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待遇,在當時只有隋煬帝楊廣和李世民自己享受過。
而論這兩人後來皆是憑藉幕僚之力,奪位成功,且都親手弒殺太子。
從貞觀二年到貞觀十年,李泰的身份幾經變動,從越王改封為魏王——
歷任揚州大都督、左武候大將軍、州大都督、雍州牧、相州都督等要職。
無論頭銜怎樣更換,他始終被賦予超出尋常的待遇。
整個朝堂上下都清楚,只要讓李泰徹底出居就藩,就能消除太子的心腹之患。
魏徵、褚遂良等大臣更是苦口婆心,把其中利害分析得清清楚楚。
可李世民偏偏執迷不悟,遲遲不肯下決斷。
甚至有過一度,他打算讓李泰遷居武德殿。
可要知道,武德殿的位置極為敏感,正好處在東宮西側。當年海陵王李元吉就是居於此地。
若不是魏徵力諫阻攔,李世民恐怕真的會讓李泰搬入。
此時距離玄武門血案不過數年,李建成當年的鮮血,恐怕尚未完全風乾。
這份舉動,歸根結底是李世民出於父愛。
可惜帝王之家,最無情的往往就是感情。
越是身為皇帝,就越該為子孫算計長遠。
即便沒有玄武門的前車之鑑,在已有太子的情況下,還去扶持另一位皇子,本身就是極度危險的選擇。
在皇帝眼裡,或許只是一份偏愛,或是一種制衡與磨鍊。
但在大臣們眼中,這卻意味著另一個權力集團的抬頭。
對於許多人來說,太子有了自己龐大的班底,他們根本無從插手。
太子即位,對他們未必有甚麼好處;反倒可能因為種種矛盾而心生隔閡。
此時,已有部分官員傾向於那位皇子。
皇子身份本就自帶特權,而權力往往滋生無盡的野心。
李世民當年的功臣集團,不正是這樣逐步形成的嗎?
身為一國之君,他豈能不清楚其中的利害!
然而,因為對魏王李泰的寵愛,儲位之爭的禍根已經擺在眼前。
可李世民依舊無動於衷。
他始終對李泰傾注信任,卻對太子信賴寥寥。
甚至史書中記載,李泰意圖弒兄奪儲,李世民仍對其憐惜不已。
結果,他終究自食其果。
二十餘年前在玄武門放出的那一箭,最終還是反射在了他自己身上!
李世民也走到了父子相殘的境地。
只不過,這一次他成了父親。
只是李承乾的手段和魄力遠不及他當年的鋒芒,
既無斬兄立威之舉,也無手握人頭逼宮之勢。
但若說李承乾被逼反,根源完全是李世民自身所種下的。
一生以冷靜理智著稱的他,在此事上卻犯下了難以理解的愚蠢。
事實證明,再偉大的帝王也終究不是神明,
他們依舊是血肉之軀,也會因情感而失察。
李世民的功過,天幕早已闡述得極為清晰。
自東漢末年起,天下分裂已四百餘載。
即便有西晉與隋的短暫一統,也只維持了數十年,隨即迎來更徹底的破碎。
在當時人眼中,“合”只是古老的傳說,
“分”才是世間常態。
而就在這積弱積貧、外患環伺的時代,
李世民不僅完成了中原的統一,還興文治、拓疆域。
他一人完成了幾代人未竟之業,且並未耽誤內部治理。
然而,在權力鬥爭中,他也留下了陰影。
玄武門之變奠定了繼承格局,卻也為後世埋下禍根。
縱然如此,他仍是古代帝王中的傑出典範,堪稱千古一帝!
……
貞觀時期!
李世民聽完天幕的評價,不由低下了頭。
評語既肯定了他的豐功偉績,也直指玄武門之變的負面影響。
“當年……朕已無路可退。”
李世民長嘆,神色沉重。
親手射殺兄弟,是他一生無法磨滅的痛。
可那一刻,他確實別無選擇。
若不如此,不僅他自身難逃,連天策府的兄弟們也會遭受打擊。
當時的他不可能顧及未來的隱患,
更未曾料到會給大唐留下如此惡劣的後果。
但若一切重來,他依舊會那樣決斷!
因為他不是懦弱之人。
若沒有這份果斷,他又怎能坐上帝位?!
“承乾,朕希望大唐再無骨肉相殘之禍。”
“所以,你萬不可令朕失望。”
李世民鄭重凝視著太子。
在既定的歷史中,李承乾終究走上了叛亂之路。
而那,也是李世民親手逼迫出來的。
他如今唯願彌補過錯,不讓悲劇重演。
目光轉向房玄齡、魏徵等重臣,李世民沉吟良久,才開口道:
“明日,令魏王就藩。”
此言一出,滿殿群臣神色皆變。
李承乾心中更是狂喜!
父皇終於決定讓魏王離開長安?
這等同於昭告天下,魏王無緣儲位!
如此一來,他的太子之位再無動搖。
他暗自感慨:
父皇啊,若是早些下此決斷,兒臣又何至於走到謀逆這一步!
太極殿內,長孫無忌等人也露出釋然的神色。
太子與魏王的爭鬥,實在令他們為難。
褚遂良等人也曾勸過陛下,儘早遣魏王出京,
奈何李世民遲遲不允。
眼見禍起蕭牆,兄弟相殘再度逼近,
如今聖意終於轉變,他們皆鬆了一口氣。
“陛下英明!”
“魏王就藩,太子東宮穩固,大唐長治久安!”
李承乾也立刻起身,表態道:
“父皇,兒臣今後定當善待手足,絕不讓兄弟相殘之事再現。”
“大唐,不可重蹈覆轍!”
李世民見太子心領神會,輕輕頷首。
這一瞬,他想起了當年的父皇。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體會到父親當年的艱難。
在李建成與自己之間抉擇,掌心掌背皆是骨肉。
……
大秦!
“在朕看來,唐太宗幾近完美的帝王。”
“功勳卓著,文治武功皆無可挑剔。”
“即便在私德上有所虧欠,於天下而言,也無傷大局。”
“然而這般帝王,竟只能排在第二?”
“那第一,又會是誰?!”
九位帝王已盡,唯餘最後一人!
唐太宗若要挑出瑕疵,也只能從道德上苛求。
可若能超越他,那必然是非凡之主。
嬴政心中暗忖,他並不敢斷言自己能登上榜首。
畢竟大秦壽命短暫,二世而亡。
且他早已從後世帝王口中知曉自己在史書中的名聲:
“千古暴君。”
因此,嬴政並無十足把握。
虛名,不過過眼雲煙。
他不在乎。
無論榜首是誰,他始終是始皇,祖龍無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