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夏樹就被胸口的灼痛驚醒。他猛地坐起身,冷汗已經浸透了裡衣。引渡印的位置像是被人用燒紅的鐵棍捅了一下,一跳一跳地疼。他掀開衣襟一看,面板上那個天平狀的印記邊緣泛著一圈不正常的暗紅色,像是發炎感染的傷口。
窗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夏樹迅速拉好衣服,抬頭看見楚瑤端著藥碗站在門口。晨光透過她單薄的身形,在地上投下一道淡青色的影子。
"又發作了?"她走進來,把藥碗放在床頭。碗裡的液體呈現出詭異的藍綠色,表面浮著一層細小的銀色光點。
夏樹端起碗一飲而盡。藥液滑過喉嚨時帶著一股鐵鏽味,隨後在胃裡炸開一團冰寒,瞬間壓下了引渡印的灼熱。他打了個寒戰,撥出的氣息在空氣中凝結成白霜。
"這是新配的?"他擦了擦嘴角,指尖沾到一點銀藍色的藥渣。
楚瑤點點頭,在他床邊坐下。她的臉色比昨天更差了,眼下掛著濃重的青影,左臂的傷口雖然結了痂,但周圍的面板呈現出不健康的灰白色。最讓夏樹擔心的是她的眼睛——瞳孔邊緣那圈灰綠色的痕跡又擴散了一些,現在已經佔據了小半個虹膜。
"白婆婆給的配方。"楚瑤輕聲說,"加了冰魄和銀月草,能暫時壓制混沌侵蝕。"
夏樹皺起眉頭:"代價是甚麼?"
這種強效藥劑通常都有副作用,尤其是涉及到混沌侵蝕的。楚瑤垂下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會暫時降低魂力活性。"她避重就輕地回答,"大概持續十二個時辰。"
夏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對你呢?"
楚瑤的手腕纖細得彷彿一折就斷,面板下的血管泛著淡淡的青色。她沒有掙脫,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對我來說效果會弱一些。靈樞閣的體質對這類藥劑有抗性。"
她在撒謊。夏樹能感覺到她脈搏的微弱跳動,像是風中搖曳的燭火。但他沒有拆穿,只是鬆開手,轉而問道:"昨晚你說要去幽暗巷?"
楚瑤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黑暗中突然被點燃的星火。她起身從書架上取下一本皮面筆記,翻到中間某頁。頁面上畫著一個複雜的符文,旁邊密密麻麻記滿了小字。
"靈樞閣的《異聞錄》裡提到過這個地方。"她的指尖輕輕撫過那個符文,"陰陽交界處的夾縫地帶,不受輪迴議會完全管轄。據說那裡有販賣各種禁忌知識的店鋪,甚至......"
她突然停住,警惕地看了一眼窗外。夏樹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到一片灰濛濛的晨霧。但引渡印的刺痛告訴他,有甚麼東西在霧中移動。
"繼續。"他壓低聲音,同時從枕頭下摸出那把刻滿符文的匕首。
楚瑤合上筆記,聲音幾乎低不可聞:"甚至有上古時期遺留下來的法器殘片和......活體樣本。"
夏樹的手指在匕首柄上收緊。活體樣本意味著甚麼,他們都清楚——那可能是被囚禁的怨靈、實驗失敗的產物,甚至是自願賣身的墮落靈體。無論哪種,都足夠危險。
"你確定要去?"他盯著楚瑤的眼睛,"以我們現在的狀態......"
"必須去。"楚瑤打斷他,聲音堅定得不像個重傷未愈的人,"白婆婆的藥只能暫時壓制症狀。我們需要根治的方法,而那裡可能有線索。"
窗外傳來一聲輕微的"咔嗒"聲,像是樹枝斷裂的聲音。夏樹猛地站起身,匕首在手中轉了個圈。引渡印的灼痛突然加劇,像是被甚麼東西刺激到了。
楚瑤按住他的手臂:"等等。"
她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紙包,輕輕抖開。裡面是一種散發著淡淡甜香的紅色粉末。她將粉末撒向視窗,粉末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窗臺上時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幾秒鐘後,一隻巴掌大的黑色蜘蛛從窗縫裡掉了出來,八條腿蜷縮在一起,像是被凍僵了。夏樹用匕首尖挑起蜘蛛,發現它背上有一個暗紅色的符文,正在慢慢褪色。
"監視符蟲。"楚瑤的聲音冷了下來,"有人盯上我們了。"
夏樹把死蜘蛛扔出窗外,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自從鎖魂塔崩塌後,黃泉市的平靜就透著詭異。議會表面上在重建秩序,暗地裡卻像是有甚麼東西在蠢蠢欲動。
"甚麼時候出發?"他問。
楚瑤收起剩下的紅粉:"今晚子時。幽暗巷只在陰陽交替的時刻開啟入口。"
夏樹點點頭,開始檢查隨身裝備。匕首、符紙、一小瓶楚瑤配製的驅靈香......他的手指在碰到腰間那個小布袋時停住了。那是趙無牙生前給他的守墓人護符,現在已經失效了,但他一直沒捨得扔。
"我們需要更多準備。"他轉向楚瑤,"那裡有甚麼規矩?用甚麼交易?"
楚瑤從書桌抽屜裡取出一個小木盒,開啟后里面是幾枚漆黑的硬幣。硬幣上刻著扭曲的符文,邊緣泛著詭異的紫光。
"魂幣。"她解釋道,"用純淨的魂力凝結而成。靈樞閣的存貨不多,只夠買些基礎情報。"
夏樹拿起一枚硬幣,觸手冰涼。硬幣在他掌心微微震動,像是活物。他突然想起甚麼,抬頭問道:"入口在哪?"
楚瑤猶豫了一下:"城南的停屍間。確切地說,是停屍間第三排第七個冰櫃。"
夏樹挑了挑眉。這倒是出乎意料,但又合情合理。停屍間本就是陰陽交界的地方,而冰櫃更是能暫時封存靈魂的容器。
"我們需要一個幌子。"他思索著,"如果有人在監視我們,直接去停屍間太顯眼了。"
楚瑤微微一笑:"我已經安排好了。今天下午會有一具'特殊屍體'送到停屍間,需要我親自檢查。你可以作為我的助手同行。"
夏樹剛要點頭,突然感到一陣眩暈。引渡印的位置傳來撕裂般的疼痛,像是有甚麼東西在從內部撕扯他的靈魂。他踉蹌了一下,扶住牆壁才沒摔倒。
"夏樹!"楚瑤一把扶住他,手指搭上他的脈搏。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你的魂脈怎麼亂成這樣?"
夏樹咬牙忍過這陣劇痛,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事,可能是藥效過了。"
楚瑤不由分說地扒開他的衣領,倒吸一口冷氣。引渡印周圍的面板已經變成了暗紫色,細小的黑色紋路像蛛網一樣向四周蔓延。最可怕的是,那些紋路似乎在蠕動,像是活物。
"這不是普通的混沌侵蝕。"楚瑤的聲音發抖,"它在......生長。"
夏樹低頭看去,心臟猛地一沉。那些黑色紋路的走向隱約構成了一個模糊的圖案——像是一隻半睜的眼睛。
"白婆婆知道這個嗎?"他強作鎮定地問。
楚瑤搖搖頭,迅速從藥箱裡取出銀針和一瓶深藍色的液體:"躺下,我需要立刻處理這個。"
夏樹順從地躺回床上。楚瑤的銀針沾著藍色液體,精準地刺入他胸口周圍的穴位。每一針下去都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與引渡印的灼熱對抗著。隨著針數的增加,黑色紋路的蔓延速度明顯減緩了,但並沒有停止。
"只能暫時抑制。"楚瑤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我們必須儘快找到解決辦法。"
夏樹看著她在晨光中蒼白的側臉,突然問道:"你為甚麼這麼拼命幫我?"
楚瑤的手停頓了一下,銀針在指尖微微發顫:"因為......"她深吸一口氣,"如果連你都倒下了,還有誰能阻止那些藏在暗處的東西?"
她沒有說出口的是,她害怕。害怕夏樹像趙無牙一樣突然消失,害怕自己體內的混沌之種徹底爆發,害怕那個在夢中不斷呼喚她的古老意識......但最害怕的,是獨自面對這個正在崩壞的世界。
夏樹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輕輕握住她的手腕:"我們都會沒事的。"
楚瑤勉強笑了笑,繼續施針。當最後一根銀針刺入時,夏樹胸口的黑色紋路終於停止了蠕動,但那個眼睛狀的圖案依然清晰可見。
"記住,不要動用引渡印的力量。"楚瑤收起銀針,"否則會加速侵蝕。"
夏樹點點頭,慢慢坐起身。窗外的霧氣已經散了,陽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遠處傳來鎖魂衛操練的口號聲,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彷彿昨夜的怪物襲擊只是一場噩夢。
但夏樹知道,真正的危險才剛剛開始。當夜幕降臨,他們將踏入那個遊走於陰陽夾縫中的神秘之地——幽暗巷。那裡可能有救命的良方,也可能藏著更深的陷阱。
"再休息一會兒吧。"楚瑤站起身,"我去準備今晚需要的東西。"
夏樹看著她單薄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他低頭看向胸口的黑色紋路,那個半睜的眼睛似乎在對他冷笑。
夜幕降臨得比預想的要快。夏樹站在停屍間門口,看著楚瑤和值班的守衛交涉。她今天換了一身素白的醫師袍,頭髮挽成一個簡單的髮髻,看起來專業而冷靜。
"這位是我的助手。"楚瑤向守衛介紹夏樹,"我們需要對那具特殊屍體進行初步檢查。"
守衛是個上了年紀的陰差,臉上皺紋縱橫,眼睛卻亮得嚇人。他狐疑地打量著夏樹:"生面孔啊。以前沒見過你。"
夏樹微微低頭,露出一個謙遜的笑容:"新調來的。之前在城北分局。"
守衛又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咧嘴一笑,露出幾顆發黃的牙齒:"行吧,楚醫師帶來的人,我放心。不過......"他壓低聲音,"那具屍體有點邪門,你們小心點。"
楚瑤點點頭,帶著夏樹走進停屍間。裡面的溫度比外面低了至少十度,空氣中瀰漫著防腐劑和某種草藥混合的刺鼻氣味。慘白的燈光下,一排排金屬櫃門泛著冷光。
"第三排第七個。"楚瑤輕聲說,腳步沒有絲毫遲疑。
夏樹跟在她身後,目光掃過兩側的冰櫃。有些櫃門上貼著標籤,有些則空空如也。角落裡,一個水龍頭正在滴水,聲音在空曠的停屍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當他們來到目標冰櫃前時,夏樹的後頸突然一陣發麻。引渡印雖然沒有反應,但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冰櫃有問題。
楚瑤深吸一口氣,握住冰櫃把手:"準備好了嗎?"
夏樹點點頭,匕首已經滑到了袖口。楚瑤猛地拉開櫃門——
裡面空空如也。
沒有屍體,沒有冰霜,甚至連一絲寒氣都沒有。只有櫃子深處刻著一個與楚瑤筆記上一模一樣的符文,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紅光。
"果然如此。"楚瑤鬆了口氣,"這是入口。"
夏樹探頭看向櫃子內部:"怎麼啟動?"
楚瑤從懷中取出一枚魂幣,輕輕按在符文中央。魂幣瞬間融化,化作一縷黑煙滲入符文。幾秒鐘後,整個冰櫃內部開始扭曲變形,像是被高溫融化的蠟像。一個漆黑的洞口緩緩出現,邊緣泛著詭異的紫光。
"跟緊我。"楚瑤回頭看了夏樹一眼,"無論看到甚麼,都不要鬆手。"
夏樹抓住她的手腕,兩人一起踏入黑洞。瞬間,天旋地轉的感覺襲來,像是被捲入了一個巨大的旋渦。夏樹感到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攪成了一團,眼前閃過無數破碎的畫面——扭曲的街道、倒懸的建築、漂浮的燈籠......
當眩暈感終於消失時,夏樹發現自己站在一條狹窄的巷子裡。兩側是高聳入雲的黑色石牆,牆面上爬滿了發光的藤蔓,散發出幽藍色的光芒。頭頂沒有天空,只有一片翻滾的灰霧,偶爾閃過幾道血紅色的閃電。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特的味道,像是陳年的香料混合著腐朽的木頭,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歡迎來到幽暗巷。"楚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陰陽夾縫中最著名的黑市。"
夏樹環顧四周,發現巷子裡已經有不少"人"在走動。有些看起來和常人無異,有些則明顯不是人類——漂浮在半空的透明靈體、長著獸頭的商販、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的高大身影......
"別看他們眼睛。"楚瑤低聲警告,"有些生物會把對視當作挑釁。"
她拉著夏樹融入人流,沿著狹窄的巷道向前走。地面鋪著凹凸不平的黑色石板,每走一步都會發出空洞的迴音,像是踩在某種巨大生物的骨頭上。
"秘聞齋在哪?"夏樹小聲問。
楚瑤指了指前方不遠處的一個招牌。那是一塊歪斜的木牌,上面用暗紅色的顏料畫著一隻眼睛和一本開啟的書。招牌下是一扇低矮的木門,門縫裡滲出詭異的綠光。
就在他們快要走到門口時,一個佝僂的身影突然攔住了去路。那是個穿著破舊黃袍的老太婆,臉上皺紋深得像是刀刻出來的,手裡拄著一根蛇頭柺杖。
"生面孔啊。"老太婆咧嘴一笑,露出幾顆參差不齊的黑牙,"要買護身符嗎?新鮮出爐的。"
她掀開籃子,裡面是幾串用不明生物牙齒串成的項鍊。夏樹本能地後退一步,引渡印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楚瑤禮貌地搖頭:"謝謝,我們不需要。"
老太婆的笑容消失了,眼睛眯成一條縫:"真的不需要嗎?"她的目光落在夏樹胸口,"那個印記可不太安分呢。"
夏樹渾身一僵。老太婆是怎麼看穿的?他的引渡印明明被衣服遮得嚴嚴實實。
楚瑤擋在夏樹前面,聲音冷了下來:"我們趕時間。"
老太婆咯咯笑了起來,聲音像是用指甲刮擦玻璃:"去吧去吧,不過記住......"她的眼睛突然變成了全黑色,"在幽暗巷,有些門一旦開啟,就再也關不上了。"
她側身讓開道路,但那股令人不適的笑聲一直跟著他們,直到兩人推開秘聞齋的木門。
門內是一個擁擠的小店,四壁擺滿了書架和陳列櫃。空氣中飄浮著灰塵和古老羊皮紙的氣味,混合著某種草藥燃燒的清香。櫃檯後坐著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子,正在翻閱一本厚重的古籍。
"歡迎光臨秘聞齋。"男子頭也不抬地說,"需要甚麼自己找,價格標在右下角。"
楚瑤走上前,輕咳一聲:"我們找《靈燼溯源》和《上古禁器考》。"
男子的手指頓了一下,緩緩抬起頭。他的眼睛在鏡片後閃著奇異的光,像是兩團跳動的火焰。
"靈樞閣的人?"他推了推眼鏡,"有意思。那兩本書在禁書區,需要特殊憑證。"
楚瑤從懷中取出一枚銀質徽章,放在櫃檯上。徽章上刻著一株草藥和一根銀針的圖案,正是靈樞閣的標誌。
男子拿起徽章仔細端詳,突然笑了:"楚家的丫頭?你師父還好嗎?"
楚瑤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您認識我師父?"
"老朋友了。"男子將徽章還給她,起身走向後方的書架,"跟我來吧,禁書區在下面。"
夏樹和楚瑤對視一眼,跟了上去。男子推開一扇隱蔽的小門,露出一段向下的螺旋樓梯。樓梯兩側的牆壁上掛著一盞盞油燈,火焰是詭異的綠色。
"小心臺階。"男子頭也不回地說,"有些喜歡惡作劇的傢伙會把臺階變成幻影。"
夏樹謹慎地踩上第一級臺階,確認是實的才繼續往下。越往下走,空氣就越冷,呼吸時能看到白霧。樓梯似乎沒有盡頭,一直向下延伸,彷彿通往地心。
終於,他們來到了一個圓形的地下室。房間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橡木桌,周圍是直達天花板的書架,塞滿了各式各樣的古籍和卷軸。角落裡堆著幾個木箱,上面貼著"危險"的標籤。
男子走到最裡面的書架前,取下一本黑色封皮的書和一本暗紅色封面的冊子。
"《靈燼溯源》和《上古禁器考》。"他將書放在桌上,"按規矩,我得提醒你們,閱讀這些書可能會有......副作用。"
楚瑤點點頭:"我們知道風險。"
男子意味深長地看了夏樹一眼:"特別是對你,引渡人。有些知識一旦進入腦海,就再也抹不去了。"
夏樹心頭一凜。這個陌生人不僅看穿了他的身份,似乎還知道些甚麼。
"多少錢?"他直截了當地問。
男子豎起三根手指:"三枚魂幣,或者......"他的目光在夏樹身上掃過,"一個故事。"
"故事?"
"一個你親身經歷的秘密。"男子微笑道,"比如,你是怎麼在混沌核心的爆發中活下來的?"
夏樹的手悄悄握緊了匕首。這個要求太具體了,不像是隨口一提。他正想拒絕,楚瑤卻突然開口:
"我們付魂幣。"
她從懷中取出三枚黑色硬幣,放在桌上。男子似乎有些失望,但還是收下了錢。
"閱讀區在那邊。"他指了指角落裡的幾張桌椅,"記住,不要試圖抄錄或撕頁,書籍有保護咒。"
夏樹和楚瑤拿著書走到角落,在一張小桌前坐下。《上古禁器考》的封皮摸起來像是某種生物的面板,溫熱而柔軟。翻開第一頁,夏樹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符文——與康寧療養院病歷上的一模一樣。
"找到了。"他低聲說,指著頁面上的插圖,"歸墟鎮魂印。"
插圖旁邊是密密麻麻的註解,記載著這件法器的來歷和用途。夏樹快速瀏覽著,心跳越來越快。根據記載,歸墟鎮魂印是上古時期用來疏導陰陽間隙能量潮汐的關鍵法器之一,能將淤積的混沌靈燼轉化為純淨的魂力。
"看這裡。"楚瑤指著另一段文字,"'鎮魂印共有七枚,分鎮七處靈隙節點。若損其一,則平衡漸失,靈燼淤積,終成大患。'"
夏樹猛地抬頭:"七枚?那其他的......"
"應該還在原位。"楚瑤繼續往下讀,"但這裡說,上古大戰後,大部分鎮魂印都下落不明瞭。有人猜測是被某些家族秘密收藏了起來。"
夏樹突然想到一個可怕的可能性:"如果長老會掌握了其他鎮魂印......"
"他們就能控制陰陽間隙的能量流動。"楚瑤的聲音發抖,"甚至人為製造混沌靈燼的淤積,然後......"
"然後從中牟利。"夏樹接上她的話,胸口一陣發悶。難怪長老會不惜一切代價要除掉他,他不僅破壞了他們的計劃,還可能成為最大的威脅。
兩人繼續翻閱書籍,尋找更多線索。在《靈燼溯源》的最後一章,他們發現了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記載:
"混沌靈燼者,眾魂之渣滓也。然有秘法,可煉渣為精,化濁為清。得此術者,可竊天地造化,奪輪迴權柄......"
夏樹剛要細讀,書頁上的文字突然開始蠕動,像是有生命一般重新排列組合。他眨了眨眼,再看時,那段文字已經變成了普通的靈燼特性描述。
"怎麼回事?"他困惑地問。
楚瑤臉色凝重:"書在自我保護。有些知識不允許被輕易獲取。"
就在這時,夏樹的引渡印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他悶哼一聲,捂住胸口。疼痛來得快去得也快,但留下了一種被窺視的感覺。
"有人來了。"他低聲警告。
楚瑤迅速合上書,警惕地看向樓梯方向。片刻後,秘聞齋的店主走了下來,臉上帶著古怪的笑容。
"抱歉打擾二位。"他說,"但上面有位客人指名要見你們。"
夏樹和楚瑤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在幽暗巷沒有熟人,誰會知道他們在這裡?
"甚麼樣的客人?"楚瑤問。
店主推了推眼鏡:"一位......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