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59章 魔神的交易

2025-11-01 作者:聖地山的六哥

噬魂老怪的貪婪,在那一瞬間達到了頂峰。

他手中的白骨法器光芒大盛,數十名弟子的靈魂之力匯成的灰色霧氣,如同一條飢渴的毒蛇,咆哮著撲向夏樹。他甚至已經能想象到,這個少年那殘破不堪的、充滿了負面情緒的靈魂,在被抽離出來後,會成為他煉製一尊無上魂器的絕佳材料。

這是他此行的最大收穫。

然而,他終究是低估了夏樹。低估了那被封印的、名為“焚世”的魔神,對敵人最純粹的、源自本能的蔑視與憎恨。

“過來。”

夏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來自九幽的敕令,帶著不容置疑的、至高無上的威嚴。

噬魂老怪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他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無法抗拒的恐懼,讓他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想後退,想怒吼,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不…這不可能!一個殘次品,一個被剝離了大部分力量的廢物,怎麼可能對我產生如此大的影響!”他內心狂吼,但外在的表現,卻只是一個僵硬的、如同慢鏡頭般的後退。

夏樹沒有給他任何思考的機會。

他緩緩地從地上站起。他的動作很慢,甚至有些搖晃,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但在他站直身體的那一刻,一股無形的、冰冷的領域,以他為中心,瞬間擴張開來。

那不是靈力波動,不是氣勢壓迫。

那是“存在”本身的壓制。

噬魂老怪和他的弟子們,感覺自己像是闖入了一片萬古不化的冰原,連靈魂都在被凍結、被磨滅。

“你…你做了甚麼?!”噬魂老怪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驚恐。

夏樹沒有回答。他只是抬起眼皮,那雙銀色的眼眸裡,燃燒著冰冷的、暴虐的火焰。那火焰,不屬於他,屬於焚世。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指向噬魂老怪。

“你,過來。”

這一次,不再是命令,而是宣判。

噬魂老怪的抵抗意志,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像一塊被磁石吸引的鐵屑,身不由己地、飛快地朝著夏樹飄去。他的弟子們也發出一聲聲淒厲的慘叫,被那股力量牽引著,化作一道道灰色的流光,匯入了夏樹的身體。

不是吞噬。

是審判。

夏樹的指尖,亮起一抹幽藍色的、如同鬼火般的火焰。那火焰,正是來自幽冥鬼火晶的力量。它溫柔地包裹住每一個被吸附過來的靈魂,然後,將其連同所有的記憶、情感、怨恨,一併淨化、湮滅,化為最純粹的、無害的靈魂塵埃。

整個過程,不到十息。

幾十名噬魂宗弟子,包括那個不可一世的噬魂老怪,都在夏樹面前,化作了點點星光,消散在空氣裡。

山洞,再次恢復了死寂。

謝必安、鐵山和林薇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彷彿看到了甚麼神蹟。他們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只知道,剛才那個如同魔神降世般的夏樹,瞬間解決了所有危機。

夏樹緩緩放下手,指尖的火焰熄滅。

他臉上的冰冷與暴虐,如同潮水般褪去。那雙銀色的眼眸,再次變得空洞而迷茫。

他晃了晃,身體一軟,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徹底失去了意識。

“夏樹!”林薇連忙衝過去扶住他。

範無咎檢查了一下,臉色凝重地搖了搖頭:“他只是消耗過度,昏過去了。剛才…那不是他。”

“那是誰?”謝必安喘著粗氣,心有餘悸地問。

“是焚世。”範無咎沉聲道,“或者說,是焚世透過夏樹的身體,短暫地展現了一次它的意志。它利用了夏樹靈魂深處對敵人的憎恨,以及那殘存的、屬於‘神’的權柄,完成了一次審判。”

“那…那傢伙現在…”謝必安還是有些擔心。

“它還在玉匣裡。”範無咎看了一眼那個被鎖得嚴嚴實實的鐵箱,“剛才的消耗,對它來說同樣巨大。它需要時間來恢復。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它對夏樹的‘興趣’,已經達到了頂點。”

“興趣?”

“是的,興趣。”範無咎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憂慮,“一個對自己充滿了好奇,想要徹底解析、掌控,甚至…吞噬的同源存在。這才是我們最大的敵人。”

*

夏樹再次醒來,是被一陣劇烈的頭痛喚醒的。

頭痛欲裂,彷彿有人在他腦子裡用鈍器反覆敲打。更讓他難受的是,他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深處,有一團冰冷的、充滿了惡意的火焰,正在對著他低語、嘲笑。

“懦夫…廢物…無能的容器…”

是焚世的聲音。

“你不是很喜歡扮演英雄嗎?現在呢?你看看你,失去了力量,連自己都保護不了。你保護不了你的朋友,更保護不了自己那可笑的尊嚴。”

夏樹猛地睜開眼,冷汗直流。

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洞外的天色已經大亮,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進來,帶著一絲溫暖。林薇就守在他的床邊,睡得很沉,臉上還帶著疲憊。

“醒了?”範無咎的聲音傳來。他端著一碗藥湯,走了進來。

夏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搖了搖頭。

“你感覺怎麼樣?”範無咎在他身邊坐下,嘆了口氣,“昨天的動靜太大,我們不得不換了個地方。這裡是遺忘沼澤的另一處隱秘山谷。”

“我…做了甚麼?”夏樹低聲問,他記不清自己是怎麼解決掉那些噬魂宗弟子的了。

“你?”範無咎看著他,眼神複雜,“你展現了一次‘神蹟’。你用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淨化了所有噬魂宗的靈魂。他們…都死了。”

夏樹沉默了。他大概能猜到是怎麼回事。是焚世。是那個傢伙,借用了他的身體,完成了一次冷酷的處決。

“對不起。”夏樹輕聲說。

“為甚麼道歉?”範無咎有些意外。

“因為…我又失控了。雖然不是我,但畢竟…造成了殺戮。”夏樹的眼中,帶著一絲痛苦。他討厭這樣的自己,討厭這種無法掌控自己身體的感覺。

“這不是你的錯。”範無咎沉默了片刻,說道,“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恰恰證明了你的價值。焚世為甚麼會選擇你作為宿主?不僅僅是因為你的靈魂本源足夠強大,更是因為你本質上,是一個完美的‘矛盾體’。”

“矛盾體?”

“是的。你心懷守護,卻擁有毀滅的力量。你渴望和平,靈魂深處卻潛藏著最原始的殺戮本能。這種矛盾,對焚世來說,既是一種束縛,也是一種…美味。它能從你的痛苦、你的掙扎、你的每一次情緒波動中,汲取養分。”

範無咎看著夏樹,一字一頓地說道:“它現在對你,不僅僅是憎恨了。它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它想研究你,理解你,最終…掌控你。”

夏樹的心,沉入了谷底。

他以為分離之後,自己獲得了自由。沒想到,這只是從一個牢籠,走進了另一個更加複雜的、與魔神共生的牢籠。

“我們該怎麼辦?”他問,聲音裡充滿了無力感。

“不知道。”範無咎坦然承認,“但我們可以肯定一點。靈樞閣,還有這個所謂的噬魂教派,都只是開胃菜。真正的敵人,一直都藏在你自己的靈魂深處。”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夏樹手中的那枚用來封印焚世的黑色玉匣,突然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起來!

“嗡——!”

一股強大的、充滿了怨毒和憎恨的意念,如同火山爆發般,從玉匣中沖天而起!

“夏樹!你這個懦夫!無能的廢物!”

“我被困在這裡,感受著日復一日的折磨!而你,卻在外面享受著陽光和溫暖!我不甘心!我絕不甘心!”

“放我出來!夏樹!放我出來!否則,我就算魂飛魄散,也要把你拖入最深的地獄!”

玉匣劇烈地顫抖著,上面的鎮壓符文開始寸寸斷裂,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一股漆黑的、陰冷的氣息,從匣子的縫隙中滲透出來,整個山谷的溫度都彷彿驟降了幾度。

“不好!它要衝出來了!”謝必安和鐵山大驚失色,立刻持械衝了上來。

林薇也從沉睡中驚醒,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範無咎的臉色,也第一次變得無比凝重。他立刻上前,雙手結印,將自己的魂力源源不斷地注入那些斷裂的符文中,勉強維持著封印。

“快!用你的力量!用你守護的力量,去壓制它!”範無咎對著夏樹大吼。

夏樹看著那個劇烈震動的玉匣,感受著裡面傳來的、幾乎要將他撕裂的怨恨。他下意識地想要調動力量,卻發現自己的身體,依舊是一片虛無。

他做不到。

他失去了力量,也就失去了封印它的資格。

“我…我做不到…”夏樹痛苦地搖頭。

“那就由我來!”範無咎怒吼一聲,將自己的精血,滴在了一枚最關鍵的符文上。符文爆發出刺目的光芒,暫時壓制住了玉匣的震動。

但所有人都清楚,這只是飲鴆止渴。玉匣的封印,已經瀕臨破碎。

夏樹看著在苦苦支撐的範無咎,看著驚慌失措的同伴,又看了看那個即將脫困的、屬於自己另一半的魔神。

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決定。

他緩緩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個劇烈震動的玉匣前。

“你…你想幹甚麼?!”林薇驚呼。

夏樹沒有回答。他伸出手,輕輕地、溫柔地,撫摸著那個冰冷而充滿了惡意的玉匣。

然後,他閉上眼睛,用一種近乎呢喃的、充滿了悲傷與決絕的聲音,輕聲說道:

“我知道,你很痛苦。我知道,你恨我。”

“但是…我們,只能活下去。”

“你想出來,對嗎?”

玉匣的震動,奇蹟般地平息了一絲。裡面傳來一聲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嘶吼:“你…你說甚麼?”

夏樹睜開眼,銀色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瘋狂而悲壯的光芒。

“我說,我放你出來。”

“但不是現在,也不是以敵人的方式。”

“我們做個交易。”

“我給你自由,給你力量。而你,幫我找回我失去的,屬於‘夏樹’的力量。我們一起,把那些該死的、自以為是的‘獵人’,全部碾碎!”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劈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上。

範無咎停止了施法,震驚地看著夏樹。謝必安和鐵山面面相覷,完全無法理解。林薇的眼中,滿是恐懼和擔憂。

玉匣裡,那股怨毒的詛咒聲,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滿了貪婪、渴望和…一絲絲竊喜的、冰冷的沉默。

良久,一個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從匣子裡傳出:

“…成交。”

夏樹笑了。

那是一個燦爛的、卻也無比危險的笑容。

他知道,他開啟了潘多拉的魔盒。

但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殘缺的容器。

他將與魔神共舞,以神之名,行魔之事。

去復仇,去殺戮,去奪回,屬於他的一切。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