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98章 第499章 盟友的鞏固

2026-03-14 作者:聖地山的六哥

午後,慘白的日光勉強穿透灰霧,給荒涼的廢域添了幾分蕭索。祭壇廢墟前的空地上,人群已分成兩撥,涇渭分明。

一撥人數較多,約七八十人,以重傷員、老弱婦孺(主要是互助會救出的靈族遺民家屬)以及部分輕傷員為主,被十幾名還能戰鬥的戰士護衛在中間。他們攜帶著大部分物資,用簡易擔架或自制的拖架抬著重傷員,人人神色凝重,但眼神中並無太多恐懼,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堅忍。歐冶被兩名石精族漢子小心攙扶著,站在隊伍最前,老頭臉色依舊不好,但腰桿挺得筆直,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精光,不時低聲對身邊的謝必安囑咐著甚麼。

另一撥人數較少,不過二十餘人,但個個氣息精悍,眼神銳利,雖然大多帶傷,卻透著一股百戰餘生的兇悍與沉穩。夏樹、凌清塵、林薇站在最前,身後是範無咎挑選出的十名最精銳、對廢域和墟界縫隙相對熟悉的陰差舊部與藤靈族獵手。阿文和小螢的魂體飄在夏樹身側,依依不捨地看著即將分別的石頭、楚雲,以及那些熟悉的互助會同伴。

氣氛有些沉重,分離在即,前路莫測,這一別,不知是否還能再見。

謝必安最後檢查了一遍轉移隊伍的裝備和人員,深吸一口氣,轉身大步走到夏樹面前。他胸前的傷口已經重新包紮過,但動作間依舊牽扯得他齜牙咧嘴,他卻渾不在意,用力抱拳,沉聲道:“夏樹統領,前輩,林薇姑娘,保重!我們一定把歐冶大師和兄弟們平安送到地方,等你們的好訊息!”

他的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心。斷石崖的血戰,夏樹於絕境中力挽狂瀾的表現,以及之後展現出的強大實力和那份沉甸甸的責任感,早已讓這位桀驁不馴的陰差舊部統領心服口服。此刻的謝必安,眼中不再有最初的審視和保留,只有純粹的信任與託付。

夏樹重重點頭,也抱拳回禮:“謝統領,一路小心。到了地方,儘快修復防禦,隱蔽行蹤。若遇強敵,不可力敵,保全人員為上。我們此去,少則一兩月,多則半載,必有訊息傳回。”

“放心,老子省得!”謝必安咧嘴一笑,露出沾著血絲的牙齒,“倒是你們,墟界縫隙那鬼地方,聽說邪門得很,甚麼古怪玩意兒都有。夏樹統領你雖然厲害,但也別太大意。還有林薇姑娘,你傷剛好,多當心。”

林薇微微頷首,輕聲道:“謝統領也請保重,老刀大哥和其他魂體受傷的兄弟,就拜託你了。”

“包在我身上!”謝必安拍著胸脯保證,隨即又看向範無咎,兩人目光交匯,無需多言,一切盡在不言中。這對老搭檔,一個明,一個暗,一個剛猛,一個陰柔,歷經生死,默契早已深入骨髓。

範無咎默默地走到夏樹面前,將一個用油布仔細包裹的小竹筒遞給他,嘶啞道:“這裡面是‘引路香’的灰燼,混合了我特製的幾種廢域常見的追蹤和反追蹤藥粉的氣味。進入墟界縫隙後,若遇複雜地形或迷失方向,可點燃少許,其煙色、氣味會根據周圍環境、靈能波動和潛在危險發生變化,或許能提供一些警示。但效用有限,不可全信。”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另有一小瓶‘龜息散’,遇劇毒或瘴氣,含於舌下,可暫時封閉外息,護住心脈肺腑半個時辰。省著用。”

這顯然是範無咎壓箱底的寶貝,製作不易,此刻卻毫不猶豫地拿了出來。夏樹鄭重接過,收入懷中:“多謝範兄弟。”

範無咎搖搖頭,沒再多說,只是退後一步,與謝必安並肩而立,用行動表明,後方之事,有他們在。

這時,歐冶在兩名漢子的攙扶下,顫巍巍地走了過來。老頭看著夏樹,又看看凌清塵,最後目光落在夏樹身上,忽然嘆了口氣,從懷裡摸出一個髒兮兮的、巴掌大小的皮口袋,塞到夏樹手裡。

“小子,拿著。”

夏樹接過,入手沉甸甸的,開啟一看,裡面是幾塊形狀不規則、顏色暗沉、表面有天然孔竅的金屬疙瘩,以及幾枚造型古樸、刻滿了細密符文的骨片和幾卷薄如蟬翼、不知何種材質的銀色軟片。

“這是……”夏樹疑惑。

“那幾塊是‘虛空星髓’的邊角料,老夫當年在觀星塔地底挖了三十年才攢下這麼點家底。這玩意兒有個特性,能輕微干擾、折射空間波動,對某些基於空間定位的陷阱、禁制或者追蹤法術,有那麼一點點干擾效果。你帶著,關鍵時候說不定能派上用場。”歐冶指著那幾塊金屬疙瘩,又指向骨片和軟片,“這些骨片和銀箔,是我根據那幾卷邪門皮卷和靈舟上的一些符文殘片,連夜推算、復原出的幾個可能用得上的小玩意兒。一個是‘破障符’的簡易刻畫法,對付低階的迷陣、幻陣或許有用;一個是‘匿息紋’,刻畫在衣物或面板上,能極大收斂氣息,但對高階修士和特殊探測法門效果不佳;還有一個是……‘混沌感應符’的雛形。”

提到“混沌感應符”,歐冶的聲音壓得更低,眼中閃過一絲狂熱和忌憚:“這是我根據‘混沌邪心’陣圖逆推出來的,理論上,它能對較大範圍的、濃郁的混沌能量波動產生感應。你帶著它,進入墟界縫隙後,如果這符有異動,要麼是遇到了天然的混沌險地,要麼……可能就是靠近了長老會那幫瘋子搞‘混沌邪心’實驗的地方!千萬小心!”

夏樹心頭一震,沒想到歐冶在傷重未愈的情況下,還能連夜研究出這麼多東西,尤其是這“混沌感應符”,簡直是他們此行的指南針和預警器!他鄭重地將皮口袋收好,對著歐冶深深一揖:“歐冶前輩,大恩不言謝!”

“少來這套!”歐冶擺擺手,渾濁的眼睛看著夏樹,難得露出幾分正經和擔憂,“小子,老夫活了這麼大歲數,見過的人不少。你……是個異數。淨世琉璃心選擇你,是福是禍,還很難說。墟界縫隙那地方,是絕地,也是希望之地。老夫能幫你的不多,這些破爛玩意兒,你拿去防身。記住,活著回來!老夫還指望你帶回來的‘好東西’,讓我的機關術再上一層樓呢!”

這彆扭的關心,讓夏樹心中一暖。他再次重重點頭:“一定!”

交代完畢,歐冶也不再囉嗦,在謝必安的示意下,轉身走向轉移隊伍。石墩等石精族漢子抬起擔架(上面躺著依舊昏迷的楚雲和石頭),互助會的遺民們相互攙扶著,隊伍開始緩緩移動,朝著與幽冥古道主幹道偏離的、更加荒僻的西南方向行去。

謝必安和範無咎最後對夏樹等人抱了抱拳,轉身,一前一後,護衛著隊伍,很快消失在嶙峋的怪石和漸濃的灰霧之中。

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看不見,夏樹才收回目光,心中那份沉甸甸的牽掛卻並未減少。他知道,將重傷員和歐冶這樣的技術核心託付給謝必安和範無咎,是最好的選擇。這兩人,一個勇猛善戰、經驗豐富,一個心思縝密、擅長用毒和隱匿,足以應對轉移路上的大部分危險。而他們之間,經過斷石崖的血火淬鍊,早已不再是簡單的利益結合或臨時合作,而是真正可以將後背託付的生死之交、堅實盟友。

“我們也該出發了。”凌清塵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將夏樹的思緒拉回。

夏樹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給予他們短暫喘息、也見證了分別的廢墟,轉身,面向東北方向——那是“墟界縫隙”傳聞所在的大致方位。

“出發!”

二十餘人的小隊,如同利箭,悄無聲息地沒入了廢域那彷彿永無盡頭的灰霧與荒涼之中。

他們的行進速度並不快,一方面是因為需要提防可能存在的長老會殘餘斥候或廢域本身的危險,另一方面,夏樹也需要時間進一步熟悉和掌控新獲得的力量,並嘗試為林薇和楚雲進行持續治療。

每天紮營休息時,夏樹都會先為楚雲進行半個時辰的緩慢治療,用混沌生機之力與淨世琉璃心的淨化之力,一絲絲地消磨短刺周圍的新生毒力,撫慰、壓制血咒的躁動。這個過程緩慢而痛苦(對夏樹的心神消耗極大),但效果是實實在在的。幾天下來,楚雲胸口短刺周圍的面板,那灰敗與暗紅交織的顏色淡化了一絲,他昏迷中緊皺的眉頭,也似乎舒展了少許。雖然依舊沒有甦醒的跡象,但生命氣息卻比之前更加平穩、悠長。

林薇則將大部分精力放在了照顧楚雲和協助夏樹上。她的曦之血脈在淨世琉璃心力量的滋養下,恢復得很快,甚至有所精進。她開始嘗試著調動自身的淨化之力,配合夏樹的治療,效果竟然出奇的好。兩人之間的默契,也在這種無聲的配合中,悄然加深。很多時候,不需要言語,一個眼神,一個細微的魂力波動,彼此就能明白對方的意思。

這種變化,凌清塵看在眼裡,心中欣慰,卻也有一絲複雜的感慨。他知道,自己的弟子,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成長,不僅是在力量上,更在心智和擔當上。而林薇這個姑娘,溫柔堅韌,內心純淨,與夏樹並肩作戰,相互扶持,或許……是最好的陪伴。

這一日傍晚,小隊在一處背風的巨大風化巖柱下紮營。篝火升起,乾糧的香味混合著草藥的氣息飄散開來。夏樹剛剛結束對楚雲的治療,正盤膝調息,恢復消耗的心神。

忽然,他眉頭微動,睜開了眼睛,望向營地外的黑暗。幾乎同時,凌清塵也若有所覺,手按上了劍柄。

負責警戒的藤靈族獵手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模仿夜梟的示警聲。

只見營地外圍的陰影中,幾點微弱的、彷彿螢火蟲般的淡綠色光點,悄無聲息地飄了過來,在營地邊緣盤旋了一圈,然後緩緩凝聚,化作了一道有些虛幻、氣息微弱的佝僂身影。

來人披著漿洗髮白的粗布斗篷,手裡拄著一根虯結的老藤杖,杖頭懸掛著一個佈滿裂紋的暗黃銅鈴,正是孟婆!

只是此刻的孟婆,魂體比之前更加虛幻透明,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臉上佈滿深深的疲憊,但那雙眼眸,卻依舊沉靜如古井,看到營地中的夏樹等人時,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光芒。

“孟婆前輩!”林薇第一個站了起來,驚喜地低呼。

夏樹和凌清塵也連忙起身相迎。他們沒想到,孟婆竟然能找到這裡,而且看樣子,似乎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孟婆大人,您怎麼來了?您的傷……”夏樹注意到孟婆魂體的虛弱,連忙示意阿文小螢(他們因為不放心,最終還是偷偷跟來了,只是藏在夏樹的養魂玉中溫養)現身,為孟婆輸送魂力。

孟婆擺擺手,示意無妨,緩緩走到篝火旁坐下,接過林薇遞過來的一碗熱湯,慢慢喝了幾口,虛幻的魂體似乎凝實了一絲,這才長長舒了口氣,看向夏樹,緩緩道:“老身無事,損耗些魂力罷了,休養些時日便好。倒是你們……斷石崖一戰,做得好。”

她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淨魂使夏樹”的名號,如今在廢域底層和一些隱秘渠道中,已經如雷貫耳。孟婆自然也得到了訊息。

“前輩謬讚了,若非大家齊心協力,前輩和互助會的兄弟們在外襲擾,我們恐怕也撐不到最後。”夏樹誠懇道。

孟婆搖搖頭:“是你的本事,不必過謙。老身此來,一是確認你們安然無恙,二是……有要事相告。”

她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你們擊敗長老會大軍,重創其元嬰尊者的訊息,已經傳開了。靈樞議會內部震動不小,墨淵長老已親自下達‘甲等-必殺’令,懸賞極高。而且,啟動了‘暗影’計劃。”

“暗影計劃?”夏樹眼神一凝。

“是長老會最神秘、最精銳的刺殺與情報組織‘影衛’的全面出動。”孟婆沉聲道,“影衛不同於血影衛或幽冥衛,他們個個都是精挑細選、擅長隱匿、刺殺、追蹤的頂尖好手,直接對長老負責,行蹤詭秘,手段狠辣。歷史上,被他們盯上的目標,很少有能活過三年的。墨淵這次啟動‘暗影’,顯然是將你視為心腹大患,不惜代價也要除掉。”

夏樹心中一凜,但臉上並無懼色,只是點了點頭:“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多謝前輩告知。”

孟婆看著夏樹平靜的神色,眼中讚許更濃,繼續道:“此外,老身還得到一個不確定的訊息。長老會對‘墟界縫隙’的探索,近期突然加速,似乎在尋找甚麼東西,或者……接應甚麼人。黑風谷敗退後,有數批精銳小隊,以各種偽裝,正在向墟界縫隙方向滲透。你們此去,一定要加倍小心,不僅要面對天險,還要提防來自暗處的毒箭。”

這個訊息,與歐冶的推測不謀而合。夏樹與凌清塵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第三,”孟婆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著複雜花紋的黑色令牌,遞給夏樹,“這是‘陰驛令’。持有此令,可在靈界大部分黑市、地下情報點以及一些中立的隱秘據點,獲得一定的情報支援和有限度的幫助。這些據點魚龍混雜,不可全信,但關鍵時刻,或許能救急。老身與其中幾個管事有些交情,已打過招呼,他們會給予方便。”

這無疑是雪中送炭!夏樹他們前往墟界縫隙,人生地不熟,有這樣一個情報和補給網路的支援,安全性將大大增加。夏樹鄭重接過令牌,再次道謝。

“最後,”孟婆的目光,緩緩掃過夏樹、凌清塵、林薇,以及周圍那些沉默卻眼神堅定的戰士,聲音雖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經此一役,互助會將與‘破議會盟’正式締結同盟。從今往後,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老身會動用一切力量,為你們提供情報、物資和人員的支援。也希望你們,不要辜負那些將希望寄託在你們身上的人。”

這無疑是正式的盟約!意味著夏樹他們,不再是無根浮萍,他們有了一個紮根於靈界底層、擁有廣泛人脈和情報網路的堅定盟友!

夏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對著孟婆,也對著虛空(彷彿對著所有在黑暗中支援他們的人),肅然抱拳,一字一句道:“夏樹,及破議會盟上下,必不負所托!此心此志,天地可鑑!”

凌清塵、林薇,以及所有戰士,也齊齊起身,肅然行禮。

篝火噼啪,映照著每一張堅定而充滿希望的臉龐。斷石崖的血火,分別的牽掛,前路的兇險,在此刻,都化為了更加堅實的同盟與信念。

孟婆看著眼前這些年輕人(雖然凌清塵不算年輕了),那沉靜如古井的眼眸深處,也泛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她知道,自己將互助會,將無數在長老會陰影下掙扎的可憐人的希望,押在了這個年輕的“淨魂使”身上。這是一場豪賭。但,值得。

她緩緩站起身,身影在篝火映照下,顯得更加佝僂,卻也更加高大。

“前路艱險,多加保重。老身,等你們的好訊息。”

說完,她的身影再次化作點點淡綠色的光點,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黑暗之中,消失不見。

營地中,重歸寂靜。但空氣中,卻彷彿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名為“責任”與“希望”的東西。

夏樹握緊了手中的“陰驛令”,望向東北方向那無邊的黑暗,眼神銳利如刀。

盟友已固,信念已堅。

那麼,便向著那傳說中的“墟界縫隙”,進發吧!無論前方是刀山火海,還是萬丈深淵,他們都將攜手,闖出一條生路,劈出一片光明!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