遼東城”。

“若景公能省半分惑神之念,修宮固室,又豈有此辱?”

“他一死,國動三月,邊患起焉!”

殿外更夫敲響三更。

夜色透窗成碎影,如裂帝顏。

李世民凝視案上傾覆的茶,忽然聲冷如鐵:

“傳旨將作監。”

內侍俯身:“奴才在。”

“自今起,宮中與官署廁所,皆用青石奠基,夯實三尺。”

“設九級石階,以示尊卑;”

“立銅扶手,雕螭龍紋,鑲銅防滑。”

他掃視群臣,字字如刀:

“帝王每一步,皆為天下所鑑。”

“即便廁間,也不可疏漏——”

“此為體面,亦為警戒。”

“君若失慎,社稷傾覆。”

群臣齊聲:“遵旨!”

李世民復坐案前,取過被茶湯染溼的奏摺,以絲帕輕拭。

“安市城”三字漸顯,宛若晉景公那碗未入口的新麥粥——

同樣未竟之事,卻因態度不同,生死殊途。

燭火復穩,影落帝範之上,與“威嚴”二字重疊。

他知,一道聖旨改不了史實,但能警後世。

帝王之尊,不在高位,而在敬畏。

……

大宋!

紫宸殿內,暮春微風帶著龍涎香,與階前初放的梅花交織。

趙大正批閱漕運賬冊,筆下硃批猶新。忽然天幕金光驟閃,刺得他眼花。

“噗——”

一口碧螺春噴出,濺溼了“淮南鹽鐵司”四字。

他愣愣望著那行“晉景公溺死廁中”的字,半晌,肩膀微顫,不知是笑還是怒。

“二弟,你說這算甚麼事?”

趙二指間滾動的夜明珠一頓,墜在案上叮然作響。

“兄長覺著荒唐?”

“豈止荒唐?”

趙大放下奏章,冷笑:

“咱當年在滁州啃草根,在陳橋驛披黃袍,狼狽至極,也未失體面。”

“而他——晉景公,滅國之君,卻栽進茅廁,真乃千古笑柄!”

趙二拾珠入盒,語聲低穩:

“兄長,這非荒唐,而是警醒。”

“警醒?”趙大挑眉。

“他沉迷鬼神,不理政務,宮室失修,方有今日。

帝王若不謹慎於細微處,再強盛之國亦可傾覆。”

他行至大宋輿圖前,指尖點在汴京。

“陛下記得去年暴雨,西角樓廁塌,幸無傷亡。”

“今日再思,不可等閒視之。”

趙普連忙叩首:

“臣即刻傳令三司,凡木廁皆換石造,三日內修繕完畢。”

趙大沉吟片刻,嘆道:“晉景公一生征伐,拓地千里,終留笑談。

帝王的死,不可控;可體面與責任,卻由己守。”

窗外梅香正盛,一片花瓣墜入茶中,激起微波。

趙大凝視杯中倒影,緩聲道:

“讓後世記住,帝王非不死,而不能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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