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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第485章 謝範突襲

2026-03-14 作者:聖地山的六哥

觀星塔底層,通往生路的最後一道門戶閃爍著微弱的銀光,如同風中殘燭。夏樹抱著楚雲和林薇,兩人的氣息都已微弱到極點,一個被血咒與戮魂毒雙重侵蝕,一個魂力耗盡、本源受創。師父凌清塵守在門口,月白長衫上已沾染了點點血跡,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銳利如昔,警惕地注視著外面越來越近的喊殺聲和靈傀金屬關節摩擦的刺耳噪音。

防線,已經崩潰了。

在血屠尊者與師父對決、暗星尊者偷襲、兩位元嬰大能先後出手的恐怖衝擊下,早已瀕臨破碎的古陣光罩終於徹底熄滅。失去了最後的屏障,靈傀的黑色潮水,瞬間淹沒了斷石崖外圍的工事和壕溝。殘存的守軍,在絕望中做著最後的抵抗,怒吼聲、慘叫聲、兵刃折斷聲,如同死亡的序曲,越來越近。

夏樹甚至能看到,幾頭猙獰的靈傀已經衝破了塔外的最後一道障礙,正朝著觀星塔底層入口撲來。它們的眼中,幽綠的魂火跳動著貪婪與毀滅的光芒。

“走!”凌清塵厲喝一聲,一掌拍在門戶旁某個隱蔽的機關上。門戶上的銀光大盛,一道旋轉的、彷彿由星光構成的旋渦通道,在門戶後緩緩成型。

夏樹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片修羅戰場,那些還在浴血奮戰、用生命為同伴爭取每一息時間的熟悉或不熟悉的身影,心頭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痛得無法呼吸。他知道,這一走,可能就再也見不到他們了。

但他沒有選擇。楚雲和林薇危在旦夕,他必須帶他們走。師父的傷需要調息。斷石崖,守不住了。

就在夏樹咬牙,準備抱著兩人踏入星光通道的剎那——

嗚——!

一聲淒厲、短促、卻異常刺耳的魂力尖嘯,如同鋼針般刺破了戰場上的嘈雜,從靈傀大軍後方的極遠處,驟然傳來!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尖嘯聲從不同的方向,幾乎同時響起,此起彼伏,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彷彿某種約定的訊號。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撲向觀星塔的幾頭靈傀動作一滯,眼眶中的魂火出現了極其短暫的、混亂的閃爍。不止是它們,整個戰場上,那些正在瘋狂進攻的靈傀,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遲緩和混亂。它們似乎接收到了矛盾的、或者混亂的指令。

與此同時,靈傀大軍後方,那如林的靈舟艦隊側翼,突然毫無徵兆地爆發出數團刺目的火光和劇烈的魂力波動!

轟轟轟——!

至少三艘中小型靈舟,在低空懸浮、正準備對斷石崖殘存守軍進行覆蓋打擊時,它們的能源核心或者符文炮陣,竟在同一時間,發生了猛烈的殉爆!火光沖天,濃煙滾滾,破碎的船體帶著燃燒的殘骸,如同隕石般砸向下方的靈傀軍陣,又引發了一連串的混亂和傷亡。

“敵襲!後方敵襲!”

“是那些陰溝裡的老鼠!他們繞到後面了!”

“保護靈舟!陣法節點被攻擊了!”

混亂的魂力波動和驚怒的嘶吼(主要是血影衛和長老會中低階指揮官)從敵軍後方傳來。

只見在靈舟艦隊側後方,那片之前被蚌精族水瑤的迷霧籠罩、此時尚未完全散盡的區域,以及更遠處一些亂石嶙峋、地形複雜的區域,如同雨後春筍般,猛地冒出了數十道矯健而迅疾的身影!

他們穿著與廢域環境幾乎融為一體的暗色服飾,臉上塗抹著灰黑的油彩,動作迅捷如豹,彼此配合默契,三人一組,五人一隊,如同最鋒利的匕首,狠狠插入了敵軍相對空虛的後方和側翼!

他們的目標非常明確——並非與龐大的靈傀軍團正面硬撼,而是專挑要害下手!

一隊人如同鬼魅般靠近了一處正在運轉、為前方靈傀提供遠端指令支援和魂力增幅的、由數頭特殊靈傀和幾名血影衛守護的“指令節點”,突然暴起發難!淬毒的弩箭、貼身的短刃、精準的魂技,在瞬息之間,將守衛清掃一空,然後迅速在節點核心裝置上安裝了數枚特製的、刻滿了干擾和破壞符文的“爆裂符”,隨即毫不猶豫地撤離。數息之後,節點裝置轟然炸裂,附近數百丈範圍內的靈傀,動作頓時變得更加混亂,甚至出現了小範圍的自相殘殺。

另一隊人,則藉助地形掩護,悄然潛行到一處相對偏僻、由幽冥衛看守的、維持“萬魂蝕界大陣”運轉的輔助陣基附近。他們並未強攻,而是用特製的、能遮蔽魂力探測的“匿形布”掩護,從地下挖掘了一條極短的通道,將數壇混合了“蝕地毒”和“散魂砂”的粘稠液體,悄然傾倒在陣基的關鍵符文上。液體迅速腐蝕符文,干擾能量流轉,雖然未能徹底破壞陣基,卻讓那一小片區域的蝕魂之力波動變得極不穩定,甚至出現了反噬,讓看守的幾名幽冥衛都受到了輕微影響。

更有幾支小隊,如同狩獵的狼群,專門襲殺那些落單的、或者正在傳遞命令的中低階血影衛和靈傀頭目。他們下手狠辣,一擊即走,絕不留戀,往往在敵人援軍趕到之前,便已消失在複雜的地形或預先佈置的撤退通道中。

而在這些襲擾小隊的身後,一支更加精銳、人數約在百人左右、由陰差舊部、丙字暗衛以及互助會中少數戰鬥好手混編的隊伍,如同一柄真正的尖刀,在一位手持漆黑匕首、眼神冰冷如鐵的漢子,以及一位手持翠綠竹杖、周身綠霧繚繞的沉默男子的率領下,從一處極其隱蔽的、通往廢域深處的古老礦道出口殺出,悍然衝入了靈傀軍團的側後方,一個由大量運輸靈傀和部分護衛靈傀組成的、相對薄弱的銜接區域!

為首的,正是謝必安和範無咎!

謝必安手中的老周匕首,此刻彷彿活了過來,化作一道道死亡的黑色閃電,每一次揮出,都必然有一頭靈傀的魂火要害被精準洞穿,或者一名血影衛的喉嚨被切開。他身形飄忽,如同鬼魅,在靈傀群中穿梭,所過之處,靈傀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倒下。他眼中燃燒著壓抑已久的怒火和決絕,每一次出手,都彷彿在宣洩著對老周、對第七小隊、對所有死在長老會陰謀下的兄弟們的思念與仇恨。

範無咎則沉默地跟在他側後方,手中的竹杖不再是柺杖,而是化作了致命的毒蛇。杖尖每一次點出,都有一縷凝練的綠霧激射而出,精準地沒入靈傀的關節縫隙或魂火核心,那些綠霧不僅帶有劇毒,更能侵蝕魂力,中招的靈傀往往動作迅速僵硬、魂火黯淡熄滅。他周身瀰漫的淡淡綠霧,也形成了一層保護,讓靠近的敵人感到魂力滯澀、頭暈目眩。他的目光,如同萬載寒冰,只盯著那些氣息強大的目標,比如偶爾出現的血影衛小頭目,或者特殊的靈傀。

在他們身後,百餘名精銳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他們訓練有素,配合默契,三人一組,背靠背作戰,攻防一體,如同一臺高效的殺戮機器,硬生生在靈傀的海洋中,撕開了一道口子,並迅速向內部鑿穿!

“是謝統領!範大人!他們回來了!”

“兄弟們!援軍到了!殺啊!”

斷石崖防線,那些原本已經絕望、準備拼死一搏的守軍,看到後方敵軍陣腳大亂,又看到謝必安和範無咎率領精銳從側後殺出,頓時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早已疲憊不堪的身軀裡,彷彿又湧出了一股力量。他們鼓起餘勇,揮舞著殘破的兵刃,向著衝上來的靈傀,發起了兇狠的反撲!

一時間,戰場局勢竟然發生了奇妙的逆轉。靈傀軍團前方遭到殘存守軍的拼死抵抗,後方和側翼被謝必安、範無咎的精銳小隊攪得天翻地覆,指揮體系出現混亂,攻勢為之一滯。

骨甲蜥獸背上,那純白的面具,靜靜地“注視”著後方突如其來的混亂。雖然看不清表情,但那無聲無息散發出的冰冷氣息,卻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凍結了。

“謝必安,範無咎……”無面執事冰冷的聲音響起,聽不出喜怒,“倒是小覷了這幾隻老鼠。竟能隱忍至此,選在此刻發難。”

他緩緩抬起手,對著戰場後方,那幾處混亂最甚、同時也是謝必安和範無咎尖刀隊伍所在的區域,凌空,輕輕一劃。

“命令,第三、第七靈傀大隊,放棄正面進攻,轉向後方,圍剿滲透之敵。血影衛第四中隊,配合幽冥衛‘鎖魂’小隊,封鎖周邊區域,切斷其退路。靈舟艦隊,調整炮擊座標,覆蓋打擊B7、C3區域,無差別攻擊。”

冰冷而高效的命令迅速下達。原本洶湧撲向斷石崖防線的靈傀潮水中,立刻分出了兩股更加龐大的黑色洪流,如同被無形之手撥動,轉身撲向了後方。同時,數支氣息更加陰冷、行動更加迅捷的血影衛和幽冥衛小隊,從軍陣各處現身,如同獵犬般撲向謝必安等人所在的區域。天空中的靈舟,也調整了炮口,幽綠和暗紅的光芒開始在那片區域上空凝聚。

壓力,瞬間倍增!

謝必安一匕首將一頭試圖從側面偷襲的靈傀百夫長的頭顱斬下,感受到周圍驟然增加的敵意和空中凝聚的毀滅效能量,臉色一變。

“被發現了!執行第二套方案!化整為零,各自突圍,按預定路線撤退!”謝必安厲聲喝道,同時手中匕首劃出一道圓弧,逼退幾名圍上來的血影衛。

“想走?晚了!”

一聲充滿暴戾和殺意的獰笑,如同悶雷般在戰場上空炸響。只見一道暗紅色的血影,如同隕石天降,帶著滔天的血煞之氣,狠狠砸落在謝必安和範無咎前方不遠處,將地面砸出一個大坑,煙塵瀰漫。

煙塵散盡,露出血屠尊者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他身上的重甲更加破碎,氣息也有些起伏不定,顯然與凌清塵的對決讓他受了不輕的傷,但那雙血紅的眼睛,卻燃燒著更加熾烈的殺戮慾望。他死死盯著謝必安,如同盯著不共戴天的仇人。

“謝必安!你這吃裡扒外的狗雜種!老子找你很久了!”血屠尊者獰笑著,緩緩舉起了手中那柄佈滿裂痕、卻依舊散發著恐怖氣息的斷頭巨斧,“今天,老子要把你劈成兩半,煉成血魂丹,告慰我血煉堂死去的弟兄!”

感受到血屠尊者那毫不掩飾的元嬰威壓和狂暴殺意,謝必安周圍的空間都彷彿凝固了。他身後的精銳們,更是臉色發白,呼吸艱難。

但謝必安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懼色,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他緩緩抬起手中的匕首,刀尖指向血屠,聲音嘶啞卻清晰:

“血屠,老周和第七小隊的血債,今日,也該討還了。”

“就憑你?”血屠尊者狂笑,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還有我。”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範無咎踏前一步,與謝必安並肩而立,手中的竹杖斜指地面,青瓷瓶中的綠霧如同沸騰般翻滾起來,一股危險的氣息瀰漫開來。他雖然只有金丹期,但此刻爆發出的決絕與毒功,竟隱隱讓血屠都感到一絲不舒服。

“再加上我們!”周圍,那些陰差舊部、丙字暗衛、互助會精銳,雖然個個帶傷,卻無一人退縮,齊齊踏前一步,怒吼出聲,竟形成一股慘烈而悲壯的氣勢。

“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蟻!”血屠尊者眼中血光暴漲,巨斧之上,暗紅血光再次開始凝聚,“那就一起……去死吧!”

然而,就在血屠即將出手,靈舟炮火即將覆蓋,無數靈傀和血影衛即將合圍的千鈞一髮之際——

“血屠!你的對手,是我!”

一聲清越的劍鳴,伴隨著一道月白色的流光,如同劃破夜空的流星,瞬息間跨越戰場,狠狠撞向血屠尊者!

是凌清塵!他竟然去而復返!

不,並非去而復返。夏樹抱著楚雲和林薇,已經踏入了星光通道。而凌清塵,在將夏樹送入通道、關閉門戶的瞬間,便已轉身,毫不猶豫地再次殺回了這必死之地!

“月華劍君!你!”血屠尊者又驚又怒,不得不放棄對謝必安等人的攻擊,回身全力一斧,劈向那道襲來的月白劍光。

轟——!

又是一次恐怖的對撞。凌清塵嘴角溢血,身形在空中倒飛數丈,顯然傷勢更重。但他穩穩落在謝必安等人身前,持劍而立,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謝統領,範兄弟,帶人走!我來斷後!”凌清塵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前輩!”謝必安和範無咎都愣住了。他們沒想到,這位傳說中的月華劍君,夏樹的師父,竟然會為了他們,獨自留下面對血屠和整個長老會大軍!

“走!”凌清塵厲喝,“這是命令!夏樹還需要你們!靈界的希望,不能斷送在這裡!”

謝必安和範無咎虎目含淚,狠狠一咬牙。

“走!突圍!”謝必安嘶聲怒吼,與範無咎一起,帶著殘餘的精銳,朝著預定的、相對薄弱的突圍方向,頭也不回地衝殺而去。

“想走?!”血屠尊者怒吼,正要追擊。

“你的對手,是我。”凌清塵長劍一橫,月華般的劍氣如同潮水般湧出,將血屠和周圍試圖追擊的敵人,盡數籠罩在內。

與此同時,遠處的無面執事,純白的面具微微轉動,似乎“看”了一眼正在激烈交手的凌清塵和血屠,又“看”了一眼正在奮力突圍的謝必安等人,最後,那冰冷的目光,投向了觀星塔底層,那扇已經徹底關閉、銀光消散的門戶。

他似乎,對放跑了幾隻“老鼠”並不在意。

因為,最大的“目標”,已經進入了甕中。

“啟動‘星核共振’,鎖定空間座標。”無面執事冰冷的聲音,在某個秘密頻道中響起,“‘甕’已備好,只待……收網。”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厚重的岩石和古老的陣法,看到了那幽深通道中,正在艱難前行的夏樹等人。

而在他腳下,那頭早已失去生機、身軀正在迅速腐敗的半魔化巨獸殘骸,其胸口那被血屠斬出的巨大傷口深處,一點極其微弱、卻頑固執著的暗紅光芒,如同即將熄滅的炭火,在無人察覺的角落,極其緩慢地,跳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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