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溶洞頂部的雷聲還在持續轟鳴,沉悶的威壓像巨石般壓在每個人心頭。金蠶蠱王焦躁地在原地打轉,通體金黑相間的外殼上泛起陣陣暗光,顯然也被這股同源的雷劫之力震懾。十三拄著斷脈劍半跪在地上,銀白色的陽火在周身微弱跳動,剛才硬接金蠶蠱王一擊的傷勢還在隱隱作痛,但他的眼神卻死死鎖定著毒婆婆,不敢有絲毫鬆懈。
柳青瓷被護生扶著靠在石壁上,臉色蒼白如紙,卻依舊強撐著運轉魂息,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九叔和陳老栓等人也都傷勢不輕,一個個氣喘吁吁地站在十三身後,陽火符的光芒在他們手中忽明忽暗,勉強維持著防禦姿態。
“呵呵……呵呵呵呵……”
突然,毒婆婆發出一陣詭異的笑聲,這笑聲裡沒有了之前的陰鷙,反而帶著濃濃的悲涼和瘋狂。她抬起枯瘦的手,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十三身上,帶著一種複雜難明的情緒:“小雜種,你以為這雷聲是巧合?你以為你體內的雷劫之力是憑空出現的?”
十三眉頭緊鎖,冷聲喝道:“少在這裡故弄玄玄虛!有甚麼話就直說!”
“直說?”毒婆婆嗤笑一聲,向前踏出一步,金蠶蠱王立刻跟在她身後,警惕地盯著十三,“我怕我說出來,你會發現,你一直想殺的人,和你其實是同一條船上的螞蚱!”
“你甚麼意思?”陳老栓握緊彎刀,怒聲質問道,“你害死我女兒,毀了我的人生,還想在這裡挑撥離間?”
“害死你女兒?”毒婆婆轉頭看向陳老栓,眼神裡閃過一絲愧疚,但很快就被悲憤取代,“我承認,當年是我一時執念,用你女兒的血培育蠱蟲,但我從來沒想過要她的命!真正害死她的,是那些躲在背後的人!是聖女殿!”
“聖女殿?”九叔臉色一變,“你把賬算到聖女殿頭上?當年圍剿你的時候,聖女殿可是派了高手幫你鎮壓過蠱蟲之亂!”
“幫我?”毒婆婆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流了出來,“那是他們怕我洩露秘密!怕我把雷劫預言的真相公之於眾!”
“雷劫預言?”這四個字像驚雷般炸在眾人耳邊,十三心中猛地一跳,隱約覺得這和自己體內的雷劫之力有關。
毒婆婆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緩緩說道:“你們以為,為甚麼聖女殿一直盯著苗疆?為甚麼他們對我這個小小的蠱術部落趕盡殺絕?因為他們在害怕!害怕每百年就會出現一次的雷劫宿主!”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無比凝重:“古老的預言記載,每過一百年,天地間就會誕生一位雷劫宿主,體內蘊含著毀天滅地的雷劫之力。這種力量,既能淨化世間一切陰邪,也能顛覆現有的秩序。而聖女殿,自封為苗疆的守護者,實則是想永遠掌控苗疆的權力!他們怕雷劫宿主的出現,會打破他們的統治,所以從幾百年前開始,就立下了規矩:一旦感應到雷劫宿主的氣息,就必須在其力量覺醒前徹底抹殺!”
“你胡說!”一個青嵐族的精銳忍不住反駁,“聖女殿一直守護著苗疆的安寧,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守護安寧?”毒婆婆冷笑一聲,眼神裡充滿了嘲諷,“那是你們看到的假象!幾百年前,我的先祖所在的蠱術部落,是苗疆最強大的部落之一。我們世代傳承著蠱術,也守護著雷劫預言的秘密。聖女殿找到我們,要求我們配合他們,一起尋找並抹殺雷劫宿主。”
說到這裡,毒婆婆的聲音開始顫抖,帶著濃濃的悲憤:“我的先祖拒絕了!雷劫宿主從未主動傷害過任何人,憑甚麼要被無情抹殺?而且,我們懷疑,聖女殿根本不是怕雷劫宿主顛覆秩序,而是怕這股雷劫之力,會揭露他們當年竊取苗疆統治權的陰謀!”
“就因為拒絕配合,聖女殿就對我們部落動手了。”毒婆婆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劃過佈滿皺紋的臉頰,“他們聯合了其他幾個依附於他們的部落,對我們發動了突襲。我們部落雖然擅長蠱術,但聖女殿的高手太多,還有各種詭異的攻法,我們根本不是對手。”
“那場戰鬥,打得天昏地暗。我的先祖們拼盡全力抵抗,最後還是敗了。整個部落被血洗,男人被斬殺,女人和孩子被擄走,用來煉製他們的邪術。我是被我娘藏在一個隱秘的山洞裡,才僥倖活了下來。”毒婆婆的聲音越來越低沉,“我親眼看到我的親人被殺害,看到我的部落被燒燬,那種痛苦,你們永遠不會明白!”
眾人都沉默了,沒想到毒婆婆背後還有這樣悲慘的過往。陳老栓握緊彎刀的手微微鬆動,他想起了自己死去的女兒,心中的仇恨和同情交織在一起,複雜難明。
“從那天起,我就發誓,一定要為我的部落報仇!”毒婆婆猛地抬起頭,眼神變得無比堅定,“我隱姓埋名,四處學習蠱術,甚至不惜冒險修煉禁術痋術。我知道,僅憑我一個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對抗強大的聖女殿。所以,我開始培育金蠶蠱,煉製痋人。”
她指了指旁邊的金蠶蠱王,說道:“這隻金蠶蠱王,是我耗費了二十年的心血培育出來的。我原本打算,等它徹底成型後,就帶著它和我煉製的痋人,直接攻打聖女殿的總壇,讓他們血債血償!”
“那你為甚麼要傷害石窪村的村民?為甚麼要囚禁他們?”十三冷聲問道,就算毒婆婆有悲慘的過往,也不能成為她傷害無辜村民的理由。
提到石窪村的村民,毒婆婆的眼神閃過一絲愧疚,但很快就被狠厲取代:“我需要活人來餵養金蠶蠱,需要他們的精血來加速金蠶蠱的成長。石窪村的村民,只是我復仇計劃中的一部分。至於陳老栓的女兒……”
她看向陳老栓,語氣低沉:“當年我確實用了她的血,但我沒想到她的體質這麼弱,竟然扛不住蠱蟲的反噬。我承認,這是我的過錯,但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殺她。如果不是聖女殿逼得我走投無路,我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你以為說這些,就能抵消你的罪行嗎?”陳老栓的聲音沙啞,“我女兒的命,那些被你害死的村民的命,難道就這麼算了?”
“我沒說要算了!”毒婆婆大喊道,“我知道我手上沾了很多無辜人的血,我也知道我罪孽深重。但我不後悔!只要能為我的部落報仇,只要能讓聖女殿付出代價,我就算下地獄也心甘情願!”
她轉頭看向十三,眼神複雜:“小雜種,哦不,十三。你知道嗎?當我第一次感應到你的氣息時,我有多激動。我以為你只是一個普通的修煉者,沒想到你竟然是雷劫宿主!”
“你體內的雷劫之力,是聖女殿最害怕的力量。如果我們能聯手,就算是聖女殿,我們也有一戰之力!”毒婆婆向前踏出一步,伸出手,“十三,加入我吧!我們一起報仇!等殺了聖女殿的人,我可以補償石窪村的村民,我可以為我做過的錯事付出代價!”
“聯手?”十三冷笑一聲,“你覺得我會和你這種傷害無辜的人聯手?就算聖女殿真的像你說的那麼不堪,我也會用我自己的方式去解決,而不是和你同流合汙!”
“你傻嗎?”毒婆婆臉色一變,“僅憑你一個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對抗聖女殿!他們的勢力遍佈整個苗疆,高手如雲,還有各種詭異的功法和武器。你以為你覺醒了雷劫之力,就能打敗他們?太天真了!”
“就算打不過,我也不會和你聯手!”十三的態度無比堅定,“你傷害了太多無辜的人,這是不可饒恕的!今天,我不僅要殺了金蠶蠱王,還要為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報仇!”
“冥頑不靈!”毒婆婆怒喝一聲,臉色變得無比陰鷙,“既然你不願意聯手,那你就和聖女殿的人一樣,都給我去死!”
她猛地揮手,對著金蠶蠱王大喊道:“蠱王,殺了他們!一個都不要留!”
金蠶蠱王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通體金黑相間的外殼上爆發出濃郁的黑色霧氣,複眼中的金色光芒變得無比耀眼。它猛地朝著十三衝了過去,速度比之前更快,巨大的嘴巴張開,噴出一股黑色的毒液,毒液所過之處,空氣都被腐蝕得發出“滋滋”的聲響。
“小心!”柳青瓷虛弱地喊道,同時運轉體內僅存的魂息,朝著金蠶蠱王的方向釋放出一道魂絲,試圖干擾它的行動。
十三早有準備,握緊斷脈劍,體內的雷劫之力瘋狂運轉,銀白色的陽火瞬間暴漲到極致,形成一道巨大的火焰屏障。他猛地揮劍,一道數丈長的銀白色陽火劍氣朝著金蠶蠱王斬去,與它噴出的毒液撞在一起。
“轟——”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火焰和毒液四濺,整個溶洞都在劇烈震動。陽火劍氣雖然抵消了一部分毒液,但還是有一些毒液濺到了火焰屏障上,屏障瞬間被腐蝕出幾個小洞。
“好強的腐蝕性!”十三心中一驚,沒想到進化成金蠶蠱王后,它的毒液威力竟然提升了這麼多。
金蠶蠱王趁勢發起進攻,巨大的身體猛地撞向火焰屏障。“咔嚓”一聲脆響,火焰屏障瞬間碎裂,十三被震得連連後退,再次噴出一口鮮血。
“十三!”陳老栓和九叔立刻衝了上去,揮舞著武器,朝著金蠶蠱王的腿部砍去。青嵐族的精銳們也紛紛發起進攻,陽火符不斷朝著金蠶蠱王扔去,試圖阻擋它的進攻。
但金蠶蠱王的防禦實在太強,他們的攻擊落在它的外殼上,根本無法造成任何傷害,反而被它的腿掃中,紛紛倒飛出去,摔在地上,口吐鮮血。
“沒用的!”毒婆婆得意地笑了起來,“金蠶蠱王已經進化完成,你們的攻擊對它來說,就像是撓癢癢!今天,你們都要死在這裡!”
她雙手結印,口中念出詭異的咒語,金蠶蠱王的速度再次提升,朝著十三發起了更加瘋狂的進攻。十三隻能不斷揮舞斷脈劍,用陽火劍氣抵擋它的攻擊,一時間陷入了被動防守的局面。
柳青瓷看著陷入苦戰的十三,心急如焚。她知道,再這樣下去,十三遲早會體力不支。她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玉瓶,這是她最後的底牌——青嵐族的秘藥“魂燃丹”。服用這顆丹藥,能在短時間內提升數倍的魂息之力,但代價是事後會重傷昏迷,甚至可能影響以後的修煉。
“青瓷姐,不要!”護生看到她的動作,立刻阻止道,“這顆丹藥太危險了,你現在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
“我必須這麼做!”柳青瓷搖了搖頭,眼神堅定地看向十三,“我不能讓十三有事!”
她拔開瓶塞,毫不猶豫地將魂燃丹吞了下去。丹藥入口即化,一股強大的魂息之力瞬間從她體內爆發出來,她的頭髮瞬間變得花白,臉色卻泛起一絲不正常的潮紅。
“魂息秘術,鎖!”
柳青瓷大喊一聲,雙手結印,體內的魂息之力瘋狂湧出,形成一道巨大的魂絲網,朝著金蠶蠱王罩了過去。魂絲網的速度極快,瞬間就將金蠶蠱王籠罩在其中。金蠶蠱王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身體被魂絲網緊緊纏繞,無法動彈。
“就是現在!”柳青瓷用盡全身力氣喊道,聲音沙啞不堪。
十三眼神一凝,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運轉體內所有的雷劫之力,斷脈劍上的銀白色陽火瞬間暴漲到極致,形成一道巨大的火焰劍影。他猛地跳了起來,將斷脈劍朝著金蠶蠱王的頭部劈去。
“雷劫陽火,終極一擊!”
十三大喊一聲,火焰劍影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重重地劈在金蠶蠱王的頭部。金蠶蠱王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嘶吼,頭部的外殼瞬間碎裂,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
但就在這時,毒婆婆突然衝了過來,擋在了金蠶蠱王的面前。她的手中,拿著一個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詭異的痋術符文。她將令牌舉過頭頂,大喊道:“痋術獻祭,同歸於盡!”
令牌瞬間爆發出濃郁的黑色霧氣,毒婆婆的身體開始不斷膨脹,她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轉化為強大的痋術之力,注入金蠶蠱王的體內。金蠶蠱王的身體再次膨脹,掙脫了魂絲網的束縛,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朝著十三衝了過去。
柳青瓷因為魂力耗盡,倒在地上,昏迷了過去。十三看著衝過來的金蠶蠱王,又看了看昏迷的柳青瓷,眼神變得無比堅定。他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他必須殺了金蠶蠱王和毒婆婆,徹底解決這場危機!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雷劫之力再次爆發,這一次,他不再保留任何力量,將自己的生命和雷劫之力徹底融合在一起。斷脈劍上的銀白色陽火,變成了耀眼的金色,這是雷劫之力的最終形態!
“這……這是雷劫之力的終極形態!”九叔驚恐地喊道,“十三這是在燃燒自己的生命!”
金蠶蠱王和毒婆婆的融合體,感受到了這股致命的威脅,發出一聲恐懼的嘶吼,轉身就要逃跑。但已經晚了,十三已經舉起了斷脈劍,金色的火焰劍影朝著它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