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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老張反常

2025-11-01 作者:聖地山的六哥

布莊後院的紙灰味隨著晨風吹得愈發濃烈,十三推開虛掩的後門,封神令的雷光在掌心悄然亮起。後院堆著半垛未開封的紅綢,布料邊緣泛著淡淡的黑氣,與葬衣坑紙人喜服的煞氣如出一轍。牆角的柴房裡傳來窸窣聲,王大膽一腳踹開房門,裡面空無一人,只有滿地的紙灰和半截燃燒的喜字剪紙。

“人跑了!” 王大膽的獵刀劈開牆角的木箱,裡面裝著十幾匹紅綢,每匹布的角落都繡著個極小的 “張” 字,“這布料是紙紮鋪訂的!姓錢的肯定跟老張串通好了!” 男人往院牆的破洞指,“從這兒逃的,剛跑沒多久!”

九叔撿起地上的紙灰,指尖沾著的灰燼在陽光下顯出青黑色:“是‘陰魂紙’的灰燼,跟葬衣坑紙人用的一樣。” 老道往柴房的橫樑指,上面掛著個未完工的紙人軀幹,“他們不僅倒賣布料,還在後院偷偷做紙人部件!”

陳老栓的替劫符往紅綢上貼去,符紙頓時亮起金光,在布上顯出模糊的印記 —— 那是紙紮鋪的幌子圖案,“證據確鑿。” 父親將紅綢卷好收起,“先去找老張,姓錢的跑不遠,回頭讓雷門弟子通緝他。”

虎娃抱著胡仙幼崽站在後院門口,幼崽的鼻尖對著鎮子西頭抽動,九條尾巴指向明確:“胡仙說老張在那個方向!” 少年往牆外的土路指,“地上有煞氣腳印,剛留下的!”

眾人立刻出了布莊,順著胡仙指引的方向追去。鎮上的晨市依舊熱鬧,叫賣聲掩蓋了他們的腳步聲,路過的行人對這些帶著法器的外鄉人投來好奇目光,卻沒人知道一場追查正悄然進行。老族長拄著柺杖緊隨其後,不時指著岔路提醒:“前面左拐就是紙紮鋪街,老張的鋪子在最裡頭。”

越靠近紙紮鋪街,空氣中的紙漿味越濃,還混雜著焚燒後的焦糊味。街道兩側的店鋪大多開了門,賣香燭的、扎花圈的,生意往來不絕,唯獨盡頭的 “老張紙紮鋪” 大門緊閉,門板上貼著褪色的門神,門環上積著薄薄一層灰,看著像是許久沒開過門。

“就是這兒。” 老族長指著緊閉的店鋪,“平時這時候老張早該開門迎客了,今天咋還關著?” 老人往門板上的裂縫指,“從這兒能看到裡面,你們瞧瞧。”

十三湊近裂縫往裡看,鋪內光線昏暗,只有幾縷晨光從天窗漏下,照亮了空中漂浮的紙灰。正對門的貨架上空空蕩蕩,往常擺滿的紙人紙馬不見蹤影,只有牆角堆著幾捆稻草和一摞黃紙,地面散落著剪刀、糨糊等工具,卻不見半個人影。

“不對勁。” 十三的封神令在掌心微微發燙,“分劫碑感應到裡面有煞氣,很濃,還在流動。” 他往門板上拍了拍,聲音在空蕩的鋪內傳出迴音,“張掌櫃,我們是趙村來的,想買些紙人祭品,開門談談。”

鋪內死寂無聲,只有風吹過窗欞的 “嗚嗚” 聲。王大膽不耐煩地踹了踹門板:“他孃的裝死?再不開門老子就劈了這破門!” 男人的純陽血往門環上一按,鐵環頓時冒出黑煙,發出刺鼻的氣味,“裡面有東西在吸陽氣!”

就在這時,鋪內突然傳來 “嘩啦” 一聲,像是有東西被碰倒。過了片刻,門板 “吱呀” 一聲開了道縫,露出張蠟黃消瘦的臉,正是紙紮鋪老闆老張。他眼窩深陷,眼下掛著濃重的黑青,嘴唇乾裂起皮,看到十三等人時,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下意識地往身後縮了縮。

“是…… 是趙村的老族長啊。” 老張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許久沒說話,他勉強擠出個笑容,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這大清早的,您老咋帶這麼多人來?要買紙人?”

“不光是買紙人。” 十三上前一步,目光銳利地盯著他,“我們在趙村亂葬崗發現些紙人,用料和針腳很特別,想問問張掌櫃見過沒。” 男人往鋪內瞥了一眼,隱約看到後院門口立著個巨大的黑影,被布單蓋著,輪廓像是個人形,“聽說張掌櫃最近生意不錯,白天都關著門?”

老張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手在門把上攥得發白,指節泛青:“沒…… 沒有,最近身子不舒服,所以晚開門。” 他避開十三的目光,往老族長身邊湊了湊,“老族長,您知道我做了一輩子紙紮,都是正經生意,從不搞那些歪門邪道。”

“正經生意?” 王大膽突然插話,純陽血的紅光在掌心閃爍,“那布莊後院的紅綢咋回事?上面還繡著你的‘張’字!亂葬崗的紙人用的就是這種布,你敢說不知道?” 男人往鋪內指,“後院蓋著的是啥?藏著見不得人的東西?”

老張的身體猛地一顫,額頭滲出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流:“那…… 那是給大戶人家扎的紙人轎,還沒完工,怕灰塵才蓋著。” 他吞了口唾沫,喉結滾動得格外明顯,“紅綢是…… 是姓錢的找我代賣的,我不知道他用在哪了。”

九叔注意到他的右手始終藏在袖中,袖口沾著暗紅色的汙漬,像是硃砂混著甚麼東西:“張掌櫃把手伸出來看看。” 老道的銅錢劍在指尖輕輕轉動,“老衲瞧你印堂發黑,怕是沾了不乾淨的東西,或許能幫你看看。”

老張下意識地往後躲,左手死死按住右手袖口:“不用不用,就是最近扎紙人累著了,手上沾了些顏料。” 他眼神慌亂地往街道兩頭看,像是在盼著誰來解圍,“幾位要是不買紙人,我…… 我還要忙,就不招待了。”

就在他要關門的瞬間,虎娃抱著胡仙幼崽擠到門口,幼崽突然對著後院方向狂吠,九條尾巴炸開成毛球,對著老張的袖口齜牙咧嘴:“胡仙說你身上有煞氣!” 少年指著他的右手,“還藏著東西!跟亂葬崗紙人腹腔裡的一樣!”

老張的臉色徹底變得慘白,猛地後退一步,門板 “砰” 地撞到牆上。鋪內後院的布單突然被風吹起一角,露出裡面的東西 —— 那是個比常人高大的紙人,穿著精緻的喜服,胸口用墨筆寫著個模糊的字,像是 “十” 字的上半部分,紙人臉上還沒貼紅紙,稻草扎的眼眶黑洞洞的,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那是甚麼?” 十三的封神令瞬間爆發出雷光,青白色的光芒照亮了鋪內,“張掌櫃不是說在做紙人轎嗎?這紙人是誰訂的?”

“是…… 是普通的喜喪紙人!” 老張語無倫次地辯解,身體抖得像篩糠,“客戶要求扎大點,沒…… 沒別的意思。” 他突然提高聲音,像是在給自己壯膽,“我都說了沒見過你們說的紙人!你們再逼我,我…… 我報官了!”

陳老栓的替劫符往鋪內飛去,金光照在後院的紙人身上,紙人頓時劇烈晃動,喜服上的紋路亮起紅光,與亂葬崗紙人的鎖魂繡一模一樣:“還敢狡辯!” 父親的聲音帶著怒氣,“這紙人用的是煞婚替身的手法,你當我們看不出來?”

就在這時,鎮上的巡邏兵丁恰好經過,老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大喊:“官爺!這些人私闖民宅!還誣陷我搞歪門邪道!快把他們抓起來!”

兵丁頭目認識老族長,皺著眉上前詢問:“老族長,這是咋回事?老張是鎮上的老商戶了,不像搞邪術的啊。”

老族長嘆了口氣,把亂葬崗紙人害人的事簡單說了說:“我們不是來鬧事的,就是想問清楚紙人的事,畢竟關係到好幾條人命。” 老人往老張身上看了看,“張掌櫃要是沒做虧心事,就讓他們看看後院的紙人,清者自清嘛。”

老張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支支吾吾說不出話。兵丁頭目見狀也起了疑心,往鋪內瞥了一眼:“張掌櫃,既然沒貓膩,就讓他們看看唄,不然說不清。”

就在雙方僵持時,分劫碑的紅光突然變得異常刺眼,指向鋪內的灶臺方向。十三順著紅光望去,發現灶臺邊的灰燼堆裡露出半截黃紙,紙上的硃砂字依稀可見,正是趙村村民的生辰八字,“在那兒!” 男人一個箭步衝進鋪內,從灰燼裡撿起黃紙,“這是趙村死去老夫妻的八字!你怎麼會有?”

老張見狀徹底慌了,轉身就往後院跑,王大膽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後領,將人拽了回來:“想跑?沒那麼容易!” 男人將他按在地上,純陽血往他右手袖口一抹,黑色的汙漬瞬間化開,露出掌心的青黑色紋路 —— 那是個未完成的喜字元,正是喜煞的標記!

“這是甚麼?” 十三指著他掌心的紋路,封神令的雷光在他頭頂閃爍,“還敢說沒搞邪術?這是喜煞的印記,只有長期接觸煞婚替身的人才會有!”

老張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終於崩潰了,哭喊著:“不是我要做的!是被脅迫的!” 他往牆角的陰影指,“是那個黑袍人!他用我妻兒的性命威脅我,讓我扎那些紙人,我不敢不做啊!”

九叔往他掌心的紋路看了看,又檢查了後院的紙人:“老衲看他不像撒謊,這印記是被邪術強行烙上的,他自己也是受害者。” 老道往鋪內的神龕指,“上面的護身符都黑了,說明他被煞氣侵擾很久了。”

陳老栓鬆開老張,替劫符往他身上貼了張,符紙亮起金光:“你別怕,只要說實話,我們能保你妻兒安全。” 父親往後院的巨大紙人指,“那紙人是給誰扎的?是不是扎的十三?”

老張癱坐在地上,渾身發軟,點了點頭:“是…… 是黑袍人讓扎的,說要跟趙村的女紙人配成對。” 他往灶臺下指,“下面有個地窖,他把我妻兒關在裡面,說扎不好紙人就…… 就放煞氣害他們!”

十三立刻讓王大膽撬開灶臺,下面果然露出個地窖入口,陰氣從裡面源源不斷地湧出。分劫碑的紅光往地窖裡探去,顯示裡面有兩個人影,氣息微弱但還活著:“先救人!” 男人往老張身邊說,“你帶我們去地窖,剩下的事慢慢說。”

老張顫抖著起身,引著眾人往地窖走去。他的腳步虛浮,每走一步都要回頭看一眼後院的紙人,像是怕那東西活過來。十三看著他慌亂的背影,又瞥了眼地窖入口的陰氣,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 老張的恐懼裡,除了對妻兒的擔憂,似乎還藏著別的東西,那後院的巨大紙人,絕不僅僅是普通的替身那麼簡單。

地窖的門被開啟,一股濃重的黴味混雜著煞氣撲面而來。胡仙幼崽立刻炸毛,對著地窖深處低吼,十三的封神令雷光暴漲,照亮了通往地下的階梯。他知道,救出人質只是第一步,老張隱瞞的真相、黑袍人脅迫他的真正目的,還有那即將完工的巨大紙人,都預示著這場圍繞紙紮的陰謀,遠比想象的更復雜。

鋪外的陽光越來越亮,卻照不透紙紮鋪內的陰森。十三回頭望了眼後院被布單蓋著的紙人,總覺得那黑洞洞的眼眶正在注視著他們,而老張掌心的喜煞印記,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像是在預示著夜間即將發生的恐怖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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