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邊山林的霧氣比青嵐村濃三倍,溼冷的霧氣裹著枯枝敗葉的腐味,鑽進衣領裡涼得人打哆嗦。小白蹲在虎娃肩膀上,狐火燃得有拳頭大,金紅色的火光在霧裡戳出個亮圈,照得地上的落葉泛著詭異的灰光——那是畫魂傀儡留下的煞跡,像條淡黑色的蛇,往山林深處蜿蜒。
“傀儡跑得挺快!”虎娃挑著筐子跟在後面,粗布褲腳被露水打溼,黏在腿上不舒服,“十三哥,你聞著沒?有股焦糊味,跟畫魂筆燒的時候一個味!”十三點點頭,握緊手裡的畫魂筆,筆尖的金光忽明忽暗——筆桿在發燙,是在感應同類煞氣。九叔走在最前面,斷脈劍斜握在手裡,劍刃的陽火映著霧影,但凡有煞氣靠近就“滋滋”作響。
剛轉過一道山彎,柳青瓷突然“哎呀”一聲,捂住胸口蹲下身。“怎麼了?”十三趕緊蹲下來扶她,指尖剛碰到她的手腕,就被魂契傳來的劇痛彈開——他的魂脈像被根燒紅的針狠狠紮了下,眼前瞬間閃過片刺眼的雷光,耳邊全是模糊的哭喊聲。
“是魂契!”柳青瓷臉色慘白,額角滲出細汗,“裡面全是生魂的哭聲,還有雷劫的氣息……是雷劫山方向傳來的!”九叔趕緊用斷脈劍在周圍畫了個圈,陽火形成的結界擋住霧氣:“彆強行感應!魂契共鳴太劇烈會傷魂脈!”護生蹲下來,掏出顆淡金色的丹藥給柳青瓷服下:“這是‘穩魂丹’,先壓住魂脈的躁動。”
丹藥下肚,柳青瓷的臉色才緩和些,她拉著十三的手,讓兩人的掌心貼在一起:“你再試試,這次咱們一起控魂脈,別硬接。”十三點點頭,閉上眼睛,順著魂契的氣息往下探——這次沒有劇痛,反而看到幅模糊的畫面:雷劫山的山腳下,有個黑漆漆的山洞,洞裡綁著十幾個村民打扮的人,他們的生魂被淡黑色的煞氣纏著,像快熄滅的蠟燭,而山洞上方,懸著塊泛著雷光的石碑。
“是‘劫數生魂’!”九叔湊過來,聽完兩人的描述臉色凝重,“墨塵湊十八劫魂,肯定是把抓來的人藏在雷劫山了!魂契能感應到,是因為這些生魂的煞氣和墨塵的煞氣相連,而柳丫頭的青嵐族魂脈對生魂最敏感。”護生掏出地圖,在雷劫山山腳下畫了個圈:“張老漢的舊圖說這兒有個‘藏魂洞’,是墨塵當年煉畫魂影的地方,這些生魂肯定被關在那!”
小白突然對著雷劫山的方向狂吠,尾巴上的狐火不再往前飄,反而轉向西南角——正是雷劫山的方向。更奇怪的是,十三懷裡的塊碎片突然發燙,他掏出來一看,是之前在畫魂崖撿到的塊黑色石碑碎片,邊緣還沾著畫魂燈的焦灰。此刻碎片正泛著淡金光,上面原本模糊的紋路漸漸清晰,是道閃電的形狀,和雷魂洞的標記一模一樣!
“這是‘分劫碑’的碎片!”九叔眼睛一亮,接過碎片仔細看,“分劫碑是上古鎮壓雷煞的石碑,碎成了九塊,散在青嵐山各處。這碎片能感應到雷劫山的雷氣,說明其他碎片可能也在雷魂洞附近!有了它,咱們不僅能找到雷魂洞,還能借碑的陽氣擋雷煞!”
柳青瓷摸著碎片,魂契裡的共鳴更清晰了:“碎片的陽氣和生魂的氣息連在一起,咱們跟著碎片的金光走,說不定能先找到藏魂洞,救出生魂!”十三握緊碎片,金光更亮了,像個小指南針,直指西南方向:“先救人生魂!墨塵要湊十八劫魂,少一個他就開不了雷劫!”
往藏魂洞去的路上,霧氣漸漸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雷腥味。虎娃突然一拍大腿:“俺想到個法子!小白的狐火能克邪煞,俺的純陽鏡能聚光,要是把狐火照在鏡子上,再反射出去,是不是比之前的狐火陽射線更厲害?對付雷煞肯定管用!”說著就把小白從肩膀上抱下來,舉著純陽鏡湊過去。
小白配合地噴出一道狐火,可虎娃手一抖,火光沒照在鏡面上,反而燒到了自己的劉海,燙得他直蹦:“哎喲!小白你慢點開火!”小白歪著腦袋,對著他燒焦的劉海叫了一聲,像是在嘲笑他。九叔笑著搖頭:“別急,先站好,讓小白的狐火對著鏡面中心,你再調整鏡子的角度,把光聚成一點。”
護生掏出紙筆,認真記錄:“虎娃的純陽鏡是陽屬性,小白的狐火是純金純陽火,兩者結合是‘雙陽聚光’,比之前十三用的單鏡聚光更強。要是再蘸點陽血,就能形成‘陽血狐火射線’,專門克雷煞這種陰邪重的煞氣。”柳青瓷幫虎娃整理好劉海:“我幫你穩著鏡子,小白,聽我口令開火。”
這次有柳青瓷幫忙扶著鏡子,虎娃總算穩當了。“開火!”隨著他一聲喊,小白噴出一道純金狐火,正好落在鏡面中心。純陽鏡瞬間亮起金光,將狐火聚成一道細細的射線,射在旁邊的石頭上,“嗤”的一聲,石頭表面瞬間焦黑,還冒著青煙。“成了!”虎娃興奮地揮著拳頭,小白也跳起來,用腦袋蹭他的臉。
休息的時候,護生坐在石頭上,整理之前的戰鬥筆記。她把陽草紙鋪在膝蓋上,用炭筆寫著“畫皮招魂術破法”,下面列了三個要點:“一、陽血墨筆:以純陽血混硃砂,畫魂筆蘸之,可破畫魂影;二、魂契共鳴:青嵐族魂脈與血親魂契相連,可感應生魂位置,還能借共鳴之力強化陽氣;三、分劫碑碎片:借碑的上古陽氣,鎮壓雷煞,指引雷魂洞位置。”
九叔湊過來,在旁邊補充:“還要加上斷脈雙劍,雙劍合璧的陽火能燒盡雷煞,是破陣的關鍵。另外,護魂鏡也不能少,青嵐族的護魂鏡能鎮魂,防止生魂被雷氣衝散。”護生趕緊添上,又畫了個簡單的陣法圖:“這是‘五方護魂陣’,用五個人的陽氣加上分劫碑碎片,能在雷魂洞外佈陣,擋住外面的煞氣,方便咱們闖洞。”
十三和柳青瓷靠在樹下,看著碎片的金光聊天。“你說娘當年是不是也找過分劫碑碎片?”柳青瓷輕聲問,手指摸著碎片上的雷紋。十三握緊她的手:“肯定找過,娘留下的護魂鏡上有碑的紋路,她肯定知道分劫碑能鎮壓雷煞。說不定雷魂洞的三關,就是娘佈下的,等著咱們帶著碎片去破。”
魂契突然又動了一下,這次很輕,像羽毛拂過心尖。兩人同時感應到,藏魂洞的生魂氣息更弱了,卻多了股熟悉的煞氣——是墨狗的煞氣!“不好!墨狗去藏魂洞了!”十三猛地站起來,握緊畫魂筆,“他肯定是去轉移生魂!”九叔也趕緊收拾東西:“快追!要是讓他把生魂轉移到雷魂洞,就更難救了!”
小白的狐火瞬間躥高,領著眾人往藏魂洞跑。路上的煞氣越來越濃,地上的落葉都變成了黑色,還纏著細細的傀儡線。虎娃突然指著前面:“有光!是藏魂洞的入口!”眾人加快腳步,果然看到前面的山壁上有個洞口,洞口掛著兩盞發黑的燈籠,燈籠裡的火光忽明忽暗,正是墨塵煉的“引魂燈”。
洞口守著兩個畫魂傀儡,手裡舉著墨刃。“看俺的!”虎娃舉著純陽鏡,小白配合地噴出狐火,“陽血狐火射線!”金紅色的射線射向傀儡,傀儡瞬間被燒得只剩灰燼。眾人衝進洞裡,就看到墨狗正用拘魂網綁著最後一個村民,準備往洞深處的傳送陣走——傳送陣的陣眼泛著淡黑色的光,正是通往雷魂洞的陣!
“墨狗!住手!”十三舉著畫魂筆衝過去,筆尖的金光對著傳送陣的陣眼劈去。墨狗回頭,臉上滿是猙獰:“晚了!我已經把十二個生魂送進雷魂洞了!就剩這一個,夠師父開雷劫了!”他猛地將村民推往傳送陣,自己則掏出把墨刃,對著十三刺來。
九叔揮劍擋住墨刃,斷脈劍的陽火瞬間燒得墨刃滋滋作響:“執迷不悟!墨塵把你當棋子,你還幫他作惡!”墨狗梗著脖子:“師父是為了救瑤兒小姐!我跟著他沒錯!”柳青瓷趁機衝過去,用護魂鏡的金光纏住村民,將他拉了回來:“瑤兒的魂根本不想用劫魂續命!是墨塵自己偏執!”
護生掏出爆煞符,貼在傳送陣的陣眼上:“砰”的一聲,陣眼被炸開,淡黑色的光瞬間消失。墨狗看到傳送陣被毀,眼睛都紅了,發瘋似的衝向護生:“我要殺了你!”小白突然竄過去,對著他的腿咬了一口,純金狐火順著傷口鑽進去,燒得墨狗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抽搐。
“別殺他!”十三攔住要補劍的九叔,“他知道雷魂洞的情況,問出十二生魂被關在哪,咱們還能救!”護生掏出“醒魂丹”,塞進墨狗嘴裡:“這丹藥能暫時壓住他體內的蝕魂丹,讓他清醒點。”過了一會兒,墨狗的眼神漸漸清明,看著眾人,露出悔恨的表情:“我……我錯了……師父騙了我……”
從墨狗嘴裡得知,十二生魂被關在雷魂洞的第一關“焚煞關”,用煞鏈綁在焚煞火旁,靠著生魂的陽氣擋火,要是三天內不救,生魂就會被燒盡。“焚煞關的火只有分劫碑的陽氣能擋!”九叔皺起眉頭,“咱們手裡只有一塊碎片,不夠啊!”墨狗虛弱地說:“師父說,其他碎片在雷魂洞的三關裡,每過一關就能找到一塊。”
“看來只能闖三關了!”十三握緊分劫碑碎片,“先把這個村民送回清風寨,再從長計議。清風寨的鐵刀劉是孃的故人,肯定能幫咱們安置村民,還能打聽雷魂洞的訊息。”眾人同意,虎娃揹著村民,小白在前面引路,往清風寨走去。
走到半路,天已經黑了,清風寨的輪廓出現在前面的山坳裡,寨牆上掛著紅燈籠,映得“清風寨”三個大字格外醒目。寨門口的守衛看到十三懷裡的過山令牌,趕緊放行:“是青嵐村的恩人吧?寨主早吩咐了,讓我們等著你們!”
鐵刀劉是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看到眾人進來,趕緊迎上去:“九道長,十三小哥,柳丫頭!我聽青嵐村的人說了,你們在畫魂崖除了大煞!快坐!我備了陽草酒和抗煞肉,給你們接風!”他看到虎娃背上的村民,臉色一變:“這是藏魂洞的村民?墨塵那混蛋又抓人了?”
眾人坐下後,把雷劫山的事跟鐵刀劉說了。鐵刀劉聽完,拍著桌子罵道:“墨塵這狗東西!當年陳姑娘救過我的命,我早看他不順眼了!你們要闖雷魂洞,我清風寨全力支援!寨裡有二十個壯丁,都是練過的,還有我珍藏的‘雷煞符’,能擋雷劫之氣!”
護生掏出破法筆記,跟鐵刀劉打聽雷魂洞的細節:“劉寨主,您知道焚煞關的焚煞火怎麼過嗎?我們只有一塊分劫碑碎片。”鐵刀劉想了想:“我爺爺說過,焚煞關的火是雷煞所化,除了分劫碑,還能用青嵐山的‘陽露泉’水澆滅。陽露泉就在雷魂洞附近,我明天讓兒子帶你們去!”
虎娃抱著小白,啃著抗煞肉:“太好了!有陽露泉水,再加上俺的新技能,肯定能過焚煞關!對了劉寨主,你們寨裡有包子嗎?俺想吃包子了!”鐵刀劉哈哈大笑:“有!寨裡的王嬸包子做得最好,明天讓她給你做一大筐!”小白對著虎娃叫了一聲,像是在附和。
當晚,眾人歇在清風寨的客房裡。護生在整理補充破法筆記,把陽露泉和雷煞符的資訊加上;九叔和鐵刀劉商量闖洞的人手和物資;十三和柳青瓷坐在院子裡,看著分劫碑碎片的金光,魂契裡傳來淡淡的共鳴——是藏在雷魂洞的生魂在呼喚,也是陳青嵐的魂息在指引。
“明天去陽露泉取水,後天就闖雷魂洞。”十三握緊柳青瓷的手,“等救回生魂,找到斷脈劍另一半,咱們就救娘出來。”柳青瓷點點頭,靠在他肩上:“嗯,有你在,有大家在,咱們肯定能成功。”小白蹲在兩人腳邊,狐火映著他們的影子,格外溫暖。
夜深了,清風寨的燈籠還亮著,寨裡的壯丁們在磨兵器,準備跟著眾人闖洞。分劫碑碎片的金光越來越亮,指向雷魂洞的方向,像是在催促他們。十三知道,雷魂洞的三關雖然兇險,但有夥伴們的支援,有破法的方案,有孃的魂息指引,他們一定能成功。而明天取完陽露泉水後,真正的挑戰就要開始了,這也讓他們更加期待回到護道堂後,整合所有線索,為闖洞做最充分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