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道堂的清晨,總能被一陣清脆的讀書聲喚醒。王小財捧著識字本,坐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下,護生坐在旁邊幫他糾正發音 ——“陽”“陰”“符”“煞”,每個字都讀得認真,偶爾卡殼時,他會撓撓頭,看向趴在腳邊的小白,小白就會用尾巴尖的狐火輕輕蹭蹭他的手背,像在鼓勵。
虎娃蹲在不遠處的花壇邊,手裡拿著根小樹枝,在地上畫著清心符的紋路,嘴裡還唸唸有詞:“先畫圈,再點眼,陽紋繞三圈,清心又避險……” 畫完還不忘喊王小財:“小財,你看俺畫的符對不對?等你學會了,咱們一起畫一張大的,貼在護道堂門口!”
可這份熱鬧,卻沒傳到書房 —— 書房裡的氣氛,比昨天陳老栓帶回訊息時還要嚴肅。九叔坐在書桌前,手裡拿著那枚從鬼手邪術師灰燼裡找到的盜劫脈令牌,令牌是黑鐵材質,表面刻著七煞教的鬼頭標記,邊緣還沾著點沒清理乾淨的黑灰,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十三和陳老栓坐在對面,桌上擺著分劫碑碎片、陽火符和放大鏡(護道堂用來研究邪物的工具)。十三的目光落在令牌上,之前他只知道這是盜劫脈的信物,卻沒想到裡面還藏著秘密 —— 昨天陳老栓提到七煞教在鄰村有動靜後,九叔就把自己關在書房,研究這枚令牌到半夜。
“你們看這裡。” 九叔突然開口,用放大鏡指著令牌的邊緣,“這令牌的厚度不對勁,普通令牌只有半指厚,這枚卻比普通的厚一倍,裡面應該是空的,藏著東西。” 他說著,從抽屜裡拿出一小塊陽木柴,點燃後靠近令牌 —— 陽火的溫度剛傳到令牌上,令牌突然 “嗡” 地一聲,表面的鬼頭標記亮了起來,泛著淡淡的紅光。
“有反應!” 陳老栓趕緊湊過來,手裡攥著分劫碑碎片,以防有煞氣突然冒出來。只見令牌的紅光越來越亮,慢慢從邊緣向中間蔓延,最後在令牌正面顯現出幾行細小的紋路 —— 不是之前看到的雜亂紋路,而是清晰的文字和圖案:文字是 “下一個劫點:南方赤血谷?血煞劫”,圖案則是一個滴血的山谷,山谷中央畫著個小小的鬼頭,和七煞教的標記一模一樣。
“赤血谷?血煞劫?” 十三心裡一沉,趕緊拿出之前畫的 “雷劫十八” 符號圖紙,“這血煞劫,是不是就是十八劫裡的‘血劫’?之前陳叔說十八劫有雷、火、水、風,還有血劫?”
“對,血劫是十八劫裡的第五劫,也是最殘忍的一劫。” 陳老栓點頭,臉色凝重,“俺師父的筆記裡記載過,血劫需要用活人血祭,收集足夠的血煞才能喚醒,而赤血谷是上古時期的血祭之地,谷裡的土壤都是紅色的,藏著很重的血煞,七煞教選在那裡設局,就是想借谷裡的天然血煞,少用些活人,加快喚醒血劫的速度。”
九叔這時又把陽火移到令牌的背面,背面很快也顯現出紋路 —— 是一個箭頭,箭頭指向南方,而且隨著陽火的溫度升高,箭頭還在慢慢轉動,像是在定位赤血谷的準確方向。更神奇的是,令牌還發出一陣微弱的 “嗡嗡” 聲,像是在傳遞訊號。
“這令牌不僅藏著劫點資訊,還是個訊號發射器。” 九叔關掉陽火,令牌的紅光慢慢淡了,卻還在微微震動,“七煞教盜劫脈應該有專門接收訊號的工具,他們能透過這枚令牌,知道鬼手邪術師已經失敗,還能知道下一個劫點的位置,現在這訊號,就是在給新的邪術師指路。”
“那他們會不會派比鬼手邪術師更厲害的邪術師去?” 十三擔心地問,他想起鬼手邪術師的五鬼局就那麼難破,要是來個更厲害的,赤血谷的血煞劫恐怕更難應對。
“肯定會。” 九叔把令牌放在分劫碑碎片旁邊,碎片的金光能壓制令牌的訊號,“鬼手邪術師只是盜劫脈的骨幹,上面還有舵主、堂主,他們為了喚醒血劫,肯定會派更擅長血煞術的邪術師,甚至可能不止一個。咱們必須儘快出發去赤血谷,趕在他們設局之前,破壞他們的血祭計劃,不然等血煞劫喚醒,附近的村子都會遭殃,不知道要多少人喪命。”
陳老栓這時也補充道:“赤血谷離這裡有三百多里路,騎馬要走三天,咱們得儘快收拾東西,確定誰去誰留。護道堂不能沒人守,王小財還小,體質沒恢復,也不能跟著去;虎娃和小白雖然能幫忙,但小白的狐火對付血煞可能不夠,護生要留在家裡照顧小財,教他學符,也不能去。”
“那俺們三個去?” 十三看向九叔和陳老栓,“您倆經驗豐富,俺能幫著用純陽血破煞,應該能應付。”
“俺也想去!” 院子裡突然傳來虎娃的聲音,他抱著小白跑進來,臉上滿是急切,“俺能幫著探煞氣,小白的狐火能燒血煞,俺不會拖後腿的!而且俺之前跟著你們破過風煞點,有經驗!”
小白也 “嗷” 了一聲,尾巴尖的狐火亮了亮,像是在幫虎娃說話。護生這時也牽著王小財走進來,王小財手裡還拿著剛畫好的清心符,小聲說:“哥哥,俺也想讓虎娃去,虎娃能幫上忙,俺在家會好好學符,不惹護生姐姐生氣,等你們回來,俺給你們畫最好的安全符。”
護生也點點頭:“陳爺爺,九叔,虎娃確實有經驗,小白的狐火對付陰煞很有用,血煞雖然厲害,但小白的陽火說不定能剋制,讓虎娃跟著去,也能多個人手,俺在家能照顧好小財,還能幫著整理護道堂的資料,不會有問題。”
九叔和陳老栓對視一眼,猶豫了一下,最後陳老栓點了點頭:“行,虎娃可以去,但要答應俺,到了赤血谷,一定要聽俺和九叔的話,不能單獨行動,小白的狐火也要省著用,血煞比風煞、水煞厲害,別讓小白消耗太多體力。”
“俺答應!” 虎娃高興地跳起來,小白也在他懷裡蹭了蹭,“俺肯定聽話,小白也會乖乖的!”
王小財這時把手裡的清心符遞給十三:“哥哥,這張符給你,你帶著它去赤血谷,能幫你擋血煞,俺每天都會畫一張新的,等你回來給你。”
十三接過符紙,符紙上的金光暖暖的,貼在掌心很舒服:“謝謝小財,哥哥會帶著你的符,平安回來,還會給你帶赤血谷的小石頭,給你畫畫。”
王富貴這時也從外面回來,他剛去鎮上給小財買了些點心,聽到眾人的討論,趕緊說:“陳先生,九叔,俺也想跟著去!俺雖然不會術法,但有力氣,能幫你們搬東西、守夜,遇到危險還能幫你們擋一下,你們帶上俺吧!”
九叔想了想,覺得多個人手確實好,而且王富貴熟悉路況,能幫著找路:“行,你也跟著去,咱們五個去赤血谷 —— 俺、陳老栓、十三、虎娃、王富貴,小白也算一個,護生留在家裡守護道堂,照顧小財。”
“俺會好好守著家的!” 護生認真地說,“你們放心,小財會好好學認字、學符,俺還會每天檢查護道堂的符紙,不讓煞氣進來。”
接下來的半天,眾人開始收拾東西 —— 九叔整理《邪術者追查錄》和血煞術的資料,還帶了足夠的破煞符、鎮魂符;陳老栓準備陽木柴、陽井井水和分劫碑碎片,這些都是破血煞的關鍵;十三帶了足夠的純陽血儲存瓶(之前九叔教他用的,能儲存純陽血,方便隨時用)和王小財畫的清心符;虎娃給小白準備了足夠的肉乾,還帶了漁網(之前撈水煞符錢用過,說不定能用來網血煞);王富貴則收拾了帳篷、乾糧和水,還帶了把砍柴刀,能用來防身。
下午的時候,眾人都收拾好了,站在護道堂的門口,準備出發。王小財拉著十三的衣角,眼睛有點紅,卻沒哭:“哥哥,你們一定要小心,遇到危險就用俺的符,俺會在家等你們回來。”
“俺知道。” 十三摸了摸他的頭,“你也要好好學符,等俺回來,要檢查你的學習成果哦。”
護生也給每個人遞了張她畫的安寧符:“這符能安神,你們在外面休息的時候貼上,能睡個好覺,別太累了。”
九叔看了看天色,太陽還沒下山,正好適合出發:“時間不早了,咱們趕緊走,爭取三天內趕到赤血谷,先探查情況,再製定破局計劃。”
眾人點點頭,翻身上馬 —— 九叔和陳老栓共騎一匹馬,十三和虎娃共騎一匹,王富貴騎一匹,小白坐在虎娃懷裡,尾巴尖的狐火輕輕晃著。他們揮揮手,向護生和王小財告別,馬蹄聲 “噠噠” 響著,朝著南方的方向跑去,很快消失在路的盡頭。
王小財站在護道堂門口,一直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手裡緊緊攥著剛畫的符紙:“護生姐姐,俺會好好學符的,等哥哥他們回來,俺要讓他們看到俺的進步。”
護生摸了摸他的頭,心裡也有些擔心,卻還是笑著說:“嗯,小財最棒了,咱們現在就去書房認字,晚上再畫一張安全符,給哥哥他們祈福。”
書房裡,那枚盜劫脈令牌還放在分劫碑碎片旁邊,雖然不再發光,卻像是在提醒著眾人:七煞教的陰謀還沒結束,十八劫的危機還在繼續,赤血谷的血煞劫只是新的開始,更艱難的挑戰還在後面。
而此時的南方路上,十三他們正快馬加鞭地趕往赤血谷,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堅定 —— 他們知道,這次的任務比破五鬼局更危險,卻也知道,為了保護更多人的安全,他們必須去,必須阻止七煞教的邪術,不讓血煞劫喚醒,不讓更多無辜的人喪命。
夕陽西下,把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馬蹄聲在空曠的路上回蕩,像是在為這場新的較量,奏響序曲。下一章,他們將在護道堂出發前召開最後的總結會議,確定赤血谷的行動細節,為即將到來的血煞劫挑戰,做好萬全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