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規總壇的陽光還未完全驅散煞氣,雷母的神格光暈在空氣中緩緩流轉,將碎石化作的護道符輕輕托起。十三握緊掌心的封神令,神核的暖意還未散去,腳下的地縫突然傳來沉悶的撞擊聲,鬼王棺的逆鱗紋在裂縫中瘋狂閃爍,青黑色的煞氣如沸騰的開水般翻湧,“咚 —— 咚 ——” 每聲撞擊都讓總壇的石壁震顫不已。
“胡仙說棺材在撞地脈!” 虎娃抱著木劍後退半步,少年的劍鞘上纏著的五仙護符突然繃緊,胡仙幼崽的九條尾巴炸成蓬鬆的球狀,淡藍色的狐火在鼻尖急促跳動,“煞氣比剛才強十倍!裡面的東西要出來了!”
王大膽扶著大哥擋在十三身前,男人的獵刀在掌心轉了個圈,後頸的護道符亮得發疼。他往地縫裡撒了把純陽血,血珠落在逆鱗紋上,竟被煞氣瞬間吞噬,連點青煙都沒冒,“老栓哥的日記裡說,鬼王棺撞地脈是破封的徵兆!” 男人的聲音帶著凝重,“這邪物要現真身了!”
九叔的三清鈴在總壇中央急促搖晃,銅錢劍挑起的黃符燃成金粉,在半空織成個巨大的 “鎮” 字。老道往地縫周圍撒了圈糯米,米粒剛落地就生根發芽,長成道青綠色的藤蔓牆,“茅山秘術‘鎖地咒’!” 金粉順著藤蔓往下滲,“能暫時鎖住地脈,拖延它破封的時間!”
十二神罰使迅速結成護道陣,手中的神核碎片同時射出金光,往藤蔓牆上補力。為首的神罰使舉起無情劍,劍尖的雷紋與雷母的神格光暈相連,“所有雷子聽令!用雷血加固藤蔓牆!” 劍身上的 “有情” 二字在光中流轉,“絕不能讓鬼王真身危害人間!”
雷母站在總壇中央,粗布衣裙在神格光暈中輕輕飄動。她往地縫裡望了眼,眉頭微蹙,指尖的光紋突然亮起,“它在借煞丹的力量衝開封印,老栓的魂魄被纏在裡面,成了它的容器。” 女人的聲音帶著心疼,卻異常沉穩,“準備好,它要出來了。”
話音未落,“轟隆 ——” 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鬼王棺的棺蓋在煞氣衝擊下崩裂成無數碎片,青黑色的煞氣如噴泉般從地縫中噴湧而出,在半空凝成個巨大的鬼頭虛影,獠牙上還掛著慘白的屍肉。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虛影下方緩緩升起的身影 —— 那軀體被煞丹吞噬了大半,右半邊身子覆蓋著青黑色的鱗甲,爪子般的手指上長著寸許長的黑甲,而左半邊臉,赫然是陳老栓的模樣,只是眼眶裡淌著黑血,嘴唇青紫,“爹……” 十三的封神令突然失控,金紅雙色的光劇烈顫抖。
“是老栓哥!” 王大膽的獵刀 “哐當” 掉在地上,男人的瞳孔驟縮,後頸的護道符幾乎要從面板上跳起來,“煞丹把他的肉身當成了宿主!” 他往那身影衝了兩步,又被煞氣逼退,“這怎麼可能…… 他的魂魄不是已經掙脫了嗎?”
虎娃抱著木劍躲在雷母身後,胡仙幼崽嚇得往他懷裡鑽,九條尾巴死死纏住他的胳膊。少年的指尖指著那身影左胸口,那裡的煞丹正在劇烈跳動,青黑色的煞氣順著血管往全身蔓延,“胡仙說陳大叔的魂魄被煞丹鎖在肉身裡了!” 木劍上的護道結突然炸開,“李大姐的願力在被煞氣吞噬!”
九叔的銅錢劍突然往那身影上指,黃符在光中燃成金粉,“是‘屍煞奪舍’!” 老道往空中撒了把雷紋香,香菸在煞氣中凝成個小小的雷紋鏡,“煞丹核心藏著鬼王的本命魂,老栓的魂魄被壓在下面,快撐不住了!”
那身影緩緩抬起頭,左半邊臉的陳老栓特徵越來越模糊,青黑色的鱗甲正順著下頜線往上爬。他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像是有兩個聲音在爭奪身體的控制權,時而嘶啞如鬼王咆哮,時而虛弱如陳老栓喘息,“兒…… 子……”
“爹!” 十三的眼淚瞬間決堤,封神令的金光往那身影上湧,卻被鱗甲彈開,“您再撐會兒!我這就救您出來!” 他往地縫裡衝,卻被雷母拉住手腕,女人的指尖傳來溫暖的力量,“別衝動,現在靠近會被煞丹纏上。”
替劫符在懷中突然爆發出刺目的金光,陳老栓的意識衝破煞氣阻礙,清晰地傳入十三腦海,帶著撕心裂肺的痛苦:“十三…… 殺了我…… 別讓我徹底變成煞妖……” 父親的聲音斷斷續續,夾雜著鬼王的咆哮,“煞丹在啃我的魂魄…… 再晚就來不及了……”
“我不!” 十三的斬劫刀突然出鞘,刀身的 “陳” 字與煞氣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聲,“您是我爹!我怎麼可能殺您!” 他往那身影撒了把分劫碑殘片,金粉在光中凝成個護道符,貼在左半邊完好的肩膀上,“替劫者的力量能鎮煞!爹您抓住它!”
護道符剛貼上那身影,就發出滋滋的聲響,青黑色的煞氣被逼退半寸。陳老栓的左半邊臉突然恢復了些神采,眼眶裡的黑血暫時止住,“兒…… 聽爹的話……” 他的爪子般的右手突然抬起,往自己胸口的煞丹抓去,卻被鱗甲死死卡住,“煞丹…… 核心…… 玄風……”
“他還有救!” 雷母突然開口,指尖的光紋暴漲,往那身影的煞丹上指,“煞丹的核心不是你爹的本心,是玄風的殘魂在操控!” 女人往空中輕輕揮手,神格光暈凝成面巨大的雷紋鏡,鏡中顯露出煞丹內部的景象 —— 顆青黑色的丹丸裡,裹著團扭曲的黑氣,正是玄風的殘魂,正張牙舞爪地吞噬陳老栓的魂魄,“玄風用分劫碑碎片煉化煞丹時,把自己的殘魂種在了裡面,借老栓的肉身養鬼王真身!”
“狗東西!” 十三的斬劫刀往煞丹核心指,封神令的金光與雷紋鏡共鳴,“我說爹怎麼會變成這樣!原來是你在搞鬼!” 他往那身影衝去,神凡血順著指尖往護道符裡鑽,“爹忍著點!我這就把這雜碎揪出來!”
“攔住他!” 十二神罰使同時往煞氣中撲,神核碎片的金光在半空織成網,將十三擋在後面。為首的神罰使舉著無情劍往煞丹上劈,劍身上的雷紋射出道金光,暫時逼退蔓延的鱗甲,“十三長老別衝動!玄風殘魂就等你靠近奪舍!”
王大膽撿起獵刀往那身影左半邊身子衝,男人的純陽血往護道符上拍,“老栓哥,我來幫你!” 他往煞丹與肉身連線的地方撒了把鳶尾花粉,粉粒在光中長成藤蔓,纏住蔓延的鱗甲,“青嵐嫂子的花能阻煞!”
虎娃抱著木劍跑到雷母身邊,少年往她手裡塞了五仙護符,胡仙幼崽的狐火往護符上竄,“胡仙說五仙願力能助雷母破煞丹!” 木劍突然往雷紋鏡上指,“李大姐的護道結在鏡裡發光!”
雷母接過五仙護符,神格光暈往護符裡鑽,黃大仙的狐狸頭、柳仙的蛇身、白仙的尖刺、胡仙的狐尾、灰仙的耗子群在光中凝成實體,往雷紋鏡裡鑽,“五仙精元正好克陰屍門的煞!” 女人的指尖突然亮起,神格光暈與護符力量融合,凝成支青白色的光箭,箭尖閃爍著雷紋與五仙絨的混合光芒,“玄風殘魂,該現身了!”
光箭射出的瞬間,總壇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青白色的光芒穿透層層煞氣,精準地射向那身影胸口的煞丹核心。“啊 ——” 玄風的慘叫從煞丹裡傳出,比之前任何次都要淒厲,青黑色的丹丸在光箭衝擊下劇烈膨脹,表面的鱗甲寸寸開裂,“不可能!雷母的力量怎麼會傷得了我!”
煞丹炸開的瞬間,團扭曲的黑氣從裡面竄出,在空中凝成玄風的殘魂虛影,臉上滿是猙獰與不甘,“陳十三!雷母!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黑氣往十三身上撲,卻被雷紋鏡彈開,“我的鬼王真身就差步了!”
“你的死期到了!” 雷母的光箭再次射出,這次帶著五仙護符的力量,精準地刺穿玄風殘魂的胸口。黃大仙的狐火在殘魂身上燃燒,柳仙的蛇身纏住他的四肢,白仙的尖刺扎進他的魂魄,胡仙的狐尾扇動淨化之光,灰仙的耗子群啃食他的黑氣,“陰屍門的邪術,在五仙願力面前不堪擊!”
玄風的殘魂在光中發出最後聲慘叫,身體被五仙力量徹底淨化,化作縷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隨著殘魂消散,那身影胸口的煞丹迅速失去光澤,青黑色的鱗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露出下面陳老栓原本的肉身,只是臉色慘白,胸口的傷疤還在緩緩淌血,“爹!” 十三終於衝過去,將父親抱在懷裡,封神令的金光往他體內鑽,“您沒事了!”
陳老栓的眼睛緩緩睜開,左半邊臉的黑血已經止住,虛弱卻帶著清明,“兒子…… 我沒變成煞妖……” 他的手指輕輕抓住十三的胳膊,聲音微弱卻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玄風的殘魂…… 終於沒了……”
王大膽扶著大哥跑過來,男人往陳老栓胸口的傷疤上撒了把護道符灰,純陽血順著指尖往傷疤裡鑽,“老栓哥撐住!雷母的神格金光能救你!” 他往父親嘴裡塞了顆麥芽糖,“護生特意給你留的,說吃了能快點好。”
虎娃抱著木劍蹲在旁邊,胡仙幼崽用尾巴尖輕輕舔舐陳老栓的手背。少年往他身上蓋了件粗布衣裳,是雷母剛遞過來的,“胡仙說陳大叔需要溫暖!” 木劍上的護道結突然亮起,往傷疤上飄,“李大姐的願力在幫您療傷呢!”
九叔的三清鈴在旁邊輕輕搖晃,銅錢劍挑起的黃符燃成金粉,往陳老栓體內鑽。老道往空中撒了把糯米,米粒在光中化作點點金光,“茅山秘術‘回魂咒’!” 金粉與糯米交織成網,護住父親虛弱的魂魄,“老栓兄弟這次傷了根基,得好好調理。”
雷母往陳老栓身上灑了把神格金光,青白色的光芒順著傷疤往體內鑽,胸口的血跡迅速止住,“煞丹雖然沒了,但玄風殘魂留下的煞氣還在他體內。” 女人往總壇外指,“落馬坡的替劫者碑能聚願力,帶他回去修養,用不了多久就能痊癒。”
十二神罰使同時單膝跪地,銀甲上的 “守護” 二字在光中閃閃發亮,“我們願護送陳大叔回落馬坡!” 為首的神罰使往陳老栓面前遞了顆神核碎片,“這是雷母神核的邊角料,能壓制體內煞氣。”
陳老栓在金光中緩緩坐起身,往雷母拱了拱手,又往替劫者後裔們看了眼,聲音帶著感激,“這次多虧了大家…… 老栓這條命,以後就是神凡共生的了。” 他往十三手裡塞了個小小的護道符,是從自己胸口揭下來的,“這符沾了替劫者的血,能安神,你帶著。”
十三握緊父親的手,又看了眼地縫中已經失去煞氣的鬼王棺殘骸,突然明白了這場劫難的意義。玄風的陰謀、煞丹的吞噬、父親的掙扎,最終都在親情、願力與神格力量的合力下化解,就像雷母說的,凡心不是罪,是最珍貴的恩賜。
雷母往總壇中央的石床指,那裡的光繭殘骸正在化作點點金光,往每個人身上飄,“鬼王棺的煞氣已經徹底淨化,神規總壇可以重建了。” 女人的目光落在十三身上,帶著期許,“新的神規就叫‘神凡護道規’,由你們來寫。”
“神凡護道規!” 所有人齊聲吶喊,聲音在總壇迴盪,震得地縫中的碎石都在顫動。陽光徹底灑滿總壇,雷紋在光中組成個巨大的 “護” 字,將陳老栓、十三、王大膽、虎娃、九叔和十二神罰使的身影都籠罩其中,溫暖而堅定。
十三抱著陳老栓往總壇外走去,封神令的金光在他周身流轉,護著父親虛弱的身體。身後跟著王大膽兄弟、虎娃、九叔和十二神罰使,他們的腳步雖然緩慢,卻異常堅定。總壇外的天空湛藍如洗,幾隻鳥兒在陽光下飛過,留下清脆的鳴叫,彷彿在慶祝這場正義的勝利。
他知道,鬼王的真身雖然可怕,但親情與願力的力量更加強大。玄風的陰謀雖然狠毒,卻終究敵不過神凡共生的信念。接下來的路還很長,重建神規總壇、撰寫新神規、守護蒼生安寧,還有很多事要做,但只要身邊有親人、有夥伴、有共同的信念,就沒有甚麼困難是過不去的。
陳老栓在懷裡輕輕咳嗽了聲,聲音帶著虛弱的笑意,“兒子,回落馬坡後…… 給我烤個紅薯…… 要李大姐烤的那種……”
十三低頭看著父親蒼白卻帶著笑意的臉,用力點了點頭,眼眶又熱了。陽光落在他們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與身後眾人的影子連在一起,像條通往神凡共生未來的路,溫暖而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