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們的態度卻格外堅決:
“不行!絕對不行!”
這場國本之爭,最後硬生生逼退了四任內閣首輔,十餘名部級大員。
涉及中央和地方的官員多達三百餘人,其中一百多人被罷黜、削職、甚至發配充軍。
直到萬曆四十二年梃擊案爆發,才算暫告一段落。
然而,這場曠日持久的拉鋸戰,卻讓萬曆徹底心灰意冷。
為洩心中鬱結,他乾脆二十年不理朝政,開啟了怠政的歲月。
而文官集團的勝利,也使大明的政治體制逐漸走向失控。
……
大秦!
始皇凝視著天幕上皇帝與臣子們的爭鬥,心中暗自揣摩。
在他看來,這絕非單純的太子之爭。
“自古立嫡為長,立嫡為先。”
“若亂了祖制,將來皇位傳承混亂,必引天下動盪。”
扶蘇皺眉補充道:
“確立有序的皇位繼承,能避免許多政治爭鬥。”
“若人人效仿萬曆,隨意指定皇子為太子,那皇子之間的奪位之爭豈不更加慘烈?”
始皇緩緩開口,聲音沉穩:
“你不覺得,明神宗的舉動,與他祖父明世宗當年的大禮議,極為相似嗎?”
在他看來,比起太子之爭,萬曆的國本之爭,更像是“大禮議”的翻版。
“當年明世宗入京,毫無根基。”
“借大禮議,他收攬人心,贏得臣子歸附,打敗楊廷和等元老,從此掌控大權。”
“也許明神宗的本意,便是借國本之爭,篩選出效忠於他的人。”
“首輔申時行上奏立朱常洛為太子,他故意反對,靜觀哪些臣子願意站在他一邊。”
“如此一來,朝中自然分裂為‘長子黨’與‘福王黨’。”
“到時,他只需在幕後支援福王黨,藉此打壓長子黨。”
“等到黨爭結束,群臣盡歸掌控,朝堂煥然一新。”
扶蘇聽完,不禁眼前一亮。
相比父皇,他果然還是淺薄。
若真如此分析,萬曆的舉動便合情合理。
否則,他為何要為一個太子之位與臣子們纏鬥數十年?
“父皇果然洞察如炬,兒臣遠遠不及。”
扶蘇謙遜地躬身。
始皇卻沒有露出喜色,反而神色凝重,望著天幕低聲道:
“可惜,明神宗未曾料到,這些臣子竟能如此團結,一個支援他的都沒有。”
“當朝堂上下盡是反對的聲音,這才是最可怕的局面。”
當皇帝的意志全然無法貫徹,群臣竟齊心反抗,這樣的國家,這樣的朝堂,令始皇心底生寒。
恐怕,這正是明神宗徹底灰心的根源。
“張居正等本為鐵桿帝黨,卻最終被清算。”
“怕也正因如此,才讓萬曆無人可依。”
扶蘇低聲說道。
始皇點頭表示認同:
“或許正是張黨的覆滅,讓他急於重建一批忠臣,於是效仿祖父,挑起國本之爭。”
“然而結果,卻遠超他的預料。”
“最終,只換來了失望。”
……
漢武帝時期!
漢武帝靜靜看完萬曆與臣子之間的國本之爭。
表面上是立太子之爭,實質卻是皇權與臣權的角力!
然而,最後贏的不是皇帝,而是那群群臣。
“立太子,自當立嫡長子。”
“可堂堂天子之言,竟無人附和?”
漢武帝只覺得荒唐至極。
大明的臣子,竟能團結至此?
居然沒有一人站到皇帝那邊!
傳出去,豈不是天下笑柄?
“難怪這萬曆乾脆三十年不上朝。”
漢武帝搖頭嘆息,神色複雜。
…
洪武時期!
“簡直亂來!”
“祖宗家法,豈能隨意更改!”
老朱一聲怒罵。
他當初立下祖訓,就是為給後世皇帝定個規矩,做個榜樣。
不能胡來!
絕對不能胡來!
你朱翊鈞不立嫡長子朱常洛,卻偏要改立旁支?
這不是明擺著和老朱過不去嗎?!
要是後代皇帝人人如此任性,大明不就要亂套?
“此舉確實失當。”
朱標也點頭附和。
祖訓的意義就在於約束後世之君,若皇帝隨心而為,沒有規章,那天下豈非大亂?
可同時,老朱和朱標也看出,大臣們的態度未免太過一致了。
按理說,總會有些貪權或心思各異的臣子,會跳出來支援萬曆吧?
可偏偏一個也沒有!
內閣首輔王錫爵不過說了句“三王並封”不是不可以,就立刻遭群臣群起而攻,說他巴結皇帝。
最終被逼得自請辭職。
這種空前一致的凝聚力,讓老朱愈發厭惡!
他最忌憚的,正是臣子們暗中勾連,欺上瞞下。
所以,他才設立錦衣衛,專門盯著這些人!
而萬曆與群臣的國本之爭,竟整整持續了三十年。
三十年裡,居然連像樣的“福王黨”都沒冒出來!
隨便拉一群百姓出來投票,恐怕也有人會嫌宮女生子身份不正,支援另立太子。
更何況,福王黨還是皇帝暗中倚仗的陣營。
理論上,這該是最容易獲得皇帝青睞的一邊。
可偏偏,在三十年間,文官集團硬是齊心合力,死頂皇帝!
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他們的團結,遠超常理!
老朱下意識想起了漢武帝之前提過的陰謀論。
難道,所謂的文官集團,真的存在?!
他的臉色驟然陰沉下來。
朱翊鈞違背祖訓,固然有錯。
但這些一窩蜂的臣子,個個都該殺!
朱標也若有所悟,神色凝重。
難道到了後世,那所謂的文官集團真的成型了?
他們或許沒有統一的綱領,沒有明確的領袖。
可他們有一個共同的敵人。
皇帝。
或者說,皇權!
想到這,朱標眼底也閃過一抹寒光。
……
永樂時期!
朱棣靜靜揣摩這場古怪的國本之爭。
誰當太子,居然不是皇帝說了算?
若換成他朱棣,要改立漢王朱高煦為太子,朝堂上肯定也會沸騰。
那些站在太子府的臣子,必然拼命反對。
可反對歸反對,他朱棣照樣能鎮得住!
更何況,總會有一批人站在漢王一邊。
可放在萬曆這裡,情況就顯得詭異了。
群臣居然前所未有的整齊劃一,全都死頂皇帝!
哪怕被廷杖、被罷官、被流放……
也幾乎沒有人敢出頭力挺皇帝。
這太不尋常!
若朱棣遭遇此局,他必然第一時間徹查,到底是誰在暗中結黨營私!
“你們說,這合理嗎?”
“滿朝文武,竟無一人站在皇帝身邊?”
“這是要幹甚麼,把皇帝架空嗎?!”
朱棣銳利的目光掃向三個兒子。
朱高熾沉吟片刻,先開口道:
“神宗無嫡子,不立長子,確實違背祖制。”
“臣子們循例勸諫,其實無可厚非。”
在他看來,臣子們的堅持並非全錯。
畢竟,朱翊鈞的做法,本就有違規矩。
朱棣聽罷,神色不變,轉向老二與老三。
“皇帝想立誰,就立誰!”
“這些大臣,真是聒噪!”
老二漢王立刻嚷嚷。
“不立長子怎麼了?!”
“哼,我就不是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