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寨的晨光裹著十重守護的金綠光暈,祭壇旁的石桌還攤著老月整理的魂脈心法線索,十二位舊識正圍著圖譜低聲商議,陳青嵐指尖點在“古道源頭”的標註處,眉頭微蹙:“按老靈前輩的遺言,心法藏在源頭,可這源頭具體在哪,古籍裡半點沒提。”九叔摩挲著引魂鈴,剛要開口,墨塵就帶著一名心腹弟子匆匆奔來,神色是連日來少見的凝重,手裡緊攥著一封染了泥汙的密信。
“九叔,青嵐,出事了!”墨塵一把將密信拍在石桌上,聲音壓得極低,“護道堂臥底從苗疆傳回的緊急訊息,苗疆聖女殿正式下了追殺令,派蠱衛統領帶著十名精銳蠱衛直奔黑風寨,目標不是魂器,也不是中樞,是十三!”這話一出,全場瞬間安靜,十三剛收了斷脈劍走近,青金色火芒還縈繞在劍尖,聞言眉峰一挑:“聖女殿找我?”
“沒錯。”墨塵展開密信,指尖點在字跡潦草的段落上,“臥底說,這蠱衛統領叫巴頌,是聖女殿最狠的角色,擅長失傳的‘屍蠱術’——把千年屍蠱種進屍體裡,操控屍蠱屍作戰,既能用蠱蟲啃噬魂脈,又能借屍體軀殼硬抗術法,正好銜接了趕屍古道的伏筆。他們查探到十三是雷劫宿主後裔,要抓你回去抽乾精血,用來煉化之前奪取的痋術秘器,徹底掌控趕屍與痋術的雙重力量。而且巴頌已經帶著屍蠱屍上路了,估計三日之內就到黑風寨外圍。”
九叔立刻將青嵐族古籍翻到最後幾卷,泛黃的紙頁上畫著猙獰的屍蠱圖案,旁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註解:“我這幾日剛好翻到屍蠱術的記載,這術法陰毒得很,屍蠱靠屍氣滋養,鑽進活人體內就會啃噬心脈,屍蠱屍更是刀槍難入,普通術法根本破不了。好在古籍裡提了,屍蠱怕至陽之力與凝神魂息,十三的雷劫陽火剛好能剋制,只是巴頌修煉多年,屍蠱屍必然不止一具,得提前佈防。”
演武場上的勁風瞬間暴漲,十三抬手握住斷脈劍劍柄,周身青金色陽火轟然燃起,劍刃劈出的火弧竟帶著細碎的雷紋——他連日來本就在強化陽火破蠱陣,得知屍蠱術的弱點後,當即針對性調整招式,將雷劫之力融入陽火,火刃落地時竟燒得地面裂開細紋,隱隱有剋制陰邪的氣場擴散。“屍蠱術又如何,我這陽火剛好能焚了他的屍蠱屍。”十三收劍時火芒內斂,“只是屍蠱屍可能成群襲來,陽火破蠱陣得再加兩層,重點強化陣眼的至陽之力,防止被屍氣侵蝕。”
柳青瓷早已盤膝坐下,額間青光流轉,魂契網路全力鋪開,語氣帶著幾分急促:“我聯絡了苗疆附近的魂師,摸清了巴頌的底細。這人心狠手辣,十年前就靠著操控屍蠱屍屠了三個反抗聖女殿的村落,手裡還有一具‘金甲屍蠱屍’,是用上古戰將屍體煉製的,刀槍不入,屍蠱毒性更強。而且他帶的十名蠱衛各有分工,有的擅長布蠱陣,有的能操控怨魂輔助,剛好是屍蠱術+趕屍術+怨魂操控的聯合打法。”
護生揹著藥箱跑得滿頭大汗,手裡還拿著剛煉好的丹藥,往眾人手裡一一分發:“我通宵煉了‘焚蠱丹’和‘破屍符’,焚蠱丹含硃砂與陽燧砂,吃了能護住心脈,屍蠱靠近就會被灼傷;破屍符貼在武器上,能破開屍蠱屍的軀殼,逼出裡面的屍蠱。另外備了‘驅屍粉’,撒在陣外能阻擋屍蠱屍靠近,還煉了幾枚‘凝神丹’,防止大家被屍氣擾了神智。”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只是金甲屍蠱屍太難對付,我得再煉幾枚‘爆陽丹’,關鍵時刻能幫十三哥增幅陽火之力。”
墨塵早已讓人拿來黑風寨地形圖,在上面標註出多處佈防點:“我已經安排臥底在黑風寨外圍盯梢,一旦發現巴頌的蹤跡就發訊號。另外調動了二十名精銳走陰衛,配合丐幫弟子守住入寨要道,在必經之路挖了陷阱,裡面鋪滿驅屍粉與焚蠱丹碎屑。只是金甲屍蠱屍重量驚人,普通陷阱困不住,得靠老竹前輩的器術打造剋制的兵器,再讓十三正面牽制。”
老竹立刻點頭,轉身就要去鍛造坊:“我這就熔了之前收繳的藏魂玉,打造幾柄陽火短劍,劍身刻上破屍紋路,既能砍殺屍蠱屍,又能輔助十三的陽火陣。另外再做幾面玄鐵盾,盾面貼滿破屍符,用來阻擋屍蠱攻擊,護住後排的護生和柳青瓷。”老月也跟著起身:“我帶著幾名走陰衛去加固寨門,在門後佈下封魂陣,防止巴頌用怨魂繞後偷襲,辨魂術剛好能識破他的隱匿蠱術。”
陳青嵐走到十三身邊,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劍柄,血脈魂息與他的陽火微微共鳴,語氣帶著擔憂卻異常堅定:“我跟你一起守正面,我的血脈魂息能幫你穩住陽火陣,還能借助鎮魂令的力量淨化屍氣。你放心,我不會拖後腿,而且母親當年既然與老靈前輩約定護古道,必然也不想看到聖女殿胡作非為,我會幫你擋住那些屍蠱屍。”
十三看著她眼底的堅定,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抬手將一枚陽火凝聚的護身符塞到她手裡:“放心,我不會讓自己出事。倒是你,遇到危險就躲在我身後,金甲屍蠱屍交給我來對付,你的血脈魂息要留著輔助陣法,別輕易耗損。”兩人相視一眼,無需再多言語,多年並肩作戰的默契早已刻進骨子裡。
當日午後,演武場上就展開了針對性實戰演練——眾人模擬黑風寨入寨要道場景,老竹用稻草人紮成金甲屍蠱屍模型,外面裹上厚皮,模擬刀槍不入的特性;幾名弟子戴著特製面具,扮演操控怨魂的蠱衛;還有人推著木車,上面放著裝滿假屍蠱的陶罐,還原屍蠱術+趕屍+怨魂的聯合攻擊。
“動手!”九叔一聲令下,十三縱身躍起,斷脈劍劈出丈許長的青金色火刃,直劈金甲屍蠱屍模型,火刃落在厚皮上,瞬間燃起熊熊陽火,將模型燒得滋滋作響。同時他腳下踏出十二層陽火破蠱陣,火陣蔓延開來,將假屍蠱與怨魂模型盡數籠罩,內層火紋不斷收縮,逼得“蠱衛”們連連後退。
陳青嵐站在陣眼處,鎮魂令吊墜發出金光,配合她的血脈魂息,將陣內的模擬屍氣盡數淨化;柳青瓷盤膝坐在後排,魂契之力鋪開,精準鎖定每一個“怨魂”,抬手甩出魂絲,將其牢牢束縛;護生在陣後快速撒出驅屍粉,同時給受傷的“弟子”喂下焚蠱丹,動作乾脆利落;墨塵帶著丐幫弟子從兩側包抄,手裡的陽火短劍劈向“蠱衛”,破屍符貼在木車上,瞬間點燃假屍蠱陶罐。
可演練到一半,意外突然發生——模擬金甲屍蠱屍的模型竟被陽火引燃後炸裂,碎片朝著陳青嵐飛去。十三眼疾手快,瞬間瞬移到她身前,抬手用斷脈劍擋住碎片,同時周身陽火暴漲,將碎片盡數焚燒。但這一下也暴露了破綻,幾名“蠱衛”趁機催動假怨魂,朝著陣眼撲來。
“穩住!”九叔立刻念動初代咒文,金色咒紋落在陣眼處,擋住怨魂衝擊;老月催動辨魂術,指尖彈出幾道金光,識破“蠱衛”的隱匿術,將其位置暴露;老竹揮出玄鐵盾,護住護生和柳青瓷,同時將幾柄陽火短劍扔給弟子:“集中火力攻他破綻,金甲屍蠱屍的關節處是弱點!”
十三立刻調整戰術,握著斷脈劍直撲模型關節處,青金色火刃精準劈在縫隙裡,瞬間將模型劈成兩半。同時他腳下陣法再次變化,十二層陽火破蠱陣化作無數火刃,朝著“蠱衛”與怨魂模型席捲而去,片刻就將所有模擬目標盡數擊潰。演練結束,眾人都鬆了口氣,卻也不敢大意。
“剛才太險了。”陳青嵐看著十三手臂上被碎片劃傷的痕跡,連忙拿出護生給的藥膏給他塗抹,“實戰時巴頌的金甲屍蠱屍肯定更厲害,你一定要注意躲避,別硬抗。”十三笑著點頭:“知道了,倒是你,等會兒我再教你幾招自保的術法,萬一我被纏住,你也能應對。”
九叔走到陣中央,神色凝重地總結:“剛才的演練暴露了兩個問題,一是陽火陣對金甲屍蠱屍的消耗太大,十三的魂力撐不了太久,護生得加快爆陽丹的煉製;二是怨魂干擾陣眼時,我們的防禦有漏洞,老月要把封魂陣再往前挪,與陽火陣形成疊加防禦。另外,巴頌很可能會夜間偷襲,我們要分成三班值守,絕不能掉以輕心。”
接下來的兩日,黑風寨全員戒備,護生終於煉好了爆陽丹與一批強化版破屍符,每一張都浸過她的本命魂息,破屍效果翻倍;老竹打造出五柄陽火短劍和十面玄鐵盾,劍身的破屍紋路在陽火下泛著金光;墨塵調整了佈防,在入寨要道埋了炸藥,上面覆蓋驅屍粉,一旦屍蠱屍靠近就引爆;柳青瓷透過魂契聯絡到苗疆叛逃的魂師,又摸清了巴頌的一個弱點——他操控屍蠱術時,自身會陷入短暫的失神,這正是偷襲的最佳時機。
第二日深夜,黑風寨外圍突然傳來一聲訊號箭的尖嘯,墨塵立刻帶人衝了出去,片刻後就傳來廝殺聲。十三握緊斷脈劍,陽火瞬間裹住周身:“來了!”陳青嵐站在他身邊,鎮魂令與魂脈玉同時發亮,血脈魂息做好了準備;九叔帶著舊識們守住陣眼,老竹將陽火短劍遞給眾人,護生則把爆陽丹塞進十三手裡:“哥,關鍵時刻就吃這個,能撐半個時辰的陽火增幅!”
眾人剛衝到寨門口,就看到墨塵帶著弟子節節後退,遠處的黑暗中,十幾道黑影緩緩走來,為首的人身穿黑袍,臉上畫著詭異的蠱紋,手裡握著一根骨鞭,身後跟著十具僵硬的屍體,每具屍體的七竅都爬著漆黑的蠱蟲,屍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正是巴頌與他的屍蠱屍。
“雷劫宿主後裔,總算找到你了。”巴頌的聲音沙啞刺耳,骨鞭一揮,身後的屍蠱屍立刻朝著眾人撲來,屍蠱從屍體裡爬出,在空中形成一道漆黑的蟲潮,“乖乖跟我回聖女殿,我還能讓你死得痛快些,不然就讓這些屍蠱啃噬你的魂脈,把你也煉成屍蠱屍!”
十三冷笑一聲,斷脈劍劈出一道帶著雷紋的陽火刃,直劈蟲潮:“就憑你?也配拿我回去?今日就在這黑風寨,焚了你的屍蠱屍,了結聖女殿的恩怨!”火刃與蟲潮相撞,瞬間燃起熊熊陽火,無數屍蠱被焚燒殆盡,發出刺鼻的焦臭味。但那些屍蠱屍卻毫髮無損,依舊朝著陣前撲來,身上的屍氣甚至越來越濃。
“是金甲屍蠱屍!”老月突然驚呼,指尖金光指向最前面那具屍蠱屍,“他把金甲屍蠱屍藏在後面,前面這些都是誘餌,用來消耗我們的陽火!”話音剛落,巴頌突然催動骨鞭,最前面的幾具屍蠱屍瞬間炸開,無數屍蠱朝著陣內撲來,同時他身形一閃,朝著十三衝來,骨鞭上爬滿了屍蠱,帶著致命的毒性。
陳青嵐立刻催動鎮魂令,金色光芒形成一道屏障,擋住屍蠱衝擊;九叔念動咒文,金色咒紋纏住骨鞭,暫時困住巴頌;十三抓住機會,縱身躍起,斷脈劍凝聚全部陽火,朝著巴頌身後的金甲屍蠱屍劈去。可就在這時,巴頌突然轉身,骨鞭狠狠抽向十三的胸口,屍蠱順著骨鞭朝著他爬來。
“小心!”陳青嵐驚呼一聲,瞬間擋在十三身前,血脈魂息爆發,與鎮魂令合力形成一道厚盾。骨鞭抽在盾上,發出巨響,陳青嵐被震得連連後退,嘴角溢位一絲血跡。十三眼神一沉,陽火瞬間暴漲,將斷脈劍插進地面,十二層陽火破蠱陣全力鋪開,同時吃下爆陽丹,火陣瞬間變成刺眼的金色,將巴頌與屍蠱屍盡數籠罩。
“敢傷她,找死!”十三的聲音帶著怒意,身形化作一道火影,朝著巴頌衝去,斷脈劍每一次劈出,都帶著焚燬一切的陽火之力。巴頌臉色大變,連忙操控金甲屍蠱屍擋在身前,可陽火刃落在金甲上,竟硬生生燒出一道裂痕,裡面的屍蠱發出淒厲的嘶鳴。
墨塵帶著丐幫弟子趁機包抄,陽火短劍劈向其他屍蠱屍;柳青瓷鎖定巴頌的魂息,魂絲狠狠纏向他的手腕,逼得他操控骨鞭的動作一滯;護生在陣後撒出大量焚蠱丹碎屑,配合陽火陣,將四散的屍蠱盡數焚燒;老月與舊識們催動封魂陣,擋住巴頌召喚的怨魂,不讓它們干擾十三。
巴頌見勢不妙,眼神變得陰狠,突然咬破舌尖,噴出一口黑血,落在金甲屍蠱屍身上:“既然你們找死,那就一起陪葬!”金甲屍蠱屍瞬間暴漲,身上的屍蠱瘋狂蠕動,朝著陣內衝來,屍氣甚至開始侵蝕陽火陣的紋路。十三握緊斷脈劍,知道不能再拖延,必須儘快解決巴頌。
他看向陳青嵐,眼神堅定:“幫我穩住陣眼,我去斬了他!”陳青嵐點頭,用盡全身血脈魂息,配合鎮魂令與魂脈玉,將陽火陣的紋路重新加固:“小心!我等你回來!”十三縱身躍起,周身陽火與雷劫之力交織,化作一道金色閃電,直劈巴頌眉心——那裡正是他操控屍蠱術的魂脈樞紐。
巴頌想要躲閃,卻被柳青瓷的魂絲死死纏住,只能眼睜睜看著火刃逼近。就在火刃即將劈中他時,巴頌突然將金甲屍蠱屍拉到身前,自己則趁機後退,朝著黑風寨外逃去:“今日算你們狠,聖女殿不會放過你們的!”十三哪能讓他逃走,正要追擊,卻發現金甲屍蠱屍還在陣內肆虐,而且開始自爆。
“快退!”十三大喊一聲,轉身衝回陣內,斷脈劍揮出一道火牆,將眾人護在身後。金甲屍蠱屍轟然自爆,屍蠱與屍氣四散開來,卻被陽火牆盡數焚燒。等煙塵散去,巴頌早已沒了蹤跡,只留下幾具被燒燬的屍蠱屍殘骸,還有地上殘留的濃郁屍氣。
陳青嵐連忙跑到十三身邊,檢查他的傷勢:“你沒事吧?有沒有被屍蠱傷到?”十三搖頭,擦去嘴角的血跡——剛才催動爆陽丹消耗太大,魂力有些紊亂:“我沒事,只是巴頌跑了,他肯定會回去搬救兵。而且他既然能找到黑風寨,說明我們身邊可能還有聖女殿的臥底。”
九叔皺著眉,看著地上的殘骸:“巴頌跑了倒是小事,可怕的是他回去後,聖女殿會派更多人來。黑風寨已經暴露,不宜久留。”墨塵也點頭:“我看這樣,我們連夜收拾東西,明日一早就出發前往黑風寨核心區域——那裡是趕屍古道的中樞,十重守護之力最盛,而且地形複雜,適合伏擊聖女殿的人。”
眾人一致同意,連夜開始收拾行裝。護生將丹藥與符咒打包好,塞進隨身的藥箱;老竹將陽火短劍與玄鐵盾分給眾人;柳青瓷透過魂契聯絡臥底,追查巴頌的蹤跡;陳青嵐幫十三調理魂力,同時將母親的書信收好——她有種預感,前往黑風寨核心區域後,會解開更多關於母親與走陰人舊識的秘密。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眾人就牽著馬匹,朝著黑風寨核心區域出發。陽光灑在古道上,十重守護的光芒縈繞在眾人周身,十三走在最前面,斷脈劍斜挎在腰間,陽火氣息隱隱流轉;陳青嵐走在他身邊,兩人的手偶爾相觸,傳遞著彼此的堅定。身後,夥伴與舊識們緊隨其後,帶著對聖女殿的戒備,也帶著守護古道的決心,一步步走向未知的危機。
而在他們身後的山林中,一道黑影正默默注視著他們的背影,手裡握著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刻著聖女殿的蠱紋,隨即轉身消失在山林深處——巴頌不僅逃了,還留下了眼線,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黑風寨核心區域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