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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風暴前夕

2025-11-01 作者:聖地山的六哥

古墓裡的夜明珠突然閃了閃。

夏樹的手指在石棺裡蜷了蜷,睫毛顫動著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林薇佈滿血絲的臉——她趴在石棺邊,額頭抵著他的手背,睡得正沉。三天前她給自己渡魂引時,指尖的金光就是從這裡一點點滲進他體內的。

“阿薇…”他喉嚨幹得發疼,聲音輕得像片灰。

林薇猛地抬頭,眼眶瞬間紅了。她摸了摸他的臉,又摸了摸他的額頭,確認他真的醒了,才吸了吸鼻子:“你…你終於醒了!”

“嗯。”夏樹試著動了動手指,卻發現渾身像灌了鉛。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魂力像團亂麻,引渡印的位置空蕩蕩的,只剩下一片灼燒後的焦痕,“我…睡了多久?”

“三天。”範無咎的聲音從角落傳來。他正蹲在火堆旁,往陶壺裡添水,“魂引撐著你,再晚半天…神仙難救。”

夏樹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胸口。原本塌陷的傷口已經結了痂,但面板下的魂力仍在翻湧,像有無數隻手在撕扯他的經脈。他想起魂災爆發前的畫面——黑焰從眼中噴湧,陳執事的冷笑,還有…自己徹底失控時的絕望。

“我…是不是…”他喉結動了動,說不出口。

“引渡印碎了。”林薇替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漬,“但魂體…勉強穩住了。”她頓了頓,聲音發顫,“只是…你以後…可能再也不能引渡亡魂了。”

夏樹沉默了。引渡人最珍貴的就是引渡印,那是他們與幽冥溝通的橋樑。現在橋斷了,他連最基本的能力都失去了。

“夏執事醒了!”

墓室門口傳來動靜。謝必安和楚瑤攙著楚雲走進來,小雅跟在後面,懷裡還抱著胖子的破刀。楚雲的氣色比之前好多了,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至少能自己坐起來。

“雲妹!”夏樹掙扎著想坐起來,卻被林薇按住,“你別動!”

“夏樹!”楚雲的眼睛亮了亮,聲音裡帶著驚喜,“你…你好點了嗎?”

“嗯。”夏樹對她笑了笑,目光掃過眾人,“胖子呢?”

“在這兒!”小雅舉起胖子的破刀,“胖哥說…等你醒了,要給你烤兔子!”

夏樹順著她的手看過去,這才發現牆角堆著幾隻處理好的野兔,皮毛被剝得乾乾淨淨,內臟裝在陶罐裡。他突然想起前日在焦土上,胖子舉著半隻烤兔子衝他笑:“謝兄弟,這兔子是我在山裡掏的,沒喂藥,香得很!”可現在,那把豁了口的破刀還在小雅手裡,胖子卻…

“胖子呢?”他聲音發緊。

林薇的手指微微發抖:“他…他去亂葬崗外的鎮子買調料了。”她頓了頓,“範先生說…鎮子裡的老獵戶有上好的蜂蜜,能讓兔肉更甜。”

夏樹鬆了口氣。他知道,這是林薇在安慰他。胖子那脾氣,就算再擔心,也不會在這種時候離開。

“夏樹。”範無咎突然開口,聲音沉了下來,“你感覺怎麼樣?”

夏樹閉上眼,感受著體內的魂力。引渡印碎裂後,那些混沌靈燼像活過來似的,在他經脈裡橫衝直撞。他能感覺到,有甚麼東西在深處蠢蠢欲動——不是他的力量,而是某種更古老、更邪惡的東西。

“我…沒事。”他睜開眼,勉強笑了笑,“就是…有點餓。”

楚瑤連忙把陶壺遞過來:“我煮了薑茶,你喝點。”

夏樹接過陶壺,喝了一口。辛辣的姜味順著喉嚨燒下去,卻壓不住他心裡的不安。他想起魂災爆發時,那些來自靈界的注視——冰冷、貪婪,像在看一件稀奇的玩具。

“範先生。”他轉向範無咎,“地下那座邪廟…真的有線索嗎?”

範無咎點了點頭:“我查過古籍。漢代守魂司的鎮司印,能封印九幽裂隙裡的邪物。但那邪物…不是普通的東西。”他頓了頓,“它能吞噬魂力,也能…汙染魂力。”

“汙染?”林薇的聲音發顫。

“就像混沌靈燼。”範無咎看向夏樹,“它會鑽進魂體,把原本純淨的魂力變成邪祟。夏樹的引渡印碎裂,就是因為被這東西侵蝕了。”

夏樹的手猛地收緊,陶壺差點摔在地上。他想起老煙槍消散前說的“孟婆血脈的守護”,想起林薇體內那股沉寂的古老意識——原來,這一切都是因為那邪物在作祟。

“那…鑰匙呢?”楚瑤問。

“在邪廟的最深處。”範無咎說,“但那裡有守魂司的殘魂守護,還有…更可怕的東西。”

“我去。”夏樹突然開口。

“不行!”林薇、楚瑤、謝必安同時喊道。

“夏樹!”林薇抓住他的手,“你現在魂體不穩,根本不是那邪物的對手!”

“我知道。”夏樹看著她,眼神堅定,“但如果不去,我們都得死。那邪物在地下醞釀了千年,這次魂災只是個開始。等它衝破封印…整個靈界都會遭殃。”

他頓了頓,看向範無咎:“範先生,你說的對。引渡人這條路,走的時候要抬頭,倒的時候也要挺直腰桿。我現在…就算爬,也要爬到那邪廟去。”

範無咎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我陪你。”

“我也去!”楚瑤站了起來,“我能感應到邪廟的位置,夏樹的魂引是我調的,我能幫他。”

“不行!”林薇急了,“你的血咒還沒好,去了只會拖累他!”

“阿姐。”楚瑤抓住林薇的手,“雲妹的命,夏樹的命,都在那邪廟裡。我不能…不能再躲了。”

林薇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突然想起前日在焦土上,這孩子為救夏樹擋下噬魂犬的爪子,後背被撕得血肉模糊,卻笑著說:“姐,我不疼。”她嘆了口氣,點了點頭:“那…我陪你去。但你必須答應我,一旦撐不住,立刻撤退。”

“好。”夏樹笑了,“一言為定。”

小雅拽了拽夏樹的衣角:“夏大哥,我…我能去嗎?”

“你留在這兒。”林薇摸了摸她的頭,“照顧胖子。等我們回來…我們去吃桂花糕,好不好?”

小雅抽了抽鼻子,點了點頭。

墓室裡再次安靜下來。範無咎將引魂香裝進香爐,又往裡面撒了把硃砂。楚瑤握著夏樹的魂引,指尖微微發抖。林薇替夏樹檢查了一遍傷口,又給他換了身乾淨的衣裳。

“走吧。”範無咎率先走向墓門,“天亮前必須回來。”

夏樹最後看了一眼石棺裡的魂引。那碎裂的引渡印殘片泛著微光,像顆即將熄滅的星。他伸手摸了摸,指尖傳來灼痛——那是混沌靈燼在反抗。

“阿薇。”他輕聲說,“如果我…回不來…”

“胡說!”林薇打斷他,眼眶通紅,“你答應過要帶我吃烤全羊的,你還沒兌現。”

夏樹笑了。他想起第一次見到林薇時,這姑娘舉著銀針站在他面前,說:“我是靈樞閣的守魂使,你要是敢害人,我第一個不饒你。”可現在,她卻握著他的手,說:“我等你回來。”

墓門被推開,黴味混著泥土腥氣湧進來。四人魚貫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裡。

古墓外的天空泛起魚肚白。夏樹回頭看了一眼,石棺上的裂痕在晨光裡格外刺眼。他知道,這次出去,或許再也回不來了。但他不能退——因為他身後,有他在乎的人。

而在靈樞閣,長老會的密室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夏樹醒了?”首座長老的聲音沙啞,“他體內的混沌靈燼…壓制住了?”

“暫時。”範無咎的聲音從傳訊玉符裡傳來,“但他魂體受損嚴重,引渡印徹底碎裂。若不盡快找到鎮司印,恐怕…”

“鎮司印在哪?”另一位長老打斷他。

“漢代守魂司的遺蹟,在亂葬崗外的鬼哭山。”範無咎說,“但那裡有守魂司的殘魂守護,還有…更可怕的東西。”

“不管是甚麼,都要拿到!”首座長老的聲音裡帶著狠厲,“夏樹引發的魂災,已經驚動了靈界。三天前,冥主座下的‘判官’親自現身,說要見夏樹。”

“判官?”範無咎的語氣一沉,“他來做甚麼?”

“他說…夏樹的魂體裡有‘有趣的東西’。”首座長老冷笑,“看來,冥主也對那邪物感興趣。”

密室裡陷入沉默。良久,首座長老開口:“調動‘影衛’,隨範無咎一起去鬼哭山。無論如何,都要把鎮司印和夏樹帶回來。”

“是。”

傳訊玉符熄滅的瞬間,範無咎打了個寒顫。他看向夏樹離去的背影,喃喃道:“夏樹…你可要撐住啊。”

而在鬼哭山的深處,一座被黑霧籠罩的古廟若隱若現。廟門上刻著斑駁的符文,那是守魂司的鎮司印。廟內,一團黑霧在香案上盤旋,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外來者…”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黑霧裡傳來,“終於來了…”

夏樹站在廟外,能感覺到體內的魂力在瘋狂翻湧。他握緊範無咎遞來的引魂香,深吸一口氣:“範先生,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範無咎的聲音裡帶著堅定,“夏樹,記住——你是引渡人,就算魂體碎了,魂還在。”

夏樹點了點頭。他看向廟門,又看向身邊的同伴。林薇握著他的手,楚瑤舉著魂引,謝必安提著劍。他們的目光裡,有擔憂,有堅定,還有…信任。

“走吧。”他說,“去會會那邪物。”

廟門緩緩開啟,黑霧湧了出來。夏樹深吸一口氣,邁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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