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04章 第102章 夜半討封聲

2025-11-01 作者:聖地山的六哥

屠房的油燈芯爆出個火星,把陳十三的影子釘在案板上。他剛用殺豬刀劈開塊凍得梆硬的豬肉,刀刃上還沾著冰碴子,混著神凡血凝成的細小白霧 —— 自從上次在河神廟破了陰魂陣,他的血就總在夜裡發燙,尤其是碰到邪門東西時。

“十三哥,你看這豬心。” 虎娃舉著塊顫巍巍的紅肉跑進來,木劍穗上的胡仙幼崽突然炸毛,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門口,“胡仙說外面有東西!”

十三的指尖驟然發麻,神凡血順著殺豬刀滴在案板上,竟在木紋裡畫出半個狐狸形狀。他想起王大膽白天送來的黃大仙皮,此刻正掛在房樑上,皮毛間隱約有紅光流動,像有血在裡面跑。

“哐當 ——”

院門外的老槐樹突然掉了根枯枝,砸在青石板上的聲響在夜裡格外瘮人。虎娃抱著胡仙幼崽縮到十三身後,少年的木劍 “嗡” 地一聲出鞘半寸,劍刃映出個披頭散髮的影子,正貼著籬笆牆往屠房挪。

“是王大膽家的李嬸!” 虎娃突然低喊,胡仙幼崽的尾巴纏緊他的手腕,“她咋半夜在這兒晃悠?”

十三的神凡血在掌心凝成雷珠。那影子走得極慢,腳像沒沾地似的飄著,頭髮上還掛著霜,明顯是從村西頭的王家挪過來的,可落馬坡的夜路結著薄冰,她光腳踩在地上竟沒留腳印。

“陳十三。”

女人的聲音突然響起,又尖又澀,像是嗓子眼裡卡著沙子。李氏停在屠房門口,背對著他們,手裡攥著甚麼東西,藉著月光能看見邊角露出的黃紙 —— 正是王大膽從黃大仙肚子裡掏出的那種,符紋在夜裡泛著幽幽的綠光。

虎娃的木劍穗突然發亮,胡仙幼崽對著李氏的方向發出警告的低吼。十三按住少年的肩膀,示意他別動,自己則悄悄摸向案板下的斬劫刀 —— 那刀自從紋了替劫符,碰到邪祟就會發燙,此刻正像塊烙鐵似的焐著他的掌心。

“陳十三,你看我像人還是像仙?”

李氏緩緩轉過身,臉上的表情讓虎娃倒吸口涼氣。她的頭髮糊在臉上,沾著的冰碴子融化成水,順著嘴角往下淌,可嘴角卻咧開個極大的弧度,幾乎要扯到耳根,露出的牙齒白得嚇人,完全不像平日裡那個總是怯生生的婦人。

更詭異的是她的眼睛。虎娃舉著木劍照過去,劍刃的光線下,李氏的瞳孔泛著翡翠似的幽綠,瞳仁縮成條豎線,像極了被王大膽剝皮的黃大仙臨死前的眼神。

“李嬸她……” 虎娃的聲音發顫,胡仙幼崽突然從他懷裡竄出去,對著李氏的腳踝猛吠,爪子尖刮到塊布料,露出底下的黃紙符 —— 符角的紅繩正纏在她的腳腕上,跟王大膽說的那根一模一樣。

十三的神凡血突然沸騰,斬劫刀自動出鞘半寸,刀身的雷紋映出李氏袖口的黃紙。那符紋歪歪扭扭,硃砂點得極重,尤其是 “討封” 兩個字的收尾,帶著個鉤子似的彎,跟王大膽剝下的黃大仙皮內側殘留的符印分毫不差。

“你不是李氏。” 十三的聲音比屠房的冰塊還冷,斬劫刀指向女人的眉心,“黃大仙,附在凡人身上算甚麼本事?”

李氏(或者說附在她身上的黃大仙)突然尖笑起來,聲音穿透耳膜,震得房樑上的黃皮子皮簌簌發抖,皮毛間的紅光更盛了。她抬起手,指甲不知何時變得又尖又長,泛著青黑色,慢慢朝十三的臉伸過來:“陳十三,你爹欠我的,該你還了……”

“我爹欠你甚麼?” 十三的斬劫刀往前遞了半寸,刀刃離李氏的眉心只有寸許,“二十年前在東北山坳,是你偷了雷母殿的護道符,我爹才用豬血破了你的修行。”

這話像是戳中了痛處,李氏的臉突然扭曲,幽綠的瞳孔裡閃過黃大仙的影子,尖牙咬得咯咯作響:“那是我的仙緣!憑甚麼他陳老栓說破就破?” 她猛地往前撲,指甲刮向十三的咽喉,袖口的黃紙符完全露了出來,上面的硃砂正順著符紋往下淌,滴在地上變成小小的血珠,“今天我就要借這凡婦的身子討封,成了仙第一個就宰了你!”

虎娃突然舉著木劍衝過來,劍穗上的胡仙幼崽噴出團狐火,燎到李氏的衣角。黃大仙吃痛,附身的李氏踉蹌著後退,撞到屠房的柱子上,後腦勺磕出個包,可臉上的笑容絲毫沒變,反而更詭異了:“小娃娃,再多管閒事,把你也煉成童男煞。”

十三趁機抓住李氏的手腕,神凡血順著指尖注入她的體內。他能感覺到股陰冷的氣在李氏的經脈裡亂竄,正往心口鑽,而在那股陰氣的核心,有塊硬邦邦的東西,形狀像枚指骨 —— 跟他在陰屍門祭壇見過的黃大仙指骨一模一樣。

“還敢藏著本命骨?” 十三的雷紋在掌心亮起,“當年我爹沒徹底廢了你,是留著你護道,你倒好,跟陰屍門混到了一起。”

李氏的身體突然劇烈抽搐,黃紙符從袖口掉出來,落在地上自燃起來。火光中顯形出完整的討封陣,陣眼處畫著個小人,胸口寫著 “陳十三” 三個字,旁邊還歪歪扭扭刻著 “血債血償”。

“護道?” 黃大仙的聲音從李氏嘴裡擠出來,帶著濃濃的嘲諷,“被人用豬血潑了修行壇,鎖在東北山坳二十年,這也叫護道?” 她突然掙脫十三的手,往屠房外跑,速度快得不像凡人,“陳十三,有種就來東北山坳找我,看看你爹當年到底做了甚麼好事!”

虎娃想追出去,被十三一把拉住。少年回頭,看見李氏已經跑出老遠,身影在月光下忽明忽暗,像團飄忽的黃毛,而她剛才站過的地方,留下串溼漉漉的腳印,每個腳印裡都嵌著根黃皮子的毛,毛根沾著的紅土,跟陳老栓從西南帶回來的一模一樣。

“十三哥,不追嗎?” 虎娃的木劍還在發抖,胡仙幼崽縮在他懷裡,尾巴蔫蔫的,“李嬸她……”

“追不上的。” 十三撿起地上燃燒的黃紙符灰燼,指尖的神凡血讓灰燼顯形出地圖的殘片,“她故意引我們去東北山坳,那裡有更大的陷阱。” 他望向房樑上的黃皮子皮,皮毛間的紅光已經褪去,露出底下用硃砂寫的小字 ——“五仙聚,雷門開”,“而且,她剛才提到了陰屍門,這事怕是沒那麼簡單。”

屠房外突然傳來老槐樹的搖晃聲,跟王大膽家院裡的動靜一模一樣。十三握緊斬劫刀,刀身的雷紋指向村西頭,那裡隱約有哭聲傳來,細聽之下竟是王大膽的聲音,混著嬰兒的啼叫,淒厲得讓人頭皮發麻。

“壞了,護生!” 十三拽起虎娃就往外跑,胡仙幼崽從少年懷裡跳出來,順著牆根往王家竄,“黃大仙故意引開我們,是想對孩子下手!”

夜風吹過落馬坡,帶著股子血腥味。十三跑過老槐樹時,看見樹洞裡塞著團黃毛,裡面裹著半塊玉佩,刻著的 “陳” 字已經被血浸透 —— 那是陳老栓當年送給王大膽他爹的護道佩,說是能擋一次邪祟,看來剛才已經生效了。

他心裡咯噔一下,跑得更快了。斬劫刀的雷紋越來越燙,預示著前面的危險越來越近,而他知道,這僅僅是黃大仙討封的開始,真正的血債,還藏在東北山坳的凍土下面,等著他和父親一起去償還。

離王家還有半里地,就聽見王大膽的哭喊:“護生!我的兒啊!” 十三的心沉到了底,腳下的青石板突然變得黏糊糊的,低頭一看,竟是從王家方向流過來的血,在月光下泛著黑紅,跟黃大仙煞丹裡的顏色一模一樣。

胡仙幼崽突然發出尖銳的警告聲,竄進路邊的草叢。十三按住虎娃的肩膀,示意他別動,自己則貼著牆根往前挪,剛到王家院牆外,就看見籬笆門被撞得粉碎,院裡的雞飛狗跳,而堂屋的窗戶大開著,裡面亮著的油燈忽明忽暗,映出個巨大的狐狸影子,正趴在炕沿上,嘴裡叼著個襁褓 —— 正是護生。

“放下孩子!” 十三的斬劫刀劈出道雷光,直取那狐狸影子的後腦勺。可雷光剛到半空就被甚麼東西擋住,“當” 地一聲彈了回來,震得他虎口發麻。

狐狸影子緩緩轉過身,露出的臉一半是黃大仙的毛臉,一半是李氏的人臉,嘴角還沾著血,懷裡的襁褓已經空了,只留下根紅繩 —— 正是護生手腕上那個帶著 “陳” 字的印記脫落的。

“陳十三,你來晚了。” 半人半狐的怪物發出咯咯的笑,聲音一半尖細一半嘶啞,“孩子已經送到山坳祭壇了,要救他,就帶著你爹的替劫符來換。” 它突然往房樑上一跳,像道黃閃電似的鑽進屋頂,只留下句話在屋裡迴盪,“記住,必須是你爹親手畫的符,別人的沒用……”

十三衝進堂屋時,只看見王大膽癱在地上,懷裡抱著暈過去的李氏,男人的胳膊上全是抓痕,深可見骨,而炕蓆上的血跡,正慢慢匯成個狐狸爪印,跟王大膽後背上的一模一樣。

“十三…… 十三娃……” 王大膽看見他,突然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撲過來,指甲摳進十三的胳膊,“救護生…… 求你救救護生……”

十三的神凡血在體內急速運轉,斬劫刀的雷紋指向東北山坳,那裡的陰氣正越來越重,像有甚麼巨大的東西正在甦醒。他扶起王大膽,目光落在炕蓆的爪印上,突然想起九叔說過的話 —— 黃大仙討封最狠的一招,是用至親的血當引子,逼雷子動用神凡血,好趁機奪取他的護道心。

看來,這黃大仙是鐵了心要跟陳家過不去了。十三握緊斬劫刀,刀身映出自己的臉,眉心的雷紋正在發亮,預示著場硬仗即將來臨。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落馬坡的另一端,九叔的三清鈴突然炸開,老道望著東北方向,連夜收拾起了行囊,銅錢劍上的紅繩,正跟陳老栓留下的那根產生著共鳴。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