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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亂葬崗兇局

2026-04-07 作者:聖地山的六哥

鉛灰色的陰雲死死壓在亂葬崗的上空,連一絲天光都透不進來。

十三收了劍上的雷火,指尖按在胸口的引魂佩上,眉峰擰成了一團。就在剛才,柳青瓷的聲音順著魂契撞進他的識海,姑娘的語氣帶著從未有過的急促:“十三,田老九帶著二十多個陰屍門死士,還有四個聖女殿的白衣人,正領著上百具蠱屍往老槐樹林趕,最多一炷香就到了!陣法突然加速運轉了,坎宮位的祭尸已經開始吸收地陰脈的死氣,子時之前陣法必成!”

“媽的,這老東西來得倒快。”墨塵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把桃木劍換到沒受傷的右手,左臂的繃帶已經被黑血浸透,屍毒順著血管往上爬,可他眼裡依舊燃著戰意,“十三,怎麼辦?是先撤回去,還是硬闖進去?”

護生把藥箱往背上緊了緊,小手攥著兩瓶解毒丹,小臉繃得緊緊的:“十三哥,我們不能退。青嵐姐姐說了,陣法已經在加速了,一旦祭尸吸夠了死氣,就算我們毀了陣眼,也攔不住玄陰鬼王的殘魂破封了。”

十三垂眸,指尖摩挲著掌心那枚刻著陳家族徽的陰屍門令牌,冰涼的金屬硌著掌紋,像一條毒蛇,順著指尖往心底鑽。他抬眼望向亂葬崗深處,那裡的陰氣已經凝成了實質,像一堵墨黑色的牆,無數細碎的怨魂嘶鳴從牆後傳出來,其中還夾雜著無頭怨魂沉悶的低吼,正是李半仙臨走前反覆叮囑的凶兆。

“闖。”

十三隻說了一個字,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他將令牌揣進懷裡,斷脈劍再次握緊,青金色的雷光在劍身上一閃而逝,“田老九想把我們堵在外面,拖到陣法成型,我們偏要往裡闖。先破了坎宮位的副陣眼,毀了第一具祭尸,斷了陣法的根基再說。”

話音落,他率先抬步,踏入了亂葬崗的地界。

腳剛踩下去,一股刺骨的陰寒就順著鞋底竄進了經脈裡,像是無數只冰冷的手,順著骨頭縫往裡鑽。這裡的荒草比外面的更加枯敗,黑褐色的草葉硬得像鐵絲,踩上去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遍地都是東倒西歪的荒墳,有的棺材板爛在了外面,露出裡面發黑的屍骨,有的墳包塌了一半,黑洞洞的墓穴口像一張張吃人的嘴,陰風從裡面卷出來,帶著濃得化不開的腐臭與怨氣。

風一吹,掛在歪脖子老槐樹上的招魂幡嘩啦啦作響,混著若有若無的女人哭嚎,聽得人頭皮發麻。護生畢竟是個小姑娘,下意識地往十三身後縮了縮,卻還是死死攥著桃木匕首,一步都沒落下。

“十三哥,這裡的陰氣太重了。”護生壓低了聲音,小臉上滿是警惕,“青嵐姐姐說的坎宮位在西北方,奇門遁甲裡坎為水,主險,《茅山陣法典要》裡寫著,九屍還魂陣的坎宮位必布陷魂陣,專啃噬魂體,我們得小心腳下。”

十三點了點頭,剛要開口,識海里就傳來了柳青瓷溫柔卻帶著一絲急切的聲音:“十三,往左邊走三步,你腳下三步外就是陷魂陣的陣眼,踩進去魂體就會被往下拽,我用魂絲探到了,下面埋著八具枉死的生魂,全是被陣法困住的。”

十三的腳步瞬間頓住,心臟猛地一揪,立刻透過魂契回訊:“青嵐,別再往前探了!亂葬崗的陰煞太重,陣法又在運轉,你的魂絲會被反噬的!我知道怎麼走,你乖乖待在破屋裡,護住自己的魂體,聽到沒有?”

“我沒事的。”柳青瓷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溫柔卻執拗,“引魂佩護著我呢,陣法察覺不到我的魂絲。你忘了?我們說好的,絕不落下彼此,我不能陪你闖陣,至少要幫你看清前面的路。前面二十步,左拐,有一條安全的路,能直接通到坎宮位的外圍,我已經幫你探清楚了。”

十三的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又酸又軟。他明明讓她待在破屋裡好好養傷,可這個看著溫柔似水的姑娘,骨子裡卻比誰都倔,拼著魂體被反噬的風險,也要用魂絲為他鋪出一條安全的路。他最終還是沒再勸,只是在心底默唸了一句“等我回來”,按照柳青瓷指引的方向,帶著墨塵和護生,一步步往坎宮位深處走。

沿途的荒墳越來越密,陰氣也越來越重。走了不到五十步,墨塵突然悶哼一聲,踉蹌著扶住了身邊的老槐樹,臉色瞬間青黑得像潑了墨,捂著左臂的傷口渾身發抖,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墨塵師兄!”護生驚呼一聲,立刻衝了上去,一把掀開他的繃帶,只見原本只是蔓延到肩頭的屍毒,此刻已經爬滿了他的半邊胸膛,青黑色的紋路像蛛網一樣,正瘋狂地往心臟的位置竄,“不好!是這裡的陰氣催動了蝕魂蠱,屍毒擴散得太快了!”

“媽的,這鬼地方……”墨塵咬著牙,額頭上的青筋都爆起來了,卻還是把桃木劍攥得死死的,“別管我,我還能撐住,先破陣要緊。”

“撐甚麼撐!”護生紅了眼,立刻從藥箱裡掏出銀針,快準狠地扎進了他心口的幾處穴位,又掏出一瓶黑色的藥膏,狠狠抹在了他的傷口上,“這是師父留給我的拔毒膏,能暫時壓住屍毒,你別亂動,不然蠱毒鑽進心脈,神仙都救不了你!”

十三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墨塵,指尖雷火微動,一道溫和的陽火緩緩注入了墨塵的經脈裡。至陽的雷神之力瞬間逼得瘋狂擴散的屍毒退了回去,墨塵長長地鬆了口氣,臉色終於好看了一點。

“十三,謝了。”墨塵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哪怕臉色依舊難看,眼裡的戰意卻沒減分毫,“放心,我這條命硬得很,田老九那狗東西還沒死,我絕對不會倒下。”

十三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多說甚麼,只是目光掃過路邊的一具屍體時,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具陰屍門弟子的屍體,看穿著,應該是之前埋伏在老槐樹林的前哨,不知被甚麼東西撕成了兩半,死狀悽慘。而他的腰間,赫然掛著一枚漆黑的陰屍門令牌,翻過來的背面,清清楚楚地刻著那個篆書“陳”字,還有一模一樣的銜尾蛇與梅花族徽,分毫不差。

護生也看到了,倒吸一口涼氣:“又一個……難道陰屍門在望魂村的弟子,令牌上都刻著陳家的族徽?”

十三彎腰,從那具屍體的懷裡摸出了一塊桃木牌,牌面已經被血浸透了,可上面刻著的三個字依舊清晰——陳老栓。

這是望魂村村長陳老栓的隨身桃木牌,他從小戴到大,十三在祠堂見過無數次,絕不會認錯。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直衝頭頂,十三握著桃木牌的手微微發抖。

之前他只當陳老栓是個痛失親人的可憐老人,是陰屍門屠戮下的受害者,可現在,陰屍門弟子的屍體上,帶著他的隨身桃木牌,所有弟子的令牌上,都刻著陳家的族徽。

二十年前,玄陰鬼王偏偏選在望魂村破封,被母親和茅山祖師聯手封印在這裡;二十年後,陰屍門精準地找到望魂村,佈下九屍還魂陣,對望魂村的地形、人員瞭如指掌,甚至連祠堂裡的鎮邪符陣弱點都一清二楚。

這一切,根本不是巧合。

陳家,望魂村世代居住的老戶,當了幾十年村長的陳老栓,從一開始就不是受害者,而是和陰屍門勾結的內應!甚至二十年前的慘案,根本就是陳家和陰屍門聯手策劃的!

“十三哥,你看那邊!”護生的驚呼聲打斷了他的思緒,小姑娘指著不遠處的荒墳堆,臉色慘白,“那裡……還有好幾具!”

十三抬眼望去,只見十幾米外的荒墳之間,橫七豎八地躺著七八具陰屍門弟子的屍體,無一例外,腰間的令牌都刻著陳家族徽,甚至有兩具屍體的懷裡,還揣著陳家祠堂的出入令牌,上面的硃砂印記還新鮮得很。

就在這時,識海里的柳青瓷突然發出一聲極輕的悶哼,氣息瞬間亂了。

十三的心臟瞬間揪緊,瘋了一樣透過魂契喊她:“青嵐!怎麼了?!是不是魂絲被反噬了?!立刻收回來!聽到沒有!”

“我沒事……”柳青瓷的聲音帶著一絲虛弱,卻依舊執拗地傳來,“我探到坎宮位了,裡面有六個陰屍門死士,兩個聖女殿的女人,守著一具童男祭尸,棺材就埋在老槐樹下的水窪裡……還有,田老九的人已經進了亂葬崗,離我們只有三百步了。”

“別探了!”十三的聲音都在抖,又急又心疼,“立刻把魂絲收回去,好好待在破屋裡,我這邊能應付!你要是再敢拿自己的魂體冒險,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柳青瓷溫柔地打斷了:“十三,我等你回來。我們約定好的,絕不落下彼此,你要平安回來。”

魂契裡的氣息漸漸平穩下來,她終究是聽了他的話,把魂絲收了回去,只留下引魂佩的一縷暖意,穩穩地護著他的心神。

十三長長地吸了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再抬眼時,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殺意。他握緊了斷脈劍,掌心的雷劫令微微發燙,青金色的雷光順著劍身蔓延開來:“墨塵,還能打嗎?”

“當然能!”墨塵把繃帶往胳膊上狠狠一纏,舉起桃木劍,眼裡燃著怒火,“陳家這群吃裡扒外的狗東西,勾結陰屍門害了全村人,老子今天非把他們的老底都掀了不可!”

“護生,你跟在我們身後,找機會破陣,注意自身安全。”十三沉聲吩咐,腳步猛地向前踏出,“走!先破坎宮陣,毀了祭尸,再回頭收拾田老九!”

三人順著柳青瓷指引的方向,很快就衝到了坎宮位的核心。

這裡是亂葬崗最低窪的地方,一灘黑綠色的水窪泛著腥臭的氣泡,水窪中央立著一棵歪脖子老槐樹,樹幹上刻滿了陰邪的咒紋,無數黑色的絲線從樹根蔓延出來,扎進水窪裡,正是九屍還魂陣的陣紋。水窪底下,隱隱能看到一口漆黑的柏木棺材,正是埋著祭尸的棺槨。

“甚麼人?!敢闖陰屍門的陣法重地!”

一聲厲喝響起,六個黑袍死士瞬間從樹後竄了出來,手裡的骨刀淬滿了蝕魂蠱,黑綠色的粘液順著刀尖往下滴。緊接著,兩個身著白衣、蒙著面紗的聖女殿女子緩緩走了出來,手裡的白綾泛著幽冷的光,眼神像毒蛇一樣死死盯著三人。

“陳十三?你居然敢闖進來?”為首的聖女殿女子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我還以為你會縮在祠堂裡,等著陣法成型,玄陰鬼王大人臨凡,把你們這些螻蟻全都碾碎。”

“就憑你們這些歪門邪道,也配談鬼王臨凡?”十三冷笑一聲,斷脈劍橫在身前,雷劫令的力量瞬間湧入劍身,青金色的雷火轟然炸開,“今天我就毀了這祭尸,破了你們的狗屁陣法,讓你們看看,甚麼叫天罰!”

“找死!”死士們嘶吼著衝了上來,骨刀帶著腥風劈頭蓋臉地砍來。

十三腳步不動,手腕翻轉,雷火刃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劈出,最前面的兩個死士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就被雷火瞬間裹住,慘叫著化為了飛灰。墨塵也怒吼著衝了上去,桃木劍舞得密不透風,和剩下的四個死士戰在了一起。護生則繞到了水窪邊,快速地從藥箱裡掏出硃砂和羅盤,開始破解陣紋。

兩個聖女殿女子對視一眼,白綾同時甩出,像兩條毒蟒一樣直奔十三的面門和後心,白綾上的咒紋亮起,帶著能啃噬魂體的陰寒之力。

十三側身避開正面的白綾,左手雷火一握,硬生生攥住了身後襲來的白綾,至陽的雷火瞬間順著白綾竄了上去,那女子慘叫一聲,立刻鬆開了手,整條手臂都被雷火燒得焦黑。

就在這時,被墨塵纏住的一個死士突然獰笑一聲,引爆了自己身上的蠱毒,整個人化作一團黑綠色的毒霧,直奔護生撲去!

“護生!小心!”墨塵目眥欲裂,想要衝過去卻被另外三個死士死死纏住。

十三瞳孔驟縮,剛要衝過去,識海里突然傳來柳青瓷帶著哭腔的喊聲:“十三!背後!”

他猛地回頭,只見那個被燒傷的聖女殿女子,不知何時繞到了他的身後,手裡握著一把淬滿了蠱毒的匕首,已經刺到了他的後心!

千鈞一髮之際,十三體內的雷劫令瞬間爆發出刺眼的青金色雷光,一道雷牆瞬間在他身後炸開!那女子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被雷火徹底吞噬,連一絲殘魂都沒留下。

可他還是慢了一步,匕首的尖端已經劃破了他的衣袍,一絲蠱毒順著傷口竄進了經脈裡,瞬間帶來一陣刺骨的冰寒。

“十三哥!”護生驚呼一聲,立刻掏出解毒丹扔了過來。

十三接住丹藥一口吞下,雷火瞬間在經脈裡炸開,將那絲蠱毒徹底焚盡。他抬眼看向僅剩的那個聖女殿女子,眼底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那女子嚇得渾身發抖,轉身就要跑,卻被十三一道雷火刃瞬間斬斷了雙腿,重重摔在地上。十三一步上前,斷脈劍抵在了她的喉嚨上,聲音冰冷刺骨:“說!陳家和你們到底是甚麼關係?陳老栓到底是甚麼人?”

那女子癱在地上,看著十三眼底的殺意,終於崩潰了,尖叫著喊出了一句讓三人渾身發冷的話:“陳老栓是我們陰屍門在望魂村的舵主!二十年前就是他開啟了陰陽縫,放玄陰鬼王大人進來的!你們都要死!陳舵主不會放過你們的!”

話音剛落,她突然獰笑一聲,猛地咬碎了嘴裡的毒囊,渾身抽搐了幾下,瞬間沒了氣息。

就在這時,水窪裡的柏木棺材突然劇烈震動起來,無數黑色的咒紋從棺材上亮起,陣法的運轉速度再次暴漲!

“不好!祭尸要醒了!”護生驚呼一聲,手裡的羅盤瘋狂轉動,“十三哥!快毀了棺材!不然祭尸吸收了死氣,陣法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十三不再猶豫,握緊雷劫令,將體內所有的雷神之力盡數催動,青金色的雷火在斷脈劍上凝成了一道數丈長的雷火刃,狠狠朝著水窪裡的棺材劈了下去!

轟隆——!

雷火刃落地的瞬間,整個坎宮位都劇烈震顫起來,黑綠色的水窪瞬間被雷火蒸乾,柏木棺材在雷火中轟然炸裂,裡面的祭尸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來,就被天罰雷火徹底焚盡。

刻在老槐樹上的陣紋瞬間黯淡下去,瘋狂運轉的九屍還魂陣,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停滯,籠罩在亂葬崗上空的陰雲,都散了一絲。

他們成功毀掉了第一個副陣眼!

可就在這時,亂葬崗入口的方向,傳來了田老九癲狂的狂笑:“陳十三!你毀了一具祭尸又如何?剩下的八具都已經快成了!今天我就讓你和你娘一樣,永遠埋在這亂葬崗裡!”

上百具蠱屍的嘶吼,陰屍門死士的吶喊,瞬間從四面八方湧了過來,將整個坎宮位團團圍住。

更讓三人心裡一沉的是,剩下的七個副陣眼方向,同時爆發出了七股濃郁的陰邪氣息,顯然都已經被驚動了。

十三握緊了手裡的斷脈劍,掌心的雷劫令再次發燙。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引魂佩,感受著破屋裡姑娘平穩的魂息,眼底的懼意瞬間消散,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堅定。

而他懷裡那枚刻著陳家族徽的令牌,此刻正微微震動著,彷彿在呼應著祠堂方向的某樣東西。

令牌背後的秘密,才剛剛揭開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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