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清溪鎮返程落馬坡的路走了三天。頭兩天還飄著零星小雨,路面溼滑,王大膽扛著新菜刀走在最前面,時不時用刀背敲掉路邊草葉上的水珠,嘴裡還唸叨:“這雨再下,俺新刀都要生鏽了。等回了落馬坡,俺非得把刀磨得鋥亮,下次劈邪煞才順手。”
虎娃抱著胡仙幼崽走在中間,幼崽的傷口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這會兒正趴在虎娃懷裡,盯著路邊的野草莓,尾巴尖時不時晃一下,想伸爪子去夠。“王大叔,落馬坡的曬穀場是不是還堆著去年的麥稈?俺記得去年這個時候,胡仙還在麥稈堆裡打翻過俺的彈弓呢!”
九叔和十三走在最後,兩人手裡都拿著圖紙 —— 九叔拿的是 “十八劫” 線索圖,十三則攥著一張草紙,上面畫著分劫碑邊緣那道陰劫符號。“你看這符號,和之前在鬼婆島教主密室裡找到的圖紙碎片,是不是能對上?” 九叔指著線索圖上的一個缺口,“要是分劫碑真能感應劫點,回到落馬坡說不定還能有新變化。”
十三摸了摸懷裡的分劫碑,碑體比在清溪鎮時更暖了些,像是揣著個溫乎的小太陽,之前那道陰劫符號在懷裡隱隱發亮,隔著布都能感覺到微弱的光。“柳姑娘的靈識之前在碑裡留了祝福,說不定這碑是在吸收了咱們破劫的煞力後,才慢慢覺醒的。回了落馬坡,環境熟悉,說不定真能顯露出更多東西。”
第三天清晨,雨終於停了,太陽剛爬過山頭,落馬坡的輪廓就出現在眼前 —— 曬穀場還是老樣子,麥稈堆得整整齊齊,旁邊的護道者小院煙囪裡飄著裊裊炊煙,遠遠就能看到院門口掛著的艾草繩,是之前離開時特意掛上的,這會兒還泛著淡淡的青綠色。
“俺就說嘛!回了落馬坡,連空氣都舒坦!” 王大膽率先衝進院子,放下菜刀就往廚房跑,“俺去看看灶上有沒有熱乎飯,這幾天吃乾糧,俺嘴裡都快淡出鳥了!”
陳老栓則徑直走向院角的藥圃,之前他種的艾草、薄荷長得正旺,只是多日沒人打理,雜草冒了些出來。他蹲下來,掏出小鋤頭慢慢除草,嘴裡還嘀咕:“還好這些草藥耐旱,不然俺藥箱就真沒存貨了。等會兒把分劫碑安頓好,俺再採些艾草曬上,以後驅煞也方便。”
十三抱著分劫碑走進正屋,把碑輕輕放在靠窗的木桌上 —— 這裡是之前他常放分劫碑的地方,陽光能透過窗欞照在碑上,溫暖又不刺眼。剛放穩,碑體突然輕輕顫動了一下,之前在清溪鎮出現的那道陰劫符號,瞬間亮了起來,淡金色的光順著碑面慢慢蔓延。
“又有變化了!” 虎娃抱著胡仙幼崽跑進來,湊到桌邊盯著碑體,“胡仙你看,柳姐姐留下的花紋也亮了!”
眾人聽到動靜都圍了過來。只見分劫碑上的鳶尾花先是泛著暖光,接著陰劫符號的光與鳶尾花的光交織在一起,順著碑面的紋路往四周擴散。沒一會兒,碑體邊緣開始浮現出新的符號 —— 有的像彎彎的月牙(後來九叔說這是 “月劫” 的標記),有的像燃燒的火焰(是 “火劫” 符號),還有的像流動的水波(正是之前破過的 “水劫”),一個接一個,慢慢鋪滿了整個碑面。
“這是…… 所有劫點的符號?” 陳老栓停下手裡的鋤頭,湊過來仔細看,“你看這個,是之前鬼婆島的‘屍劫’,還有這個,是‘婚劫’,都在上面!”
九叔趕緊把懷裡的 “十八劫” 線索圖鋪在桌上,和分劫碑上的符號一一對應 —— 線索圖上模糊的標記,在碑體上都變得清晰,不僅有符號,每個符號下面還隱隱透著一行小字,是破解該劫點的關鍵提示:“婚劫需靈識引,屍劫用純陽破,水劫靠雷紋炸……”
“是完整的‘十八劫’破解圖譜!” 九叔的聲音都有些發顫,手指輕輕拂過碑面的符號,“之前咱們只破了七劫,還不知道剩下十一劫的應對方法,現在有了這圖譜,以後再遇到其他劫點,就不用瞎摸索了!這對咱們護道者來說,簡直是救命的寶貝!”
正說著,分劫碑的金光突然變得更溫潤了,不再是之前破煞時那種耀眼的光,而是像初春的陽光,輕輕灑在屋裡的每個角落。靠窗角落裡原本有些陰溼的牆皮,被金光一照,竟慢慢變得乾燥,牆面上的黴斑也漸漸褪去;桌角放著的半袋去年的種子,被金光掃過,竟冒出了小小的芽尖,嫩得能掐出水來。
“這金光…… 能主動驅邪?” 王大膽剛從廚房端著碗出來,看到這一幕,手裡的碗都差點沒端穩,“之前破煞時,這碑的光都是衝勁兒十足,現在咋變得這麼軟和?連黴斑都能祛了!”
十三伸手碰了碰碑體的金光,只覺得一股暖流順著指尖往身體裡鑽,之前破劫時殘留的疲憊感瞬間消散了大半。“應該是吸收了多種煞力,又有柳姑娘的靈識滋養,碑體的力量變得更平和了。之前是‘破’,現在既能破煞,又能‘養’,連周圍的邪氣都能主動驅散。”
胡仙幼崽突然從虎娃懷裡跳下來,跑到碑前,尾巴尖彈出一點藍光,和分劫碑的金光碰在一起。藍光和金光交織,竟在半空中凝成一個小小的光繭,光繭裡飄出一縷淡淡的青草香 —— 是落馬坡最常見的狗尾巴草的味道。
“這光還能滋養靈氣!” 虎娃驚喜地喊,“胡仙說,這金光裡有活氣,能讓草木長得更好,連小動物都願意靠近!”
果然,沒一會兒,院外的幾隻麻雀就飛了進來,落在窗臺邊,對著分劫碑的方向嘰嘰喳喳叫著,一點都不怕人;之前總躲在院角的那隻灰貓,也慢慢走了出來,趴在桌下,眯著眼睛曬太陽,享受著金光的暖意。
九叔指著圖譜上 “火劫” 的符號,對眾人說:“你們看這裡,‘火劫需水脈引,輔以五仙願力’,之前咱們破水劫時用了雷紋砂,現在結合圖譜,以後遇到火劫,就能提前找好水脈,省得像之前那樣手忙腳亂。還有這‘土劫’,提示說‘需地脈純陽,破其根煞’,落馬坡正好有地脈,以後說不定還能在這兒練手,熟悉破劫的法子。”
陳老栓也湊過來,指著 “毒劫” 的符號:“這‘毒劫’的提示是‘草藥先行,以毒攻毒’,俺藥圃里正好有種能解百毒的‘七星草’,以後要是遇到毒劫,就能提前備好草藥,不用再臨時找了。”
十三看著碑體上完整的圖譜,手指輕輕拂過 “陰劫” 的符號 —— 那裡的光比其他符號更亮些,像是在呼應之前的感應。他突然想起柳青瓷最後化作光點的樣子,心裡一陣溫暖:“這圖譜能顯現,說不定也有柳姑娘的功勞。她的靈識留在碑裡,幫著碑體梳理了煞力,才讓圖譜完整地顯出來。”
王大膽撓了撓頭,雖然看不懂圖譜上的字,但也知道這是件大事:“不管咋說,有了這玩意兒,咱們以後劈邪煞就更有底了!俺這就去把刀磨亮,下次遇到劫點,俺肯定第一個衝上去!”
虎娃抱著胡仙幼崽,趴在桌邊,看著圖譜上的符號,小聲說:“柳姐姐肯定也在看著咱們,她知道咱們有了圖譜,以後能救更多人,肯定會高興的。”
夕陽西下時,分劫碑的金光漸漸柔和下來,圖譜上的符號也慢慢暗了下去,只留下淡淡的印記,像刻在碑體上似的,不會消失。九叔把圖譜的內容仔細抄在紙上,疊好放進懷裡:“明天我就去聯絡護道者總壇,把圖譜的事告訴他們。之前總壇還在擔心‘十八劫’難破,現在有了這破解圖譜,肯定能讓更多護道者加入咱們,咱們的聯盟就能越來越壯大。”
眾人圍坐在院子裡,看著分劫碑在夕陽下泛著暖光,心裡都充滿了希望。落馬坡的風輕輕吹過,帶著麥稈的清香,遠處傳來村民歸家的腳步聲,一切都那麼平和。十三知道,有了這 “十八劫” 破解圖譜,有了分劫碑溫潤的力量,他們護道者的路會走得更穩,以後不管遇到多兇險的劫點,都能攜手闖過去 —— 而接下來,就是要讓更多人知道這個好訊息,讓護道聯盟越來越壯大,一起守護這片沒有邪祟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