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棺裂開的縫隙中滲出青黑色的煞氣,半人半煞的陳老栓在棺中劇烈掙扎,僅剩的半邊人臉痛苦地扭曲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嘶吼。十三跪在棺邊,手指顫抖地伸向父親未被吞噬的左手,那隻手上還攥著半塊護道符,符紙邊緣已經被煞毒侵蝕得發黑。
“爹!是我啊!” 十三的神凡血順著指尖往下淌,滴在陳老栓的手背上。血珠接觸的瞬間突然炸開金紅雙色的光,替劫符在懷中劇烈發燙,分劫碑殘片幾乎要跳出來,“您看看我,我是十三!”
陳老栓的瞳孔突然收縮,掙扎的動作明顯放緩。他的左手微微動了動,似乎想抓住甚麼,喉嚨裡擠出模糊的音節:“兒…… 子……” 煞毒覆蓋的半邊臉突然抽搐,鬼王的兇戾與父親的慈愛在他眼中交替閃現,“別…… 靠近……”
“胡仙說陳大叔在抵抗!” 虎娃抱著木劍衝到棺邊,胡仙幼崽的九條尾巴在陳老栓頭頂展開,淡藍色的狐火將煞氣燒得滋滋作響。少年往棺中撒了把五仙絨,絨絮在光中凝成個小小的護道結,“李大姐的護道結能聚願力,我們都在幫你!”
王大膽的獵刀往棺蓋劈去,男人的純陽血在刀身燃燒,將棺縫中的煞氣逼退:“老栓哥挺住!十三娃有辦法救你!” 他往棺中扔了塊替劫者的胎髮粉,粉粒在光中炸開,顯露出無數替劫者的虛影,“落馬坡的鄉親都在給你加油!”
九叔的三清鈴在棺邊急促搖晃,銅錢劍挑起的黃符燃成金粉,往陳老栓的煞丹位置鑽。老道往空中撒了把糯米,米粒在光中生根發芽,長成個小小的護道陣,“茅山秘術‘鎖煞咒’!” 金粉與糯米交織成網,暫時困住煞丹的煞氣,“快趁機喚醒老栓兄弟的意識!”
雷母站在棺旁,粗布衣裙在神格光暈中輕輕飄動。她往陳老栓身上灑了把鳶尾花粉,粉粒在光中長成小小的花苞,“他的三魂七魄還沒被完全吞噬。” 女人的指尖劃過陳老栓的眉心,那裡突然亮起個小小的護道符,“這是青嵐留下的印記,能護住他的本心!”
十三握緊父親的左手,神凡血與替劫符的金光同時往陳老栓體內湧。他的封神令突然貼在父親的胸口,金紅雙色的光順著煞丹蔓延,“爹,用您的意志對抗他!” 男人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我們父子倆一起,把這邪祟趕出去!”
“啊 ——” 陳老栓發出痛苦的嘶吼,左手突然用力回握十三的手掌。替劫符的金光順著兩人接觸的地方瘋狂流轉,分劫碑殘片的光芒在他體內炸開,“兒子…… 用你的封神令…… 我們一起……” 父親的意識在煞丹中劇烈衝擊,鬼王的煞氣被震得連連後退,“攻煞丹核心!”
十三的封神令突然射出道金光,精準地刺向煞丹。陳老栓的左手同時發力,將體內殘存的護道願力全部注入金光,“替劫者的力量…… 斬!” 父子倆的力量在煞丹中交匯,金紅雙色的光如同一把利劍,硬生生往煞丹核心鑽去。
“不可能!” 玄風的殘魂在煞丹中發出尖叫,青黑色的煞氣瘋狂反撲,“區區凡人怎麼可能對抗鬼王的力量!” 煞丹突然膨脹,無數細小的黑幡符從丹丸中飛出,往陳老栓的魂魄上纏去,“我要徹底吞噬你的意識!”
“滾!” 陳老栓的意識爆發出強烈的金光,替劫符的紋路在他體內全面展開,“我兒子在這,輪不到你放肆!” 父親的虛影在煞丹中站起,舉著殺豬刀往玄風殘魂劈去,“當年沒劈死你,今天正好補一刀!”
十二神罰使突然組成雷母陣,神核碎片的光芒往棺中匯聚。為首的神罰使劍指煞丹,無情劍的金光與封神令呼應,“雷子的力量助你們一臂之力!” 十二道金光同時射向煞丹,與父子倆的力量形成合力,“邪不勝正!”
煞丹在眾人的合力攻擊下劇烈顫抖,青黑色的外殼寸寸碎裂。玄風的殘魂在丹丸中痛苦掙扎,卻被金光牢牢困住,“你們這群叛徒!” 殘魂突然往煞丹深處鑽,想同歸於盡,“我不好過,你們也別想好過!”
“想跑?沒那麼容易!” 十三的斬劫刀突然插進煞丹裂縫,刀身的 “陳” 字與金光共振,“爹,再加把勁!我們快成功了!” 神凡血順著刀身往煞丹裡淌,與父親的護道願力完全融合,“替劫者的血,克盡邪祟!”
陳老栓的左手突然爆發出耀眼的金光,將玄風殘魂從煞丹核心中硬生生拽了出來。父親的虛影在金光中變得清晰,雖然虛弱卻眼神堅定,“兒子接住!” 他將殘魂往棺外扔,“這狗東西交給你了!”
玄風的殘魂化作道黑煙,尖叫著往總壇外逃竄。就在他即將衝出雷母光盾的瞬間,雷母突然抬手輕揮,青白色的光盾瞬間收緊,將黑煙牢牢困在中央,“背叛護道者,殘害同道,該入輪迴重新修行。” 女人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的道心已失,留在此界只會為禍蒼生。”
黑煙在光盾中瘋狂衝撞,玄風的嘶吼聲在總壇迴盪:“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雷門!” 殘魂突然凝聚成模糊的人形,臉上滿是不甘與瘋狂,“是你們不懂!只有絕對的力量才能守護雷門!凡心只會讓雷子變得軟弱!”
“你錯了。” 雷母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力量,光盾中的金光越來越盛,“真正的守護不是靠力量壓制,是靠人心凝聚。” 她往十三和陳老栓的方向指,“你看他們父子,靠的不是神格蠻力,是親情與信念。”
陳老栓的身體在棺中漸漸恢復原狀,煞丹的煞氣被金光徹底淨化。他虛弱地靠在棺壁上,看著光盾中的玄風殘魂,嘴角勾起抹冷笑:“玄風,你到死都不明白,雷門的根基從來不是冰冷的神規,是雷子心中的護道心。”
十三扶著父親從棺中走出,封神令的金光往父親體內湧,幫他驅散殘餘的煞毒。他往光盾中的玄風殘魂看去,眼神中沒有仇恨只有釋然:“你做的一切只是為了自己的野心,別拿雷門當藉口。”
玄風的殘魂在光盾中發出最後的嘶吼,聲音裡充滿了不甘與怨毒:“我不甘心!我籌劃了二十年…… 就差一步……” 黑煙在金光中漸漸消散,最後的聲音越來越微弱,“雷門…… 終究是我的……”
隨著玄風殘魂徹底消散,雷母的光盾緩緩收起。神規總壇的煞氣全部退去,陽光透過裂縫照進來,落在每個人身上暖洋洋的。陳老栓在十三的攙扶下站穩身體,往替劫符裡摸了摸,掏出半塊麥芽糖,往嘴裡塞了點:“還是兒子帶的糖甜。”
“爹您沒事了吧?” 十三緊張地打量著父親,生怕還有殘餘的煞毒。
陳老栓拍了拍他的肩膀,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中氣十足:“你爹這把老骨頭硬著呢!” 他往雷母拱了拱手,“多謝雷母出手相救。”
雷母笑著擺擺手,往陳老栓身上灑了把神格金光:“舉手之勞。” 女人的目光落在十三身上,眼神中滿是欣慰,“你兒子比你當年更有護道者的風範。”
虎娃抱著木劍跑到陳老栓面前,胡仙幼崽往他懷裡鑽:“陳大叔您沒事啦!” 少年往他手裡塞了塊新的麥芽糖,“這是李大姐特意給您留的,說您肯定愛吃甜的。”
王大膽扶著大哥走過來,兄弟倆的護道符在光中閃閃發亮:“老栓哥您可算沒事了!” 男人往陳老栓身上拍了拍,“等回去了,我讓婆娘給您做麥餅,管夠!”
九叔的三清鈴輕輕搖晃,銅錢劍上的黃符燃成金粉,往眾人身上飄:“茅山秘術‘安神咒’!” 金粉在光中凝成護道符,“經歷這麼一場大戰,大家都得好好調理。”
十二神罰使紛紛上前見禮,為首的神罰使往陳老栓拱了拱手:“恭喜陳長老康復。” 他往總壇外指,“鬼王棺的煞氣已經被徹底淨化,我們這就派人清理戰場。”
陳老栓往鬼王棺看了眼,棺身的逆鱗紋已經黯淡無光,裡面的屍液全部蒸發,只留下塊小小的護道符,正是自己當年埋下的那塊。他撿起護道符,往十三手裡塞:“這符你收著,算是個念想。”
十三握緊護道符,感覺與父親的聯絡更加緊密了。他往總壇外望去,陽光正好,天空湛藍如洗,“爹,我們回家吧。”
陳老栓笑著點頭,往雷母拱了拱手:“多謝雷母成全,我們父子倆這就回落馬坡了。”
雷母往他們身上灑了把鳶尾花粉,粉粒在光中凝成護道符:“回去吧,替我向落馬坡的鄉親問好。” 女人的聲音帶著溫柔的力量,“神凡共生的新規,還需要你們這樣的護道者去推行。”
十三攙扶著父親往總壇外走,虎娃和王大膽跟在旁邊,九叔和十二神罰使護送左右。陽光透過裂縫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替劫符的金光與封神令的光芒交織在一起,溫暖而堅定。
走到總壇門口時,陳老栓突然停下腳步,回頭望了眼雷母,又看了看十三,突然笑了:“當年你娘總說,我們父子倆心有靈犀,今天總算應驗了。”
十三也笑了,握緊父親的手:“以後我們父子倆一起護道。”
陳老栓用力回握他的手,替劫符的金光在兩人之間流轉:“好,一起護道。”
總壇外的山坡上,鳶尾花在陽光下競相綻放,五仙的虛影在花叢中跳躍,替劫者的願力化作點點金光,在空氣中緩緩流淌。十三知道,這場驚心動魄的戰鬥終於結束了,但神凡共生的護道之路才剛剛開始。他攙扶著父親,一步一步走下山坡,身後是漸漸遠去的神規總壇,前方是充滿希望的家園,而身邊,是他最堅實的依靠 —— 父親的溫暖手掌,和那份永遠不會磨滅的父子羈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