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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退守破屋

2026-04-07 作者:聖地山的六哥

淬滿黑蠱的骨針帶著破空的尖嘯,藉著翻湧的屍氣掩護,直奔十三後心而來。

田老九藏在黑霧裡,眼底滿是陰狠的貪婪。他算準了十三揹著老竹、護著村民,後背全是破綻,這一針下去,就算廢不了他的經脈,也能讓他身中蠱毒,再也掀不起風浪。

可他算錯了,就算柳青瓷魂體虛弱到近乎透明,也從未放下對十三的防備。

就在骨針離十三後心只剩寸許的瞬間,十幾道瑩白的魂絲驟然從黑霧裡竄出,像一張堅不可摧的小網,死死纏住了飛射的骨針。魂絲與蠱毒接觸的瞬間,發出滋滋的灼燒聲,瑩白的光芒瞬間黯淡了大半,柳青瓷悶哼一聲,身子踉蹌著扶住了土牆,嘴角再次溢位黑色的魂血。

“青嵐!”

十三猛地回頭,目眥欲裂。他反手一劍劈出雷火刃,將追來的兩具鎖魂屍逼退,快步衝到柳青瓷身邊,一把將她抱進懷裡,掌心的陽火不要錢似的往她魂體裡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是不是瘋了?!我說了讓你跟著九叔,別亂動!你要是出了事,我怎麼辦?!”

“我沒事……”柳青瓷靠在他懷裡,虛弱地笑了笑,伸手擦去他眼角的溼意,“我不能讓你受傷……一點都不能……”

“傻丫頭。”十三把她抱得更緊,心裡又疼又暖,咬著牙把翻湧的戾氣壓下去,“抓緊我,我們衝去破屋!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再跟你算賬!”

話音落,他抱著柳青瓷,反手將背上的老竹往上託了託,斷脈劍在前,青金色的雷火炸開一道通路。九叔的桃木劍緊隨其後,一道道金光符咒不斷射出,將兩側撲來的鎖魂屍逼退,墨塵的軟劍像一道銀蛇,繞後斬斷了屍體伸來的爪子,護生揹著藥箱,死死護著幾個嚇傻了的村民,寸步不離地跟在隊伍中間。

村口的破屋就在眼前幾十步遠,可這短短一段路,卻像闖過了一趟鬼門關。

鎖魂屍在黑霧裡不斷偷襲,蝕魂蠱像潮水一樣往眾人身上撲,田老九的趕屍鈴時不時響一聲,每一次鈴響,屍體的攻勢就更兇一分。十三的雷火劈得手臂發酸,九叔畫符的指尖都在微微顫抖,可沒人退後半步——身後就是手無寸鐵的村民,退一步,就是家破人亡。

“到了!快進屋!”

九叔一聲斷喝,率先衝到破屋門前,桃木劍一揮,劈開了門上的鏽鎖,一腳踹開了木門。十三抱著柳青瓷,揹著老竹第一個衝了進去,護生帶著村民緊隨其後,墨塵斷後,軟劍逼退了追得最近的一具鎖魂屍,反手關上了木門。

“哐當——!”

木門關上的瞬間,外面就傳來了屍體爪子抓撓門板的刺耳聲響,伴隨著瘋狂的嘶吼,整個破屋都在微微震動。

眾人終於鬆了口氣,一個個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老竹從十三背上滑下來,靠在牆角,看著自己發黑腫脹的胳膊,狠狠捶了一下地面,罵道:“他孃的!老子真是廢物!不僅沒幫上忙,還拖了大家的後腿!”

“說甚麼渾話。”十三蹲下身,指尖凝聚起正陽雷火,按在他的肩膀上,雷力順著經脈一點點逼退擴散的蠱毒,“要不是你擋在村口,村民們早就出事了。你是英雄,不是廢物。”

護生也立刻湊過來,開啟藥箱拿出銀針,快速扎進老竹手臂的幾處穴位,又把解蠱丹碾碎了混著艾草水,敷在他後背的傷口上:“老竹大哥你別亂動,這蝕鐵蠱擴散得快,幸好十三哥的雷火暫時逼住了,我現在幫你把蠱毒逼出來,不會有事的。”

老竹看著忙前忙後的兩人,眼眶一熱,別過頭去,粗糲的手掌抹了把臉,沒再說話。

另一邊,十三把柳青瓷抱到破屋最裡面的土炕上,用自己的外袍鋪在冰冷的土炕上,讓她靠在自己懷裡。他看著她透明得幾乎要和空氣融為一體的魂體,看著她嘴角未乾的魂血,心臟像被一隻手狠狠攥著,疼得喘不過氣。

“還疼不疼?”十三的聲音放得極柔,掌心的陽火溫柔地裹住她的魂體,一點點修復受損的魂根,“跟你說了多少次,別拿自己的魂體冒險,你怎麼就是不聽?”

“我怕你受傷。”柳青瓷往他懷裡縮了縮,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音帶著一絲委屈,“我不想每次都只躲在你身後,我也想護著你。就算我的魂體虛弱,我也能幫你擋下那些暗算。”

“我知道。”十三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了個吻,語氣裡滿是無奈和心疼,“可我寧願自己挨十針,也不想看你傷一分一毫。答應我,以後不管發生甚麼,都別再拿自己的魂體賭了,好不好?”

柳青瓷抬眼看著他,看著他眼底的擔憂和深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乖乖應了一聲:“好,我答應你。”

就在兩人說話的功夫,九叔和墨塵已經開始在破屋裡佈置結界。

這破屋是村口守山人留下的,荒廢了多年,只有一間正屋兩間偏房,四面土牆斑駁,窗戶早就爛了,只剩下空蕩蕩的窗框。九叔先讓墨塵砍了院裡的桃枝,把所有窗框、門縫都堵得嚴嚴實實,又拿出糯米,沿著屋牆根撒了一圈,形成一個完整的圈。

“十三,把你的雷火借我一點。”九叔拿著一疊黃符,對著十三喊了一聲。十三立刻分出一縷雷火,裹著陽火遞了過去,九叔指尖沾著雷火硃砂,快速在符紙上畫著破邪結界符,每畫完一張,就往牆上貼一張,嘴裡還念著茅山的安魂咒。

墨塵則拿著桃木釘,把畫好的符紙釘在房屋的四角,又在屋中央立了一把桃木劍,劍身上纏了十二道紅線,紅線的另一端分別系在十二張符紙上,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十二地支結界。

“好了。”九叔最後一張符紙貼在木門上,退後一步,指尖捏了個訣,口中念道:“天地玄宗,萬炁本根,結界起!”

隨著他一聲斷喝,屋裡所有的符紙同時亮起金光,十二道紅線瞬間繃緊,桃木劍發出嗡鳴,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從四面八方合攏,將整個破屋牢牢護在了裡面。

幾乎是結界成型的瞬間,外面撞門的鎖魂屍狠狠一爪子拍在光罩上,發出“滋啦”一聲巨響,金光晃了晃,卻紋絲不動,那具屍體反而被金光震得連連後退,胸口的符紙紅光亂閃。

“成了!”守在門口的村民們瞬間歡呼起來,王村長捂著胸口,長長鬆了口氣,對著九叔和眾人連連拱手,腰彎得幾乎貼到了地上,“多謝各位先生!多謝各位救命之恩!要不是你們,我們全村人今天都要交代在這兒了!”

“村長客氣了。”九叔擺了擺手,臉色卻依舊凝重,“這結界只是暫時的,能擋得住屍體,卻擋不住不斷湧來的屍氣。田老九的九宮陣還在,亂葬崗的屍氣源源不斷,最多撐到午夜子時,結界的陽氣就會被耗光。”

這話一出,屋裡的歡笑聲瞬間停了,村民們的臉色再次白了下來。

十三抱著柳青瓷走到門口,透過門縫往外看。

只見破屋外面的空地上,九具鎖魂屍正圍著結界不停遊蕩,像一群找不到獵物的惡狼。它們時不時抬起枯黑的爪子,狠狠拍在金光罩上,發出刺耳的聲響,幽綠的眼火死死盯著屋裡,嘴裡發出低沉的嘶吼,卻始終沒有全力強攻。

更奇怪的是,田老九自始至終都沒露面。只有趕屍鈴的聲音,時不時從黑霧裡傳出來,不緊不慢地晃著,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等待著甚麼。

“不對勁。”墨塵皺著眉,軟劍握在手裡,眼神銳利地掃著外面的黑霧,“田老九費了這麼大的勁佈下九宮陣,把我們困在這裡,現在我們退守破屋,正是他強攻的好機會,他怎麼只讓屍體在外面遊蕩,自己卻不露面?”

老竹靠在牆角,胳膊上的蠱毒已經被護生逼出了大半,聞言罵道:“這老東西肯定是憋著甚麼壞水!難不成是怕了十三的雷火和九叔的符咒?不敢過來?”

“不可能。”九叔搖了搖頭,走到門邊,看著外面遊蕩的屍體,臉色越來越沉,“他的九宮陣還在,屍氣源源不斷,九具鎖魂屍幾乎是不死不滅的狀態,他佔盡了優勢,根本不可能怕我們。他不強攻,只有一個原因——他在等。”

“等甚麼?”王村長立刻緊張地問道,手心裡全是冷汗。

“等午夜子時,鬼門開。”十三開口了,聲音冷得像冰,指尖輕輕摩挲著斷脈劍的劍刃,“鬼門開的瞬間,陰界的陰氣會徹底溢位來,到時候他的九宮陣威力會翻十倍,結界會瞬間被衝破,我們所有人都會變成他砧板上的魚肉。”

他太清楚田老九的心思了。這老東西從一開始,目標就只有他這個雷劫宿主。他不強攻,就是不想浪費自己的煉屍,不想跟眾人硬拼耗損實力,他要等到陰氣最盛的時刻,用最小的代價,抓住自己,完成他的借屍還魂陣。

“還有一個可能。”柳青瓷靠在十三懷裡,指尖凝聚出一縷微弱的魂絲,透過門縫探了出去,片刻後收回魂絲,臉色凝重地說,“他不止在等鬼門開,還在暗中做別的事。我的魂絲探到,他不在亂葬崗那邊,他往村子裡面去了。”

“甚麼?!”王村長瞬間炸了,臉色煞白,“他往村子裡去了?!村裡還有幾十戶老弱婦孺鎖在家裡!他想幹甚麼?!”

“別慌。”九叔立刻按住激動的王村長,“他現在的主要目標是十三,不會輕易對村民下手,不然只會逼得我們跟他魚死網破。他往村子裡去,大機率是在找別的東西,或者布別的陣法。”

可話雖這麼說,王村長還是急得團團轉,抓著柺杖的手不停發抖。村裡都是他的鄉親,是他守了一輩子的人,田老九這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進了村,他怎麼可能不慌?

十三看著王村長焦急的樣子,又看了看外面依舊在遊蕩的鎖魂屍,沉聲道:“墨塵,你辛苦一趟,繞到村子裡去看看,田老九到底在幹甚麼。記住,別跟他硬拼,探清楚情況就立刻回來,我們在這裡接應你。”

“好。”墨塵點了點頭,沒有半分猶豫。他檢查了一下軟劍,把隱身符貼在身上,又揣了兩把焚蠱粉,對著眾人比了個手勢,就從破屋後牆的小窗翻了出去,身影瞬間融入了黑霧裡,連一絲氣息都沒露出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外面的天越來越黑,離午夜子時越來越近了。

鎖魂屍依舊在結界外遊蕩,時不時撞一下光罩,金光越來越黯淡,結界上已經出現了細微的裂痕。九叔時不時補一張符紙,勉強維持著結界的穩定,可所有人都清楚,撐不了多久了。

護生已經煉好了新的解蠱丹和凝神丹,分別分給了老竹和柳青瓷,老竹的胳膊已經消了腫,能勉強活動了,柳青瓷服了丹,魂體也穩定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樣透明瞭。

可墨塵出去了快半個時辰,卻一點訊息都沒有傳回來。

十三站在窗邊,指尖的雷火忽明忽暗,心裡隱隱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田老九進了村,墨塵去探查,卻遲遲不歸,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十三,別擔心。”柳青瓷拉住他的手,輕聲安撫道,“墨塵大哥輕功好,又懂隱匿,不會出事的。說不定他已經查到了田老九的蹤跡,正在跟著他,找機會回來報信。”

十三點了點頭,剛要說話,破屋的後門突然傳來了輕微的響動,眾人瞬間繃緊了神經,老竹抓起身邊的半截玄鐵盾,護生把銀針攥在手裡,九叔的桃木劍瞬間出鞘。

門被推開,墨塵閃身走了進來,身上沾了不少屍氣,臉色卻異常凝重。

“怎麼樣?田老九呢?他在村子裡幹甚麼?”十三立刻上前問道。

墨塵搖了搖頭,沉聲道:“我找遍了半個村子,都沒看到田老九的影子。他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一點氣息都沒留下。但是我發現了一件事——村裡家家戶戶的門都鎖得好好的,村民都沒事,唯獨王村長家的門是開著的,裡面空無一人。”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猛地看向王村長。

可剛才還站在牆角,急得團團轉的王村長,此刻竟然不見了蹤影。

破屋裡空蕩蕩的,剛才王村長站著的地方,只剩下他掉在地上的柺杖,還有半袋沒撒完的糯米。

眾人瞬間反應過來——不是田老九進了村,是王村長失蹤了。

就在眾人的注意力都放在結界外的屍體上時,守在屋裡的王村長,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外面的趕屍鈴突然再次響起,這一次的鈴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就像是在破屋門口響起的一樣。結界外的九具鎖魂屍,突然停止了遊蕩,齊刷刷地轉過身,幽綠的眼火死死盯住了破屋的木門,胸口的借屍還魂符,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真正的陰謀,才剛剛露出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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