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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第452章 密信

2026-03-14 作者:聖地山的六哥

謝必安的靴底碾過枯骨驛站的碎石子,發出細碎的“咔嚓”聲。這地方在廢域邊緣的亂葬崗旁,名字是墨淵取的,說是“傳遞機密如遞枯骨,死人才不會洩密”。驛站破敗得只剩三面土牆,牆根下堆著幾具不知哪年的無名屍,魂體早被虛空風暴撕碎,只剩骨架在風裡晃。

他裹緊黑色斗篷,帽簷壓得低,遮住半張臉。腰間的鎖魂鏈早扔了,取而代之的是塊粗布腰帶,上面繡著陰差營的暗紋——這是他三年前當隊長時的舊物,墨淵見了只會當他“念舊”,不會起疑。

驛站正中央的老槐樹上,吊死鬼的舌頭還在隨風晃。謝必安從懷裡摸出個油紙包,裡面是塊發黴的餅子,隨手扔過去。吊死鬼的魂體“嗖”地竄出,搶過餅子啃了兩口,魂力波動裡透著股諂媚——這是墨淵安插的暗樁,代號“枯骨”,專管廢域邊緣的“死信”傳遞。

“東西帶來了?”枯骨的聲音像砂紙擦玻璃,從吊死鬼的喉嚨裡擠出來。

謝必安點頭,從懷裡掏出個蠟丸,表面沾著血影衛專用的硃砂印——這是墨淵規定的“緊急軍情”標記。他把蠟丸塞進吊死鬼的嘴裡:“按老規矩,送到‘引魂渡’的孟婆手裡,就說……是墨淵給她的‘謝禮’。”

吊死鬼的眼珠子轉了轉,魂體突然僵住。謝必安心裡一緊,以為他識破了,卻見吊死鬼猛地嚥下蠟丸,魂力波動變得急促:“統領,這蠟丸上有‘鎖魂咒’!墨淵要滅口?”

“少廢話,照做。”謝必安壓低聲音,指尖在吊死鬼魂體上輕輕一彈,注入一絲引渡印的秩序之力——這是他從夏樹那兒學來的,能暫時遮蔽魂力追蹤,“他讓你送,你就送。出了事,我擔著。”

吊死鬼猶豫片刻,終究是怕墨淵更甚於怕謝必安。它化作一道灰煙,鑽進槐樹上的樹洞,消失不見。謝必安鬆了口氣,轉身要走,卻聽見身後傳來枯骨的冷笑:“謝統領,你以為墨淵真會信你?這蠟丸裡要是沒他的密令,你猜枯骨會不會把你供出去?”

謝必安腳步一頓,緩緩回頭。驛站陰影裡,不知何時多了個穿灰袍的人,臉上戴著張沒有五官的面具,正是墨淵的貼身暗衛“無面”。

“無面?”謝必安的手按在腰間的匕首上——那是老周送的,刀柄刻著“平安”。

無面沒說話,只是抬手拋來個東西。謝必安接住,是個青銅令牌,上面刻著“巡天鏡”三個字,正是鬼運算元的信物。令牌背面粘著張字條,墨淵的字跡龍飛鳳舞:“謝統領,枯骨已驗過蠟丸,確為‘死信’。你且安心,待夏樹授首,我自會給你記頭功。”

謝必安盯著字條,突然笑了。墨淵這是在警告他,也是在試探他。但他賭對了——無面既然親自來送令牌,說明墨淵暫時沒懷疑他,只是用這種方式敲打。

“告訴墨淵,”謝必安將令牌捏碎,魂力一卷,碎片化作齏粉,“蠟丸裡的東西,他會感興趣的。”

無面面具下的眼睛似乎眯了眯,轉身融入陰影,消失不見。謝必安知道,這場戲暫時演完了。他走出枯骨驛站,廢域的灰霧撲面而來,帶著股腐臭的味道。他摸了摸懷裡的八角宮燈,燈座暗格裡的蠟丸已經送出,接下來,就看夏樹他們能不能收到,能不能看懂了。

……

引魂渡遺蹟的庭院裡,孟婆正用井水澆那片定魂草。草葉上的灰白霧氣被水珠壓下去,露出底下嫩綠的芽尖。她聽見腳步聲,頭也不抬:“枯骨,東西送到了?”

“孟婆大人,”吊死鬼的魂體從槐樹洞裡鑽出來,嘴裡還叼著半塊發黴的餅子,“是謝統領讓送的,說……是墨淵給您的‘謝禮’。”它把蠟丸吐在石桌上,魂體因緊張而微微發抖。

孟婆放下水瓢,枯瘦的手指捻起蠟丸。蠟丸表面光滑,硃砂印卻是假的——謝必安用引渡印的秩序之力改了印記,墨淵的暗樁驗不出來,孟婆卻能感覺到裡面的魂力波動不對。她指尖凝聚一絲淨化之力,輕輕一劃,蠟丸“啪”地裂開,裡面掉出塊空白玉簡。

玉簡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是謝必安的魂力印記。孟婆將玉簡貼近八角宮燈,燈焰跳動間,字跡浮現在空中:

“孟婆親啟:

在下謝必安,曾任靈樞議會陰差營統領。三日前,墨淵長老為奪星核碎片,嫁禍守鑰人夏樹,命陰差第七小隊為誘餌,實則埋下爆魂雷滅口。隊長老周,副隊長趙奎(實為內應),及全體十二名隊員,皆無辜枉死。

現場留有爆魂雷殘骸、趙奎偽造的‘夏樹到此一遊’血書,巡天鏡主管鬼運算元已將此畫面傳遍靈界,欲煽動枉死城與夏樹為敵。墨淵下一步計劃:以‘清理叛黨’為名,派血影衛圍剿引魂渡,同時命血煉堂屠千絕率隊前往普陀淨土,奪取願力晶石,斷夏樹救治同伴之路。

另,長老會近期兵力調動如下:

血影衛主力分三路:一路駐守觀星塔遺址(防夏樹折返),一路潛伏廢域邊緣(搜捕阿文小螢),一路偽裝成商隊潛入普陀淨土(配合屠千絕);

巡天鏡新增‘照魂鏡’十二面,重點監控廢域、幽冥古道、普陀淨土周邊,任何魂力波動超‘凝魂境’者皆會上報;

刑堂斷臂叟率‘鎖魂隊’駐守靈樞議會地牢,專審‘叛逃者’,實則拷問願力晶石線索。

在下已決心倒戈,願助夏樹團隊脫困,誅殺墨淵。此信透過墨淵秘密渠道‘枯骨驛站’送出,望孟婆轉交夏樹、林薇。

另:老周有女名小雨,年六歲,妻李氏在城南織布坊做工。墨淵欲滅其滿門以絕後患,望設法護其周全。

謝必安,絕筆。”

孟婆看完,玉簡“啪”地掉在石桌上。她枯瘦的手抖得厲害,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泛起波瀾。庭院裡的定魂草彷彿感受到了她的情緒,灰白霧氣突然濃郁起來,將整個院子籠罩。

“好個墨淵……好個靈樞議會……”她喃喃自語,突然抓起石桌上的八角宮燈,轉身就往夏樹他們歇息的茅草棚跑。

茅草棚裡,夏樹正給楚雲換藥。養魂玉的光透過紗布,映著他心口淡淡的銀輝。林薇在研究孟婆給的引魂鈴,阿文小螢蜷縮在角落打盹。聽見急促的腳步聲,三人同時抬頭。

“孟婆大人?”夏樹放下藥碗。

孟婆衝進來,將玉簡拍在石桌上,聲音因激動而沙啞:“謝必安的密信!他反了!”

林薇連忙拿起玉簡,曦之血脈的淨化之力掃過,字跡清晰浮現。她越看臉色越白,最後“啪”地合上玉簡:“長老會不僅要殺楚雲,還要屠普陀淨土,斷我們所有後路!謝必安……他怎麼會知道這些?”

“他親眼看見了。”孟婆喘著氣,在石凳上坐下,“陰差第七小隊,全死了,被墨淵用爆魂雷滅口,嫁禍給你們。謝必安是陰差營統領,知道墨淵的計劃,所以……他倒戈了。”

夏樹拿起玉簡,指尖劃過“老周有女名小雨”那行字,心頭一緊。他想起老周在廢域邊緣拍他肩膀的樣子,想起那句“等你傷好了,跟我們去巡邊”,眼眶突然發熱:“他……是為了給我們報信,才冒這麼大險?”

“不只是報信。”孟婆指了指玉簡上的兵力調動,“他給了咱們逃生路線,還有反擊的機會。血影衛分三路,咱們可以逐個擊破;巡天鏡新增照魂鏡,咱們得繞路走幽冥古道;屠千絕去普陀淨土,願力晶石……或許能從別處找。”

林薇突然站起來:“普陀淨土不能去了,屠千絕在那兒等著咱們。但謝必安說‘冤魂解脫的願力比香火更純’,咱們可以繼續幫冤魂完成遺願,自己收集願力!”

夏樹眼睛亮了。對呀,他們本來就在廢域邊緣幫冤魂,現在有了謝必安的情報,更能針對性地避開長老會,高效收集願力。他看向孟婆:“前輩,您能幫我們找到更多有緣冤魂嗎?尤其是那些遺願簡單、怨氣不重的。”

孟婆點頭:“引魂鈴每天能用一次,我現在就搖,引附近的冤魂來。”她拿起銅鈴,手腕輕抖,鈴聲清脆,卻帶著股穿透魂體的力量。

庭院裡的灰白霧氣突然翻湧,一個穿著漁夫衣裳的魂體緩緩浮現,手裡還攥著半截魚竿。正是孟婆之前提過的那個漁夫冤魂,遺願是找回女兒的髮簪。

“髮簪在黑石坳長老會營地的一個箱子裡。”孟婆對夏樹說,“謝必安的密信說,趙奎是內應,現在應該還在營地。你們可以去拿,順便……除掉趙奎,為老週報仇。”

夏樹握緊寂淵劍,引渡印在魂海里發燙。他看向林薇,看向阿文小螢,最後落在楚雲身上——養魂玉的光雖然微弱,卻始終沒滅。

“好。”他站起身,將玉簡小心收好,“我們去黑石坳。謝必安的信,咱們收到了。他的恩情,記下了。”

孟婆看著他們,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欣慰:“活著回來。謝必安既然敢反,就不會讓你們白死。”

夏樹揹著楚雲,林薇攙扶著阿文小螢,走出庭院。黑域的灰霧在他們身後合攏,將引魂渡的燈籠光遮住。前方是黑石坳的方向,那裡有趙奎,有髮簪,有長老會的營地,更有……為老周復仇的機會。

而那盞八角宮燈,在孟婆手中靜靜燃燒,燈焰跳動間,彷彿映出謝必安在枯骨驛站捏碎令牌的模樣——他站在陰影裡,望著廢域的方向,嘴角帶著一絲釋然的笑。

密信已送出,立場已表明。接下來的路,夏樹他們得自己走。但謝必安知道,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靈界的天,或許真的要亮了。

遠處的黑石坳,隱約可見長老會營地的篝火。夏樹調整了下背上的楚雲,低聲對林薇說:“走,去會會趙奎。”

風捲著沙石掠過,吹得他們的衣袍獵獵作響。沒人看見,夏樹懷裡的玉簡上,謝必安最後添了一行小字:“範無咎已投靠夏樹,此人魂力詭異,善用毒,需防備。——謝必安”

這行字,將在下一章,掀起新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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