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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黑市引路人

2025-11-01 作者:聖地山的六哥

夏樹的手指在匕首柄上收緊。店主口中的"老朋友"三個字讓他後頸汗毛倒豎。在幽暗巷這種地方,朋友往往比敵人更危險。

"他說了名字嗎?"楚瑤的聲音很平靜,但夏樹注意到她的指尖微微發顫。

店主搖搖頭,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詭異的光:"只讓我帶句話——'靈樞閣的銀針,還夠用嗎?'"

楚瑤的身體猛地一僵,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夏樹立刻站到她身前,擋住店主探究的目光:"帶我們上去。"

螺旋樓梯似乎比下來時更長。夏樹走在最後,每一步都讓引渡印傳來細微的刺痛。那個在秘聞齋樓下窺視他們的存在,氣息陰冷而熟悉,讓他想起鎖魂塔下的古井。

當他們回到一樓店面時,櫃檯旁站著一個披著灰色斗篷的身影。那人背對著他們,正在翻閱一本古籍,身形瘦削,肩膀微微佝僂,像個上了年紀的學者。

"人帶來了。"店主說完就退到一旁,臉上的表情難以捉摸。

灰斗篷緩緩轉身,掀開兜帽,露出一張佈滿皺紋的臉。那是個六十多歲的男人,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是兩盞永不熄滅的燈。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臉上那道傷疤——從額角一直延伸到下巴,像是被甚麼猛獸抓傷的。

"小楚瑤。"老人的聲音沙啞卻溫和,"長這麼大了。"

楚瑤的嘴唇顫抖著:"陳...陳師叔?"

夏樹警惕地盯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師叔"。楚瑤從未提起過靈樞閣還有這樣一位長輩,而且時機太過巧合。引渡印的刺痛感在加劇,提醒他這個老人身上有甚麼不對勁的地方。

老人似乎注意到了夏樹的戒備,微微一笑:"這位就是傳說中的活人引渡者吧?果然一表人才。"

"你不是死了嗎?"楚瑤突然問道,聲音冷得像冰,"十五年前,靈樞閣內亂,你和師父..."

老人臉上的笑容消失了,那道傷疤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更加猙獰:"是啊,按理說我確實該死了。"他慢慢捲起左袖,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可惜閻王爺不收我。"

夏樹倒吸一口冷氣。那些紋路他太熟悉了——和他胸口的混沌侵蝕幾乎一模一樣,只是更加密集,像是無數條黑蛇纏繞在老人的手臂上。

"你也被侵蝕了?"楚瑤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老人放下袖子,遮住那些可怕的紋路:"說來話長。我這次來,是有東西要交給你們。"他從懷中取出一個扁平的木盒,"你師父臨終前託我保管的,說等你真正需要時再給你。"

楚瑤沒有立刻接過木盒,而是盯著老人的眼睛:"師父怎麼死的?"

店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店主不知何時已經退到了門口,雙手抱胸,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夏樹的匕首已經滑到了掌心,隨時準備出手。

老人嘆了口氣:"你還是這麼固執。"他輕輕開啟木盒,裡面是一枚銀針,針身上刻滿了細密的符文,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藍光,"認得這個嗎?"

楚瑤的瞳孔驟然收縮:"鎮魂針...師父的本命法器..."

"她用它封印了靈樞閣地下的那個東西。"老人的聲音低沉下來,"代價是自己的性命。"

夏樹看到楚瑤的肩膀微微發抖,但她很快控制住了情緒:"地下有甚麼?"

"一個通道。"老人的目光掃過夏樹,意有所指,"連線著某個不該被開啟的地方。"

就在這時,店門突然被撞開,三個穿著黑袍的身影闖了進來。他們戴著慘白的面具,手中握著漆黑的鎖鏈,正是之前在黃泉市襲擊夏樹的那支噬魂犬部隊。

"陳長老。"為首的黑衣人冷聲道,"議會找您很久了。"

老人——現在夏樹知道他姓陳了——臉上沒有一絲驚慌:"我已經不是長老了,你們認錯人了。"

黑衣人冷笑一聲,鎖鏈嘩啦作響:"背叛議會的代價,您比誰都清楚。"他的目光掃向夏樹和楚瑤,"順便,這兩個通緝犯我們也要帶走。"

夏樹擋在楚瑤前面,匕首橫在胸前。雖然引渡印不能輕易動用,但他的體術也不是吃素的。楚瑤悄悄將銀針夾在指間,隨時準備出手。

陳師叔卻突然笑了:"年輕人就是衝動。"他轉向黑衣人,"你們確定要在這裡動手?"

黑衣人似乎被問住了,面具下的眼睛閃過一絲猶豫。夏樹這才注意到,店內的氣氛變得異常凝重,書架上的灰塵無風自動,某種無形的壓力正在積聚。

"幽暗巷的規矩。"店主突然開口,聲音冰冷,"在我的店裡動手,後果自負。"

黑衣人首領咬了咬牙:"陳長老,您逃不掉的。議會已經——"

他的話戛然而止。陳師叔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面前,枯瘦的手指掐住了他的喉嚨。更可怕的是,那些黑色的紋路從老人袖口蔓延出來,像活物一樣纏上了黑衣人的脖子。

"滾。"陳師叔輕聲道。

黑衣人劇烈掙扎著,另外兩人想要上前幫忙,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重重撞在牆上。幾秒鐘後,陳師叔鬆開手,黑衣人癱軟在地,面具裂成兩半,露出下面青紫的臉。

"告訴你們主子。"陳師叔整理了一下衣袖,"我陳玄清還沒死透呢。"

剩下的兩個黑衣人拖著昏迷的同伴倉皇逃出店鋪。店內恢復了寂靜,只有書架上的灰塵還在緩緩飄落。

夏樹震驚地看著這個自稱陳玄清的老人。剛才那一瞬間爆發出的力量,絕對超越了普通靈體的範疇,甚至不像是混沌侵蝕能帶來的。

"現在,"陳玄清轉向楚瑤,語氣恢復了溫和,"可以好好談談了嗎?"

楚瑤深吸一口氣,接過木盒:"你想要甚麼?"

"聰明。"陳玄清讚許地點點頭,"我需要你們幫我找一樣東西。"

夏樹眯起眼睛:"甚麼東西?"

"一塊石碑的碎片。"陳玄清從懷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紙,上面畫著一個殘缺的符文,"上面刻著這個標記。"

夏樹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符文——和他在康寧療養院病歷上看到的幾乎一模一樣,只是更加完整。

"這是甚麼?"他故意裝作不認識。

陳玄清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歸墟鎮魂印的核心符文。那塊石碑是控制法器的關鍵,碎成了七塊,散落在各處。"

"為甚麼要幫我們?"楚瑤直截了當地問。

陳玄清捲起圖紙,臉上的傷疤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因為只有集齊七塊碎片,才能徹底清除我們身上的混沌侵蝕。"他指了指自己手臂上的黑紋,"包括你那位小朋友胸口的印記。"

夏樹心頭一震。這個老人不僅知道引渡印的事,還知道侵蝕已經深入他的靈魂。楚瑤顯然也想到了這點,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我們憑甚麼相信你?"夏樹冷聲問。

陳玄清不慌不忙地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布袋,倒出一顆晶瑩剔透的紅色晶體:"認識這個嗎?"

楚瑤倒吸一口冷氣:"血魄晶...只有靈樞閣禁地才有的..."

"你師父留給你的另一件東西。"陳玄清將晶體放在木盒旁邊,"現在信了嗎?"

楚瑤的手指輕輕觸碰那顆晶體,它立刻發出微弱的紅光。夏樹看到她的眼眶微微發紅,但很快又恢復了冷靜。

"碎片在哪?"她問。

陳玄清收起圖紙:"第一塊就在幽暗巷的某個地方。具體位置我不清楚,但有人知道。"

"誰?"

"黑市的引路人。"陳玄清看向店主,"老金,該你出場了。"

店主——現在夏樹知道他姓金了——不情不願地走過來:"引路人收費很貴的。"

陳玄清笑了笑,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瓶子,裡面裝著某種銀色的液體:"夠了嗎?"

老金的眼鏡片上閃過一道光:"月華凝露?成交。"他接過瓶子,轉向夏樹和楚瑤,"跟我來。"

陳玄清沒有跟上的意思:"我還有事要處理。三天後,在老地方等你們的訊息。"他最後看了楚瑤一眼,"小心使用那根針,它只剩下最後一次機會了。"

說完,他的身影如同融化在空氣中一般,漸漸變淡,最終消失不見。

夏樹和楚瑤跟著老金穿過店鋪後門,來到一條狹窄的巷道。這裡的牆壁上爬滿了發光的苔蘚,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黴味。遠處隱約傳來奇怪的聲響,像是某種生物的嗚咽。

"引路人是誰?"夏樹低聲問楚瑤。

楚瑤搖搖頭:"我從沒聽說過。"

老金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引路人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職位。"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負責給新來的指路,收取費用,偶爾...處理不守規矩的客人。"

巷道盡頭是一堵看似普通的磚牆。老金在牆上某個位置按了三下,磚塊突然凹陷,露出一個隱藏的鎖孔。他從脖子上取下一把古怪的鑰匙,插入鎖孔,輕輕轉動。

隨著一聲沉悶的咔嗒聲,磚牆向兩側滑開,露出一個向下延伸的樓梯。一股陰冷的氣息從下面湧上來,帶著腐朽和某種草藥的味道。

"下去吧。"老金說,"引路人在下面等你們。"

夏樹遲疑了一下:"你不一起?"

老金搖搖頭:"引路人只見客戶,不見中間人。"他指了指樓梯,"直走到底,別回頭,別碰任何東西。"

楚瑤將木盒和血魄晶小心收好,衝夏樹點點頭。兩人一前一後走下樓梯。身後的磚牆無聲地合攏,將他們徹底封閉在這個陌生的空間裡。

樓梯比想象中長得多,彷彿沒有盡頭。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盞油燈,火焰是詭異的綠色,照得兩人的影子在牆上扭曲變形。空氣中那股草藥味越來越濃,讓夏樹想起了靈樞閣的藥房。

不知走了多久,樓梯終於到了盡頭。前方是一個圓形的石室,中央擺著一張石桌,桌上點著一根白色的蠟燭。燭光搖曳,卻沒能照亮整個房間,反而讓角落的陰影更加深邃。

"過來吧。"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

夏樹和楚瑤謹慎地走近石桌。燭光突然大盛,照亮了對面坐著的人影——那是個瘦得皮包骨的老婦人,穿著一身破爛的黑袍,臉上戴著一個銀質的面具,只露出兩隻深陷的眼睛。她的手指像鳥爪一樣枯瘦,正把玩著一枚黑色的棋子。

"新客人。"老婦人咯咯笑了起來,聲音像是砂紙摩擦,"好久沒見到活人了。"

夏樹保持著警惕:"你就是引路人?"

老婦人點點頭,面具在燭光下泛著冷光:"可以這麼叫我。你們想要甚麼?"

"一塊石碑的碎片。"楚瑤直截了當地說,"上面刻有歸墟鎮魂印的符文。"

老婦人的動作頓了一下:"有意思。"她放下棋子,從桌下取出一個水晶球,"費用呢?"

夏樹看向楚瑤。他們身上只有幾枚魂幣和一些藥劑,恐怕不夠支付這種級別的情報。

楚瑤咬了咬嘴唇,取出那顆血魄晶:"這個夠嗎?"

老婦人看到晶體,眼睛一亮:"靈樞閣的血魄晶...確實珍貴。"她伸手想拿,楚瑤卻收了回去。

"先告訴我們碎片的下落。"

老婦人咯咯笑了起來:"狡猾的丫頭。"她將手放在水晶球上,球內立刻泛起渾濁的霧氣,"讓我看看..."

霧氣在水晶球中旋轉,漸漸形成模糊的影象。夏樹看到一座高塔的輪廓,塔身傾斜,似乎快要倒塌。塔頂有個閃爍的光點,應該就是他們要找的碎片。

"觀星塔。"老婦人低聲說,"碎片在塔頂的密室。"

夏樹和楚瑤對視一眼。觀星塔這個名字他們並不陌生——在康寧療養院的資料裡提到過,是某個古代遺蹟。

"具體位置?"夏樹追問。

老婦人收回手,水晶球恢復原狀:"那是另外的價錢。"

楚瑤猶豫了一下,將血魄晶放在桌上:"現在可以說了吧?"

老婦人搖搖頭:"我不要這個。"

"那你要甚麼?"

老婦人突然指向夏樹:"我要他的一滴血。"

夏樹心頭一緊:"為甚麼?"

"引渡人的血很特別。"老婦人的聲音帶著貪婪,"尤其是被混沌侵蝕過的。"

楚瑤立刻擋在夏樹前面:"不行!誰知道你會拿它做甚麼。"

老婦人聳聳肩:"那就沒辦法了。沒有引渡人的血,我打不開完整的指引。"

夏樹按住楚瑤的肩膀:"一滴血而已,沒甚麼大不了的。"

"不,你不明白。"楚瑤急聲道,"在幽暗巷,一滴血足夠施展最惡毒的詛咒。"

老婦人突然大笑起來,聲音嘶啞刺耳:"聰明的姑娘!但你們誤會了。"她指了指水晶球,"我需要引渡人的血不是為了詛咒,而是為了啟用完整的指引。觀星塔被古老的禁制保護著,只有特定的血脈才能找到真正的入口。"

夏樹思索片刻,取出匕首:"一滴血可以,但我要加一個條件。"

"甚麼條件?"

"告訴我們陳玄清的真正目的。"

老婦人的笑聲戛然而止。面具後的眼睛閃爍著危險的光芒:"你確定想知道?"

夏樹點點頭。引渡印的刺痛提醒他這個決定很危險,但他必須知道那個神秘老人的底細。

老婦人沉默了一會兒,緩緩伸出手:"成交。"

夏樹用匕首在指尖輕輕一劃,擠出一滴血滴在老婦人掌心。血珠沒有落下,而是懸浮在她乾枯的手掌上方,散發著詭異的紅光。

老婦人低聲唸誦著甚麼,血珠開始旋轉,漸漸拉長,變成一根細如髮絲的紅線。她將紅線投入水晶球,球內頓時血光大盛。

霧氣再次翻騰,這次形成了更清晰的影象——觀星塔的全貌,以及塔周圍複雜的地形。一條紅色的路徑從塔底一直延伸到頂部,標出了最安全的路線。

"記住這條路。"老婦人說,"塔裡的禁制會迷惑方向感,只有血引不會騙人。"

影象漸漸消散,水晶球恢復了平靜。老婦人滿意地點點頭,轉向第二個問題:"關於陳玄清..."

她的話沒能說完。石室突然劇烈震動起來,燭火瘋狂搖曳,牆上的影子扭曲成可怕的形狀。一個低沉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像是無數人在同時低語:

"叛徒...找到了..."

老婦人猛地站起身,面具下的臉一片慘白:"他們來了!快走!"

"誰來了?"夏樹警覺地環顧四周。

"噬魂犬的主力部隊!"老婦人快速收起水晶球,"陳玄清出賣了你們!"

石室的牆壁開始滲出黑色的液體,那些影子活了過來,向中心聚攏。老婦人一把推開石桌,露出下面的暗道:"下去!一直跑,別回頭!"

夏樹拉著楚瑤跳進暗道。在墜落的瞬間,他回頭看了一眼,只見老婦人的黑袍被無數黑影纏繞,她的面具掉落,露出下面那張佈滿黑色紋路的臉——和陳玄清一模一樣。

暗道又窄又滑,兩人幾乎是跌跌撞撞地往下衝。身後傳來可怕的撕扯聲和尖叫,但夏樹不敢回頭。楚瑤的手緊緊抓著他的胳膊,兩人在黑暗中拼命奔跑。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一絲亮光。夏樹加快腳步,衝出了暗道出口——

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他們站在一條陌生的街道上,四周是破敗的建築,天空陰沉得像是要壓下來。遠處,鎖魂塔的廢墟依稀可見。

他們回到了黃泉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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