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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急診室的尖叫

2025-11-01 作者:聖地山的六哥

黃泉市立醫院的急診室永遠亮著慘白的燈光。林薇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將聽診器掛在脖子上。凌晨三點的值班總是最難熬的,特別是這種陰雨連綿的夜晚。窗外雨滴敲打著玻璃,像是無數細小的手指在不停地叩門。

"林醫生,三號床病人血壓還是降不下來。"護士小張匆匆走來,額頭上掛著細密的汗珠,"已經用了最大劑量的降壓藥,但收縮壓還在180徘徊。"

林薇看了眼病歷:"再加5毫克烏拉地爾,靜脈推注。"她頓了頓,"家屬呢?"

"在外面走廊,情緒很激動。"小張壓低聲音,"一直在說甚麼'有東西跟著他'。"

林薇皺了皺眉。最近急診室接診了不少類似病例——莫名的高血壓、心律失常,伴隨強烈的恐懼感和幻覺。常規治療見效甚微,往往要折騰一整夜才能勉強穩定。

她走向三號床,床上的中年男子正劇烈掙扎著,束縛帶在他手腕上勒出深深的紅痕。他的眼睛佈滿血絲,瞳孔異常擴大,嘴角掛著白沫。

"放開我!它們來了!它們來了!"病人嘶吼著,聲音沙啞得不似人聲。

林薇按住他的肩膀:"冷靜點,這裡很安全。"

病人突然停止掙扎,直勾勾地盯著她。那一瞬間,林薇有種被野獸盯上的錯覺,後背的汗毛根根豎起。病人的眼球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灰綠色,像是蒙了一層渾濁的薄膜。

"你..."病人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清晰,"你身上有它們的味道。"

林薇下意識後退半步。就在這時,急診室的大門被猛地撞開,兩個保安跌跌撞撞地推著一輛擔架車衝了進來。

"讓開!緊急情況!"為首的保安大喊著,制服被扯得亂七八糟,臉上還有幾道血痕。

擔架上的病人被束縛帶捆得嚴嚴實實,卻仍在瘋狂扭動。那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肌肉虯結的上身佈滿奇怪的淤青,像是被甚麼東西從內部撐破了毛細血管。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完全變成了暗綠色,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兩團燃燒的鬼火。

"甚麼情況?"林薇快步上前。

保安氣喘吁吁:"酒吧打架,但這小子不對勁!五個人按不住他,還打傷了兩個警察!"

話音未落,擔架上的病人突然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咆哮,束縛帶應聲而斷。他像彈簧一樣彈起來,一把掐住最近的保安脖子,竟將那個一百八十多斤的壯漢單手舉了起來。

"注射鎮定劑!"林薇大喊,同時按下牆上的緊急呼叫按鈕。

護士小張手忙腳亂地準備針劑,但病人已經扔飛了保安,轉身撲向另一個醫護人員。他的動作快得不可思議,一拳就打碎了鋼製的器械櫃。整個急診室瞬間亂成一團,尖叫聲、碰撞聲、警報聲響成一片。

林薇抓起一支鎮靜劑,趁病人背對著她的空檔衝了上去。針頭剛要刺入他的手臂,病人卻像背後長了眼睛一樣,猛地轉身抓住她的手腕。劇痛傳來,林薇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被捏碎了。

"林醫生!"小張驚叫一聲,抄起一個不鏽鋼托盤砸向病人後腦。

咣噹一聲巨響,托盤凹下去一大塊,病人卻紋絲不動。他緩緩轉頭看向小張,嘴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齒。林薇趁機掙脫,踉蹌著後退幾步,撞上了身後的推車。

病人丟下小張,再次向林薇撲來。千鈞一髮之際,林薇抓起推車上的一瓶消毒酒精砸在他臉上。玻璃瓶碎裂,酒精濺入眼睛,病人發出痛苦的嚎叫,動作遲緩了一瞬。

"跑!"林薇拽起嚇呆的小張,衝向安全通道。

身後傳來一聲巨響,病人掀翻了整輛推車,藥品和器械散落一地。林薇回頭看了一眼,心臟幾乎停跳——病人的面板開始浮現出詭異的黑色紋路,像是有甚麼東西在皮下蠕動。他的指甲變長變尖,在牆上抓出深深的痕跡。

"去隔離室!"林薇推開安全門,將小張推進去,"鎖門!叫保安隊!"

她剛要跟進去,腳踝突然被甚麼東西纏住。低頭一看,是一條暗綠色的、半透明的觸手,從走廊陰影中伸出,緊緊箍住她的腳踝。觸手錶面佈滿細小的吸盤,每個吸盤裡都有一圈尖牙。

林薇的喉嚨裡擠出一聲驚恐的嗚咽。她拼命踢蹬,觸手卻越纏越緊,面板傳來被無數細針扎刺的劇痛。更可怕的是,她感到有甚麼東西正順著觸手注入體內,冰冷而粘稠,像是一股汙濁的液體。

"不...不要..."

絕望之際,一股奇異的熱流突然從她胸口湧出。林薇低頭看去,發現自己的雙手正散發著微弱的白光。那光芒純淨而溫暖,與急診室慘白的燈光截然不同。觸手碰到白光,立刻發出"嗤嗤"的聲響,像是被燙傷一般縮了回去。

病人——或者說那個被附體的怪物——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放棄追逐其他人,轉而全力撲向林薇。他的身體已經嚴重變形,關節反曲,脊椎隆起,像是有甚麼東西要從內部撐破他的皮囊。

林薇本能地抬起發光的手,擋在面前。白光與怪物接觸的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光芒。怪物慘叫著後退,身上冒出縷縷黑煙。林薇驚訝地看著自己的手,白光越來越強,漸漸籠罩了她的全身。

"滾出去。"她聽見自己說,聲音卻陌生得不像自己的,帶著某種古老的威嚴。

怪物僵在原地,暗綠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恐懼。下一秒,一團黑霧從病人口鼻中噴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張扭曲的人臉,發出刺耳的尖嘯後,消散在空氣中。病人像斷了線的木偶般轟然倒地,面板上的黑色紋路迅速褪去。

急診室突然安靜下來,只有警報器還在刺耳地鳴叫。林薇手上的白光漸漸熄滅,她雙腿一軟,跪坐在地上,冷汗浸透了白大褂。

"林醫生!"小張帶著保安隊衝了進來,"你沒事吧?"

林薇搖搖頭,卻說不出話來。她的視線模糊了,耳邊嗡嗡作響,像是有一萬隻蜜蜂在顱內震動。剛才發生的一切太過荒謬,卻又真實得可怕。那白光,那觸手,那個從病人體內逃走的黑影...

"病人生命體徵穩定了!"一個護士驚呼,"血壓、心率都在恢復正常!"

林薇強撐著站起來,走到昏迷的病人身邊。他的眼睛已經恢復了正常,只是臉色蒼白得可怕,像是被抽乾了精力。林薇翻開他的眼皮,瞳孔對光反應正常,但眼底有一圈極淡的灰綠色痕跡,和她之前在那些特殊病例中看到的一模一樣。

"送去隔離觀察室。"她的聲音沙啞,"抽血化驗全套,加做腦部和胸腹CT。"

保安們面面相覷,顯然被剛才的場面嚇壞了。小張猶豫地問:"要...要報警嗎?"

"先按醫療程式走。"林薇揉了揉太陽穴,"把監控調出來,我需要看回放。"

護士們開始清理一片狼藉的急診室,林薇則找了個藉口回到值班室。關上門,她立刻癱坐在椅子上,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剛才的白光是甚麼?那個從病人體內逃走的黑影又是甚麼?為甚麼她會有這種奇怪的能力?

最令她不安的是,使用白光後,她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空虛和...飢餓。不是對食物的渴望,而是某種更原始、更本質的缺失感,像是靈魂被挖走了一小塊。

林薇拉開抽屜,取出一本厚厚的筆記本。這是她私下記錄的"特殊病例"檔案,裡面全是那些有灰綠色眼底痕跡的病人。翻到最新一頁,她快速寫下今晚的見聞,包括每一個細節。

寫到白光那段時,她猶豫了。這件事太過離奇,連她自己都難以相信。但紙頁上已經浮現出淡淡的字跡——在她動筆前就存在的字跡,像是被某種隱形墨水寫下的,現在才顯現出來。

"當光芒第一次綻放,記憶的枷鎖將開始鬆動。"

林薇倒吸一口冷氣。這是她自己的筆跡,但絕對不是我剛才寫的!她顫抖著翻回前面的頁數,發現幾乎每一頁的空白處都浮現出類似的句子,有些甚至追溯到幾個月前。

"血脈終將覺醒。"

"遺忘是保護,也是囚籠。"

"當第七個月亮升起,真相將浮出水面。"

這些字跡越來越清晰,墨色也從淡灰逐漸變成深綠。林薇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一股強烈的既視感湧上心頭。她彷彿曾經經歷過這一切,見過這些字,只是被強行遺忘了。

值班室的門突然被敲響,嚇得她差點跳起來。

"林醫生?"是小張的聲音,"院長來了,說要見你。"

林薇慌忙合上筆記本,塞回抽屜:"馬上來。"

她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髮和衣領,深吸一口氣,推門走出。走廊上,院長陳明正和幾個白大褂低聲交談,表情嚴肅。看到林薇,他快步走了過來。

"林醫生,聽說剛才出了意外?"陳明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她的臉,"你沒事吧?"

"我沒事。"林薇勉強擠出一個微笑,"病人已經穩定了,可能是某種罕見的代謝異常導致的精神症狀。"

陳明點點頭,但眼神中的疑慮並未消散:"監控顯示了一些...異常的景象。保安部已經暫時封存了錄影。"

林薇的心一沉。監控拍到了多少?白光?黑影?還是那些超自然的畫面?

"我需要一份詳細的報告。"陳明壓低聲音,"另外,這個病人要特別關注。最近市內已經發生好幾起類似的暴力事件,上面很重視。"

"我會親自跟進。"林薇保證道。

陳明又交代了幾句便離開了。林薇回到護士站,調出病人的初步檢查結果。血液化驗顯示多項指標異常,尤其是白細胞計數高得離譜,像是身體在對抗某種強烈的感染。但更奇怪的是腦部CT——額葉區域有一團模糊的陰影,形狀不規則,像是某種寄生體。

"林醫生..."小張欲言又止,"你剛才...手上是不是發光了?"

林薇的手一抖,差點打翻咖啡杯:"你看錯了,可能是反光。"

小張搖搖頭,眼神複雜:"我看見了。那個...東西從病人身體裡跑出來的時候,你手上發出了白光,把它趕走了。"

兩人沉默地對視了幾秒。林薇知道無法再隱瞞了,但她自己都搞不清楚這是怎麼回事,更別說解釋了。

"我不知道那是甚麼。"她最終坦白,"但它似乎...只對那種黑影有效。"

小張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某種超能力?"

"更像是本能反應。"林薇揉了揉手腕,那裡還留著病人抓握的淤青,"我控制不了它。"

小張突然壓低聲音:"其實...你不是第一個。上週三院有個實習護士也出現了類似情況。她在處理一個自殺未遂的病人時,手上突然冒出了藍光,治好了病人手腕上深可見骨的傷口。"

林薇心頭一震:"那個護士現在在哪?"

"被調走了。"小張的眼神黯淡下來,"說是心理評估沒透過,送去精神科休養了。但我聽說..."她左右看了看,聲音幾乎低不可聞,"她被關在了地下三層的特殊病房。"

林薇的胃部一陣絞痛。地下三層是醫院的禁區,只有高層和特殊安保人員才能進入。傳言那裡收治著一些"特殊病例",但具體情況對外嚴格保密。

"這件事別告訴任何人。"林薇嚴肅地說,"為了你自己的安全。"

小張點點頭,做了個拉上嘴巴拉鍊的動作。

林薇又去隔離室檢視了那個病人。他仍在昏迷中,但生命體徵平穩,面板上的黑色紋路已經完全消失,只有眼底那圈灰綠色依然隱約可見。護士正在給他輸液,透明的液體順著導管緩緩流入靜脈。

"加了甚麼藥?"林薇問。

"常規鎮靜和營養支援。"護士回答,"按您的醫囑。"

林薇點點頭,湊近檢查病人的瞳孔。就在她俯身的瞬間,病人的眼睛突然睜開了,直勾勾地盯著她。那雙眼恢復了正常,但眼神卻空洞得可怕,像是被掏空了靈魂的軀殼。

"它們找到你了。"病人用嘶啞的聲音說,"孟家的女兒。"

林薇如遭雷擊,後退幾步撞上了輸液架。孟家?這個姓氏像一把鑰匙,突然開啟了記憶深處的某扇門。她隱約記得小時候,奶奶曾經提到過這個姓氏,但具體說了甚麼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你說甚麼?"她強作鎮定地問。

病人卻再次閉上了眼睛,呼吸平穩,像是從未醒來過。護士疑惑地看著林薇:"怎麼了醫生?"

"沒事。"林薇搖搖頭,"繼續觀察,有任何異常立刻通知我。"

她快步離開隔離室,心跳如鼓。孟家的女兒?這是甚麼意思?為甚麼那個病人會知道?太多的疑問在腦海中盤旋,卻沒有一個答案。

回到辦公室,林薇鎖上門,再次拿出那本筆記本。這次她翻到最後幾頁,用筆尖輕輕劃過紙面。果然,更多的隱藏字跡浮現出來,這次是一段完整的話:

"當第七道月光照進井底,沉睡的記憶將甦醒。尋找那個戴銀鈴的女人,她知道真相。記住,你不是唯一被標記的人。"

林薇的手指顫抖得幾乎拿不住筆。她突然意識到,這些字跡可能不是"浮現"出來的,而是一直就在那裡,只是她之前"看不見"而已。就像某種認知障礙被突然解除,讓她得以窺見隱藏的真相。

窗外,雨勢漸小,東方泛起魚肚白。漫長的夜班終於結束,但林薇知道,真正的黑夜才剛剛開始。她收拾好東西,決定回家後好好研究這些線索。也許,是時候聯絡那個總來醫院找她的奇怪年輕人了——夏樹,那個自稱認識她奶奶的引渡人。

就在她準備離開時,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別相信陳明。他在為'他們'工作。地下三層有你要的答案。——一個朋友"

林薇盯著這條資訊,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誰發的?怎麼知道她在想甚麼?更重要的是,陳明院長有甚麼問題?地下三層又藏著甚麼秘密?

她刪掉簡訊,深吸一口氣走出辦公室。走廊盡頭,陳明正和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低聲交談,神情嚴肅。當他們看到林薇時,談話立刻停止了。陳明的臉上重新掛上職業性的微笑,但那兩個黑衣人冰冷的眼神卻讓林薇如芒在背。

她假裝沒看見,徑直走向電梯。當電梯門關閉的瞬間,她終於鬆了口氣,靠在牆上。手腕上的淤青隱隱作痛,提醒著她今晚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覺。

電梯下降到一樓,門開了。林薇剛要走出去,卻看到大廳長椅上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夏樹。他看起來疲憊不堪,衣服上沾滿灰塵,像是剛從某個危險的冒險中歸來。但當他抬頭看到林薇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瞭然。

"你覺醒了。"他輕聲說,這不是疑問句。

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怎麼知道?難道這一切都和他有關?那個簡訊是他發的嗎?

夏樹站起身,向她走來。在晨光中,林薇注意到他的胸口位置隱約有光芒透出,像是衣服下面藏著甚麼發光的東西。那光芒的輪廓,像是一個天平的形狀。

"我們需要談談。"夏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重重敲在林薇心上,"關於你真正的身世,關於孟婆血脈,以及為甚麼那些東西會找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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