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陣法研究室的燈就亮了。九叔趴在堆滿古籍的大桌上,眼睛佈滿血絲,手裡攥著一本泛黃的線裝書,書頁上用硃砂畫著密密麻麻的批註,連邊角都被翻得起了毛。
“終於找到了……” 他喃喃自語,手指在 “純陽命” 三個字上反覆摩挲,書頁上的字跡有些模糊,卻能看清關鍵句子:“純陽非唯克煞,實乃‘破煞之器’,承極煞而化之,非命格至純者不能為……”
“九叔,您又熬了一整晚?” 十三抱著分劫碑走進來,碑體剛靠近桌邊,就輕輕顫動了一下,表面的鳶尾花紋泛著淡光,像是被書頁上的內容吸引。他把碑放在桌上,看到九叔眼底的紅血絲,忍不住皺眉:“研究再急也得歇著,您要是累倒了,咱們研究室可就少了主心骨。”
九叔抬起頭,眼裡滿是興奮,顧不上揉痠痛的肩膀,一把拉過十三:“你來得正好!俺找到純陽命的關鍵記載了!之前總壇說純陽命有特殊意義,俺還以為只是克煞厲害,沒想到…… 沒想到它是‘破煞容器’!”
“破煞容器?” 十三愣了愣,拿起那本古籍翻了翻,“啥意思?是說純陽命能裝煞氣?可之前破婚煞時,俺的血是直接克煞啊,沒感覺在‘裝’煞氣。”
正說著,陳老栓端著一碗熱粥走進來,胡仙幼崽跟在後面,聞到粥香,尾巴尖晃個不停。“九叔,先喝碗粥墊墊,您這熬了一整晚,胃裡肯定空了。” 他把粥放在桌上,湊過來看古籍,“破煞容器?俺在師父留下的筆記裡好像見過類似的說法,說是有些特殊命格能承載煞氣,再慢慢淨化,比直接克煞更徹底。”
王大膽也扛著菜刀走進來,剛練完刀法,額頭上還冒著汗:“啥破煞容器?俺聽著咋跟裝東西的筐似的?十三娃的純陽命不就是能劈邪煞嘛,咋還成容器了?”
九叔喝了口粥,緩過勁來,指著古籍上的批註解釋:“你們想啊,之前破鬼婆島的屍魂本源,十三的純陽血滴在心臟上,不是直接把煞氣炸沒,而是先把煞氣吸到血裡,再用分劫碑的金光淨化,這就是‘承煞’;還有在碼頭破紅線時,他的血能讓吸血藤蔓失去煞氣,也是先承載了藤蔓裡的煞,再慢慢化掉 —— 這不是克煞,是‘裝’了煞再淨化!”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陳老栓拍了拍大腿:“對呀!之前俺還納悶,為啥十三的血能淨化屍毒,普通純陽血頂多是抑制,他的卻能徹底化掉,原來是能承載屍煞再淨化!俺師父筆記裡說,這種命格萬中無一,能承極煞而不傷己,是破大劫的關鍵!”
“那分劫碑選十三當守護者,是不是因為他這命格?” 虎娃抱著胡仙幼崽湊過來,幼崽盯著分劫碑,尾巴尖彈出一點藍光,碰了碰碑體的鳶尾花紋,花紋瞬間亮了一下。
九叔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分劫碑上:“肯定是!你看這碑,之前十三用純陽血破煞時,它的金光會變得更溫潤,不像克煞時那麼剛猛,說明它在配合十三的命格,一起承煞淨化;而且碑上的鳶尾花紋,每次提到純陽命都會亮,柳姑娘的靈識說不定早就知道這事,只是沒機會說。”
為了驗證,九叔從藥箱裡取出一小瓶煞氣 —— 這是之前破屍煞時收集的,用特製的瓶子裝著,瓶壁上還凝著一層黑霜。他開啟瓶蓋,一股淡淡的黑煞飄出來,剛靠近十三,分劫碑突然亮了起來,金光裹著十三的手,往瓶口探去。
奇怪的事發生了:黑煞沒有像往常一樣避開純陽命,反而順著金光往十三的手心裡鑽,他的手心泛起淡紅的光,煞氣流進去後,紅光慢慢變成金色,最後竟從手心裡飄出一縷白光,煞氣徹底被淨化了!
“真成了!” 王大膽看得眼睛都直了,湊過去戳了戳十三的手心,“你手沒事吧?這煞沒咬你?俺之前碰這瓶子,手都麻了半天!”
十三搖了搖頭,手心暖暖的,沒有半點不適:“不僅沒事,還覺得心裡挺舒坦,好像之前破劫時攢下的疲憊都散了些。”
九叔合上古籍,臉上的興奮更濃了:“這就對了!純陽命承煞後,會把煞氣轉化為自身的靈力,不僅不傷己,還能補元氣!分劫碑選十三,就是因為他的命格和碑體的淨化屬性完美契合 —— 碑能引導煞氣流向,十三能承載淨化,兩者一起,才能破‘十八劫’這種極端的煞劫!”
陳老栓看著分劫碑上的鳶尾花紋,若有所思:“柳姑娘之前是‘婚劫’的煞媒,靈識在碑裡待了這麼久,說不定早就摸清了碑和十三的契合度,之前破紅線、破本源時,她的靈識幫忙,也是在幫兩者更好地配合。”
十三摸了摸碑體的鳶尾花紋,花紋輕輕顫動,像是在回應。他想起柳青瓷化作光點時的笑容,想起她留在碑裡的祝福,心裡一陣溫暖:“之前俺總覺得純陽命是個麻煩,走到哪兒都招邪煞,現在才知道,它不是麻煩,是能保護大家的本事。柳姑娘要是知道,肯定會替俺高興。”
虎娃抱著胡仙幼崽,伸手碰了碰分劫碑的金光:“那以後破‘十八劫’,十三哥就是最厲害的!有分劫碑幫忙,還有大家一起,肯定能把所有邪祟都劈了!”
胡仙幼崽也對著十三叫了一聲,尾巴尖的藍光和碑體的金光纏在一起,像是在表決心。王大膽拍了拍十三的肩膀:“以後俺就跟在你身後!你承煞,俺劈邪煞,咱們搭檔,保管讓七煞教的妖人聞風喪膽!”
就在這時,研究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年輕的護道者弟子氣喘吁吁地跑進來,臉上滿是焦急:“十三哥!九叔!不好了!剛才有村民來報,說在鎮子西邊的山林裡,看到幾個穿黑袍的人,還聽到他們在打聽‘純陽命’和‘分劫碑’的訊息!”
眾人的笑容瞬間收了起來。九叔皺緊眉頭:“是七煞教的餘黨!他們肯定是知道教主死了,想找純陽命和分劫碑報仇,或者想搶分劫碑,繼續復活萬煞碑!”
王大膽立刻握緊菜刀,眼裡滿是怒火:“他孃的這些妖人還敢來!俺這就帶幾個兄弟去山林裡搜,把他們劈了!”
“別衝動!” 十三攔住他,目光落在分劫碑上,碑體的金光變得警惕起來,鳶尾花紋也泛著淡淡的紅光,“山林裡地形複雜,他們說不定設了埋伏。咱們先派人去盯著,摸清他們的人數和目的,再做打算 —— 現在咱們知道了純陽命的意義,更不能讓他們把分劫碑搶走,不然‘十八劫’的破局就難了。”
九叔點了點頭,對弟子說:“你去叫林墨和阿木過來,林墨懂追蹤符,阿木會做陷阱,讓他們帶著幾個弟子去山林外圍偵查,別靠太近,有訊息立刻回來報!”
弟子應聲跑出去。研究室裡靜了下來,只有分劫碑的金光還在輕輕閃爍,像是在提醒眾人,接下來的挑戰會更兇險。十三握緊分劫碑,心裡明白,知道了純陽命的意義,既是好事,也讓他們成了七煞教餘黨眼中更重要的目標 —— 下一章,他們不僅要應對餘黨的追查,還要保護好分劫碑,繼續探索 “十八劫” 的破局之法,不能讓之前的努力白費。
窗外的太陽已經爬過山頭,陽光透過窗欞照在研究室裡,卻沒了之前的輕鬆暖意。眾人都知道,平靜的日子可能要暫時結束了,一場新的戰鬥,正在山林的方向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