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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荒墳秘辛

2026-04-07 作者:聖地山的六哥

鉛灰色的陰雲死死壓在亂葬崗的上空,西斜的太陽被遮得嚴嚴實實,只漏下幾縷慘淡的金光,穿過歪脖子老槐樹的枯枝,在遍地荒墳間投下鬼爪似的陰影。

十三走在最前面,斷脈劍斜握在左手,掌心的雷劫令微微發燙,青金色的雷光在紋路里若隱若現,時刻警惕著周圍的動靜。剛毀掉坎宮位的副陣眼,九屍還魂陣的運轉雖有片刻停滯,可剩下的七個陣眼正瘋狂汲取著地陰脈的死氣,濃郁的陰寒順著腳底往上竄,像無數只冰冷的手,順著骨頭縫往魂體裡鑽。

墨塵跟在他身側,左臂的繃帶被護生重新纏過,黑色的拔毒膏糊滿了傷口,青黑色的屍毒終於不再往心口蔓延,可他依舊把豁了口的桃木劍攥得死緊,每一步都踩得穩當,只是偶爾急促的呼吸,還是暴露了他強撐的傷勢。

護生揹著半人高的藥箱走在最後,小臉繃得緊緊的,一隻手始終按在腰間的羅盤上,另一隻手攥著兩瓶解毒丹,眼睛警惕地掃著兩側的荒墳,嘴裡還在小聲唸叨著《茅山陣法典要》裡的九宮陣位註解,生怕漏過一絲陣法異動。

“十三哥,我們歇口氣吧。”護生看著十三鬢角不斷滑落的冷汗,小聲開口,“你剛催動雷劫令淨化了鬼王殘魂,又劈碎了坎宮的祭尸,魂力肯定還沒緩過來。墨塵師兄的傷也需要再處理一下,不然再遇到伏兵,怕是要撐不住。”

十三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臉色依舊青黑的墨塵,眉頭瞬間皺了起來:“怎麼不早說?撐不住就別硬扛。”

“屁大點傷,有甚麼好說的。”墨塵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故意把左臂晃了晃,卻不小心扯到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倒吸一口涼氣,“媽的,這蝕魂蠱是真夠勁,不過沒事,田老九那狗東西還沒死,陳老栓那吃裡扒外的雜碎還在蹦躂,我這條命硬得很,絕對倒不了。”

十三沒跟他貧嘴,抬手按住了他的左肩,一縷溫和的雷神陽火緩緩注入他的經脈裡。至陽的天罰之力瞬間逼得瘋狂擴散的屍毒退了回去,墨塵長長地鬆了口氣,臉色終於好看了幾分。

“謝了,兄弟。”墨塵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愧疚,“本來該是我幫你擋著,結果反倒成了你的累贅。”

“說甚麼屁話。”十三瞥了他一眼,眼底帶著幾分暖意,“我們是一起闖過陰曹地府的兄弟,哪來的累贅一說。”

就在這時,十三胸口的引魂佩突然微微發燙,一股熟悉的溫柔暖意順著魂契淌進了他的識海,是柳青瓷的聲音。姑娘的語氣依舊帶著一絲虛弱,卻異常清晰,還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十三,我在祠堂找到了陳家的密檔,陳老栓根本不是望魂村的老村長那麼簡單,他是陰屍門在陽間的總舵主,二十年前就是他開啟了陰陽縫,放玄陰鬼王進來的。”

十三的心臟猛地一揪,腳步瞬間頓住,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懷裡那枚刻著陳家族徽的令牌,冰涼的金屬硌著掌紋,像燒紅的烙鐵一樣燙人。他立刻透過魂契回訊,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密檔裡還說了甚麼?我娘當年的事,是不是也和陳家有關?”

“是。”柳青瓷的聲音頓了頓,帶著幾分心疼,“陳青嵐阿姨是陳家的旁支,當年是陳家最有天賦的茅山弟子,也是陳家故意推到明面上,用來和茅山祖師搭線的棋子。二十年前封印鬼王,根本就是陳家布的局,他們想借阿姨的手,把鬼王的殘魂封在望魂村的地脈裡,慢慢煉化,借鬼王的力量長生。”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得十三渾身血液都涼了半截。

他一直以為,母親是為了守護蒼生,才拼著魂飛魄散封印了玄陰鬼王。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場以命相搏的封印,從一開始就是她至親之人佈下的騙局。陳家拿她當棋子,利用她的天賦,利用她的善良,最後讓她落了個被囚陰界二十年,最終魂飛魄散的下場。

一股滔天的怒火從心底直衝頭頂,十三握著斷脈劍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掌心的雷劫令瞬間爆發出一陣刺眼的青金色雷光,周身的空氣都因為這股暴戾的力量微微震顫起來。

“十三,你別衝動。”柳青瓷立刻察覺到了他的情緒波動,連忙柔聲安撫,“我還在找更多的密檔,一定會把當年的真相全部找出來。你現在最重要的是破掉九屍還魂陣,阻止鬼王破封,千萬別因為一時衝動,掉進陳老栓的陷阱裡。我等你回來,我們一起,給阿姨討回公道。”

姑娘溫柔的聲音像一汪清泉,瞬間澆滅了十三心底翻湧的怒火。他深深吸了口氣,壓下眼底的猩紅,透過魂契輕聲回應:“好,我聽你的。你在祠堂一定要小心,陳老栓既然跑了,說不定會留後手,一旦有危險,立刻收回魂絲,躲進祖師的鎮邪符陣裡,聽到沒有?”

“我知道的。”柳青瓷輕輕笑了笑,語氣裡滿是信任,“我等你平安回來。我們說好的,絕不落下彼此。”

“絕不落下彼此。”十三在心底重複了一遍這句話,眼底的慌亂與憤怒盡數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殺意與堅定。他要破陣,要阻止鬼王破封,更要親手揪出陳老栓,把二十年前的賬,一筆一筆算清楚。

就在這時,護生手裡的羅盤突然瘋狂轉動起來,指標像瘋了一樣亂晃,小姑娘臉色瞬間一白,失聲喊道:“十三哥!不對勁!周圍有好多怨魂的氣息,正在往我們這邊靠過來!好多!”

墨塵瞬間舉起桃木劍,擋在了十三和護生身前,警惕地掃著周圍密密麻麻的荒墳,厲聲喝道:“甚麼東西?出來!”

陰風突然捲了起來,荒草被吹得東倒西歪,周圍的荒墳之間,緩緩飄出了一道道模糊的黑影。

這些黑影個個身披殘破的粗布衣裳,脖頸之上空空如也,斷口處還在不斷滴落著黑色的血滴,手裡要麼握著生鏽的鋤頭,要麼拿著砍柴刀,正是李半仙臨走前反覆叮囑的無頭怨魂。

它們的數量越來越多,不過短短十幾息,就從荒墳裡飄出了上百道,將三人團團圍在了中間。可它們卻沒有絲毫要攻擊的意思,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胸腔裡發出沉悶的嗚咽聲,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在無聲地哭訴。

墨塵的後背瞬間繃得筆直,桃木劍握得更緊了:“十三,這些東西就是陰界裡的無頭怨魂?它們怎麼跑到陽間來了?要不要動手?”

“別衝動。”十三抬手按住了他的胳膊,眼神緊緊盯著最前面的那道無頭怨魂。那道怨魂身上穿著的粗布衣裳,胸口繡著一個小小的“陳”字,正是望魂村陳家的佃戶才會繡的標記。

他緩緩收起了斷脈劍,掌心的雷劫令微微抬起,青金色的雷光緩緩散開,沒有半分攻擊的意思,只是平靜地開口:“你們不是來害我的,對不對?你們是二十年前,被玄陰鬼王和陳家害死的村民?”

最前面的那道無頭怨魂猛地一顫,胸腔裡發出一聲淒厲的嗚咽,手裡的鋤頭“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它緩緩跪了下來,朝著十三重重地磕了個頭,斷頸處的黑血滴落在泥土裡,瞬間暈開了一大片。

剩下的上百道無頭怨魂也紛紛跟著跪了下來,胸腔裡的嗚咽聲此起彼伏,聽得人心裡發酸。它們都是二十年前被屠戮的望魂村村民,被陳老栓和陰屍門割去頭顱,煉進了九屍還魂陣裡,成了陣法的養料,二十年來不得輪迴,只能困在這亂葬崗裡,日夜承受著蝕骨之痛。

領頭的無頭怨魂緩緩抬起手,指向了亂葬崗深處的一座荒墳,胸腔裡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是在指引著甚麼。

十三立刻明白了它的意思,對著眾怨魂拱了拱手:“多謝各位鄉親。今日我陳十三在此立誓,定會破了這邪陣,讓你們的魂魄得以安息,定會讓陳老栓和陰屍門血債血償。”

眾怨魂再次齊齊磕了個頭,身影緩緩消散在了荒草之間,只留下地上那一片被黑血浸染的泥土,證明它們剛剛來過。

“十三哥,它們指的方向……是陳家祖墳?”護生看著那座孤零零立在亂葬崗深處的荒墳,小聲說道,“望魂村的人都說,陳家祖墳是風水寶地,可從來沒人敢靠近,說裡面鬧鬼。”

十三眼神一凜,握緊了雷劫令:“走,進去看看。我倒要看看,陳家祖墳裡,到底藏著多少見不得人的秘密。”

三人順著怨魂指引的方向,很快走到了陳家祖墳前。這是一座佔地極廣的墳塋,周圍立著石人石馬,可奇怪的是,墳前沒有墓碑,周圍的荒草長得比人還高,陰氣比別處濃郁了數倍,連陽光都照不進這片區域。

十三抬手一揮,雷火刃瞬間劈開了擋路的荒草,露出了墳前一塊被荒草蓋住的青石碑。他伸手拂去石碑上的塵土,上面刻著的字瞬間露了出來,三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石碑上刻的不是陳家先祖的名諱,而是密密麻麻的陰屍門煉屍咒文,最下面刻著一行小字:“康熙五十二年,立此碑為契,以望魂村百里生魂為祭,奉玄陰鬼王為主,陳氏子孫世代相襲,永享長生。”

二十年前的慘案,根本不是意外。

早在三百年前,陳家就已經和玄陰鬼王簽下了血契,世世代代都是鬼王在陽間的走狗,望魂村的村民,從來都是他們圈養的祭品!

就在這時,墳塋後面突然傳來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十幾道黑影猛地竄了出來,個個身著黑袍,手裡握著淬了蠱毒的骨刀,腰間都掛著一枚刻著陳家族徽的陰屍門令牌,為首的是一個面色陰鷙的中年男人,正是陳老栓的大兒子,陳富貴。

“陳十三,你果然找到了這裡。”陳富貴獰笑一聲,手裡的骨刀指向十三,“爹早就料到你會來,特意讓我們在這裡等著你。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要闖,今天就讓你和你那死鬼娘一樣,永遠埋在這亂葬崗裡!”

“就憑你們這些雜碎?”十三冷笑一聲,斷脈劍瞬間抬起,青金色的雷火在劍身上瘋狂跳動,“我正想找你們陳家的人問問,二十年前你們是怎麼出賣我孃的,今天正好,新賬舊賬一起算!”

陳富貴臉色一狠,猛地一揮手:“給我上!殺了他!爹說了,誰能砍下他的腦袋,就立誰為陳家下一任家主!”

十幾個陳家子弟嘶吼著衝了上來,骨刀帶著腥風劈頭蓋臉地砍來。這些人都是陳老栓精心培養的陰屍門死士,個個都煉了半屍之身,刀槍不入,力大無窮。

可他們面對的,是覺醒了雷神之力的十三。

十三腳步不動,手腕翻轉,斷脈劍橫掃而出,雷劫令的力量瞬間湧入劍身,一道數丈長的青金雷火刃轟然劈出。最前面的三個陳家子弟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就被雷火瞬間裹住,慘叫著化為了飛灰,連一絲殘魂都沒留下。

墨塵也怒吼著衝了上去,桃木劍舞得密不透風,茅山鎮魂符一張接一張地甩出去,金光炸開,逼得衝上來的弟子連連後退。護生則繞到側面,銀針快準狠地扎進了一名弟子的穴位裡,瞬間廢掉了對方的修為,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不過短短半柱香的功夫,十幾個陳家死士就被清理得乾乾淨淨,只剩下陳富貴被十三一劍刺穿了肩胛骨,釘在了陳家祖墳的石碑上,動彈不得。

“說!陳老栓現在在中宮陣眼,到底在做甚麼?!”十三眼神冰冷,劍尖微微用力,疼得陳富貴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我說!我說!”陳富貴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隱瞞,哭著喊道,“我爹帶著聖女殿的人,已經把剩下的七具祭尸都喚醒了,現在正在中宮擺血祭陣,要把祠堂裡的村民全都引過來,用他們的生魂,徹底解開鬼王大人的封印!還有兩個時辰,等月亮升到中天,陣法就徹底成型了!”

十三的心臟猛地一沉。

兩個時辰。

離子時只剩下兩個時辰了。

他猛地拔出斷脈劍,反手一劍震暈了陳富貴,轉頭看向墨塵和護生,聲音沒有半分猶豫:“走!立刻去中宮陣眼!再晚就來不及了!”

三人轉身就朝著亂葬崗最深處狂奔而去,沿途的荒墳越來越密,陰氣也越來越濃,剩下的七個副陣眼同時爆發出濃郁的黑氣,像七條黑色的巨龍,朝著亂葬崗最中心的位置匯聚而去。

又狂奔了一炷香的功夫,三人終於衝上了亂葬崗最高的土坡,往下望去,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

土坡下方,是一片巨大的圓形窪地,正是九屍還魂陣的中宮陣眼。窪地中央立著一座三丈高的青石祭臺,八具漆黑的柏木棺槨按照八卦方位擺在祭臺周圍,正中央的位置,擺著一口通體血紅的玉棺,正是主祭棺。

祭臺之上,陳老栓身著繡著鬼王圖騰的黑袍,手裡握著一根骷髏頭法杖,正站在血棺前唸唸有詞。田老九拄著催屍骨杖站在他身側,還有四個蒙著面紗的聖女殿女子,手裡的白綾垂在地上,周身散發著濃郁的陰邪氣息。

祭臺周圍,密密麻麻地站著上百具蠱屍和陰屍門死士,將整個中宮陣眼圍得水洩不通。而隨著陳老栓的咒語,八具棺槨同時劇烈震動起來,濃郁的黑氣沖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了玄陰鬼王的模糊輪廓,一雙猩紅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土坡上的三人。

他們終於趕到了陣眼外圍,可眼前的局面,早已是龍潭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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