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眸望向殿外,那片天幕上的金字仍在閃爍,宛若嘲弄。
“朕登基以來,夙夜憂勤,望的是國泰民安,天下太平。”
“可這天幕,卻將朕的苦心當作笑談,將血汗之功,輕描抹黑。”
李世民心頭怒火洶湧,往昔征戰高句麗的畫面在腦海閃過——
他見過戰士白刃交錯、血流成河,也見過他們死而無悔的神情。
“那些為國捐軀之將士,豈能被這般褻瀆?”
“明太祖篳路藍縷,一磚一瓦創下盛世,竟被編排成市井笑談?”
“真是荒唐!”
長孫無忌低聲勸諫:
“陛下,或許這天幕是要試帝王之度量。”
“只要行得端坐得正,任他人妄語,也傷不得根基。”
李世民目光陡冷,轉首望向他,語調如刀:
“無忌,你可知史言一出,流傳千載?”
“若任由謗語成文,後世之人讀史,將視帝王為奸佞,士子論政,亦會以訛傳訛。”
“此事,豈容輕視!”
房玄齡沉吟片刻,鄭重奏道:
“陛下,不如頒詔天下,申明真偽;”
“另召史官編纂歷代帝王功過錄,詳述功業是非,以正視聽。”
李世民胸中怒意稍緩,目光愈顯堅定。
“好,就依卿所奏!”
“即刻命國子監、史館同修此書,務求公正無私,留予後世評斷真史!”
“臣等謹遵聖命!”
殿中群臣齊聲應諾。
李世民復又望天幕,神情肅然。
“天幕欲妄評帝王?”
“朕偏要以史為證!帝者功績,不容抹殺;帝者尊嚴,不容踐踏!”
日光透窗灑入,落在他威嚴的面龐上。
貞觀殿內一片肅然,那股不容侵犯的氣勢,直衝雲霄。
……
大宋!
紫宸殿中。
龍紋盤繞的樑柱在燭火下閃著金光。
龍涎香與墨香交織,氣息莊重而冷峻。
趙大正端坐龍椅,指間轉著一枚溫潤的玉佩,趙二立於一側,低聲議政。
忽然,天幕上驟然顯現一句:
“明太祖朱元璋,曾為市井販夫。”
字跡灼眼,似雷霆乍響。
趙大手中玉佩“啪嗒”落案,驚得滿殿寂然。
他抬頭望天幕,神情震動,一時語塞。
趙二亦呆立當場,瞳孔收縮,臉色青白交織。
片刻後,趙大深吸一口氣,低沉道:
“此言荒唐之極,豈能為真?”
趙二憤然應道:
“正是!”
“那明太祖,雖出草莽,卻能驅逐群雄,立國開基,此等人豈容詆譭?!”
趙大凝眉道:
“創業艱辛,朕深有體會。能成帝王者,必非常人。”
“將汙言加諸其身,實乃大不敬。”
趙二疑惑道:
“天幕先前評帝尚算公允,今忽出此謗語,為何?”
趙大沉聲道:
“或是後世妄人造謠,妄圖亂史。”
“帝王之名,乃國之顏面,此等詆譭,已越禮度。”
窗外微風拂葉,殿內愈顯寂然。
趙二走至窗前,凝望天幕,沉聲道:
“民心自有明鑑。”
“明太祖勵精圖治,輕徭薄賦,百姓敬仰,豈容汙名?”
趙大點頭道:
“是也。”
“民心所在,便是真史所在。”
“此謗,不過蠢徒之妄語。”
此時,宰相趙普疾步入殿,見天幕字跡,面色一凜,行禮奏道:
“陛下,臣亦以為,天幕之言,不足信也。”
“明太祖自布衣而帝,其志堅如鐵,豈為凡庸可汙?”
趙大目光漸冷,緩緩頷首。
“是啊,謗言可懼,但更懼輕信。”
“傳令下去,凡天幕之語,皆須辨其真偽,不可惑於妄談。”
趙普與趙二齊聲應道:“陛下英明!”
殿內氣氛復歸安定。
天幕雖耀目,卻不再能動搖他們的心。
史有公論,真相自在人間流傳。
……
明成祖時期!
奉天殿內。
燭光映照金龍,威勢逼人。
朱棣端坐龍椅,身披十二章紋龍袍,手中緊握一枚玄鐵令牌——
那是他北征沙場的信物,冰冷的金屬提醒他,帝王絕不容輕辱。
忽而,天幕閃動,一行字浮現——
“明太祖朱元璋,出賤途賣鉤。”
那一瞬,朱棣的眼神驟冷,宛若雷霆壓頂。
他自靖難登基以來,便以守護父皇英名為己任,親修太祖實錄,不容任何汙言。
此刻,那幾個字猶如毒刃,直刺心胸。
朱棣的眼中閃過一抹憤怒與不屑。
憤怒的是,竟有人膽敢公然褻瀆先皇;
不屑的,是編造此等謊言之人,心術卑劣,品行不堪。
他猛然一掌拍在龍案上。
案上的鎏金筆洗被震得躍起,清水濺落,打溼了幾份攤開的奏摺。
“荒謬至極!”
那聲怒喝猶如驚雷炸響,直震得奉天殿內風聲俱寂。
文武百官齊刷刷跪倒在地,額頭貼著冰涼的金磚,連呼吸都變得微弱。
“如此詆譭我先皇——這天幕,罪該何等!”
朱棣聲音低沉,似來自九幽,字字透著刺骨的寒意,讓殿內眾人背脊生寒。
他緩緩站起身,龍袍下襬掃過龍椅的扶沿,發出“簌簌”的輕響,威壓愈盛。
立於最前方的英國公張輔,久隨朱棣征戰沙場,此刻也被這股怒意震得面色發白。
他定了定神,拱手顫聲奏道:
“陛下息怒!”
“天幕之言,全屬荒誕不經,豈能當真?”
“先皇戎馬一生,驅逐暴元,開創大明,功蓋千秋,豈容此汙!”
朱棣目光如冰,緩緩移向他。
“無稽之談?可它昭然於天幕之上,傳遍天下。
“若百姓信之,我朱家的清名豈非毀於一旦?”
他踱步至殿中央,腳下金磚迴盪著沉悶的聲響。
“我父,出身寒微,卻懷鴻鵠之志;他當過和尚,乞過食,嚐盡人間苦楚,卻從未向命運屈服!”
“如今,卻被汙為‘賣鉤之徒’——”
“這豈不讓朱家蒙羞?”
“豈不讓我大明遺笑千年!”
說罷,朱棣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的悲憤與決絕。
“他揭竿而起,為天下蒼生脫離元廷壓迫;
他南征北戰,為子孫後代開闢安定江山;
他登基之後,懲貪肅吏、修水利、撫黎庶——此等君主,乃千古一帝!
豈容被妄言汙衊!”
戶部尚書顫聲出列,低頭奏道:
“陛下,或是後世小人妒功,故造謠言;天幕不過匯聚虛詞,並非有意詆譭。”
“並非有意?”
朱棣冷笑一聲,眉宇間殺氣漸盛。
“無論有意無意,辱我先皇,便是與朕為敵!與大明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