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身仰望天幕,那行金字依舊閃爍,似在嘲諷他的怒火。
“傳朕旨意!”
聲音如刀,斬釘截鐵。
“令翰林院即刻撰文駁斥天幕之妄言,詳列先皇豐功偉業;
令錦衣衛徹查天下,凡散佈此等謠語者,一律從嚴懲處!
朕要讓天下人明白——
我大明開國之主,乃英武之雄君,不容玷辱!”
“臣等遵旨!”
百官齊聲應和,聲音震動樑柱。
朱棣深吸一口氣,抑住胸中怒意。
他明白,憤怒並不能洗清汙言,唯有以史為證、以行動正名,方能守護父皇英靈。
他走回龍案前,拾起那份被清水打溼的奏摺,凝視片刻,目光重新變得堅定。
“好了,都起來吧。”
朱棣語調漸緩,卻依舊威嚴,“江南漕運之事,照例議來。
如今國事為重,治國安民,方是告慰先皇的最好方式。”
百官紛紛起身,奉天殿的空氣雖仍凝重,卻多了份堅決。
朱棣心知,這場守護父名的戰役,才剛啟幕。
他要用事實、用時代的昌盛,讓父親的功業永照山河。
天幕上的那行字仍舊閃爍不去。
但此刻,朱棣的眼神已無怒意,唯有不屈與篤定。
他相信——真相終將擊碎謊言,
而先皇的榮光,終會被世人銘記。
……
康熙時期!
紫禁城南書房內,書香與檀香交織,靜謐如水。
牆上懸著的康熙南巡圖在燈光下流轉,江南煙雨與百姓笑語似乎躍然畫中。
康熙端坐於紫檀軟椅,手中捧著一冊明史,神情專注。
指尖緩緩拂過書頁,紙上留下淺淺印痕。
窗外陽光透過雕花窗欞,投下斑駁光影。
幾隻麻雀在梧桐枝頭啼鳴,為這靜謐添了幾分生氣。
殿中太監屏息而立,步履輕微,唯恐驚擾聖心。
忽然——
天幕驟亮,一行金字燃現虛空:
“明太祖朱元璋,曾賣鉤為生。”
平靜的氣氛,頃刻粉碎。
康熙手中明史一頓,書頁被捏得微微變形。
他抬起頭,眼神陡然銳利,眉間“川”字深鎖,沉思中透出肅然之氣。
身為通曉史學之君,他深知朱元璋一生的坎坷與偉業——
從濠州白丁到一統天下,從草莽英雄到帝王之尊,每一步都踏滿血與淚。
怎會與“賣鉤”這等汙穢字眼相連?
“此言荒唐,實有悖史理!”
康熙的聲音不高,卻如玉敲金石,震人心絃。
他將書緩緩放下,雙目直視天幕,目光深邃如淵。
侍立一旁的張廷玉心中也是一震,趕忙上前一步,恭身奏道:
“陛下英明,野史多半荒誕不經!”
“信口編排,不足為據。”
“明太祖乃開國英主,雄略蓋世,斷無此等有辱身份之行!”
康熙微微頷首,指尖輕敲案几,神色若有所思。
“朕自然知這類野史不足為信。”
康熙沉聲道,眉宇間卻浮起一絲疑慮,
“但天幕此前所顯之事,雖偶有偏頗,卻並非全然虛妄。
如今它忽然丟擲如此驚世之言,若不澄清,豈非要誤導天下人對明太祖的觀感?”
他起身踱步於南書房內,龍袍下襬輕拂地面,衣袂生風。
“明朝雖有昏庸後嗣,但太祖立國之功,不容抹殺。”
“朕以為,他確實當得起‘歷史十大帝王’之名!”
“張廷玉。”
康熙忽地轉身,語氣愈發沉穩:
“命翰林院即刻調閱館中所有關於明初的史料,特別是太祖早年之記載。”
“凡有蛛絲馬跡,務必查明,勿遺一字。”
“臣遵旨。”
張廷玉俯首應命,心中明白,皇上此舉,不單是為辨史實,更是在維護帝王史道的莊嚴。
康熙走到窗前,凝望庭中那棵銀杏樹,金葉在秋風中輕顫。
他緩緩開口:“明太祖寒微出身,卻能由布衣而定鼎中原,實乃天命所鍾。”
“他勤政節儉、平定亂世,使民得以安生。”
“若因無稽之談而汙其名,豈非不公?”
張廷玉俯首附和:“陛下聖心仁明。”
“是非自有史官評斷,豈容荒唐傳言玷汙聖賢?”
康熙回身,眼神堅定:
“朕要的不僅是一個清白,而是讓天下人懂得,評史當持公心,不可隨波逐流。”
“若查無實據,便以聖旨昭告天下,駁此虛妄之談!”
“臣明白。”
張廷玉再度躬身領命。
康熙重新坐回御案,取起清茶,淺嘗一口。
茶香彌散,令他心神微定。
他心中暗想:歷史之鏡,若被塵垢矇蔽,天下人所見皆為虛影。此事,必須徹查。
……
乾隆時期!
圓明園西洋樓內。
陽光透過琉璃穹頂灑落,照在鎏金廊柱上,輝光流轉。
噴泉水珠在半空交織,幻化出一彎短暫的彩虹。
乾隆帝著石青常服,立於御案前,手中執筆,在新繪的南巡圖上凝神題字。
筆尖懸空,良久不落。
案角記錄著天幕剛才播放的歷代帝王評鑑。
他攤開看著,頁頁翻舊,停在“十大帝王”一欄——
唯獨沒有“愛新覺羅·弘曆”。
“哼,一群酸儒,豈懂帝王之業?”
乾隆冷笑,將狼毫重重擱下,墨點濺在硯臺,暈出一片烏痕。
自從那“十大帝王榜”公佈,他心中便若芒在背。
論疆土,他平定準噶爾、開疆拓土;
論文治,他修四庫全書,弘揚文教;
論威名,他六下江南,萬民夾道迎駕。
如此豐功偉業,卻不入榜?
侍立一旁的和珅垂手奉茶,神情恭敬。
他知道,陛下這幾日龍顏不悅,御膳房更換三次糕點,皆無轉機。
忽然,天幕再度閃耀——
一行金字躍現半空:【明太祖朱元璋,曾賣鉤子】。
乾隆微愣片刻,旋即失笑。
那一絲鬱氣,竟在頃刻間消散幾分。
他接過和珅奉上的茶盞,輕啜一口,笑道:
“哈哈,這倒有趣!”
“天幕也未必盡錯,連朱元璋這等人,也有不堪往事。”
他放下茶蓋,輕響迴盪。
和珅心中暗驚,卻忙堆笑道:
“陛下聖明,那朱元璋草莽出身,行跡本多不經,天幕不過據實揭露罷了。”
乾隆眯眼,語氣淡淡:
“你以為朕真信這些胡言?”
他緩步行至窗前,目光投向園外修剪整齊的花圃。
“朱元璋若真如傳言所述,豈能聚英才、創基業?”
“馬皇后又豈會下嫁此輩?”
“這天幕,不過是添枝加葉、惑亂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