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啦——
刺耳得如同生鏽鐵片在粗糙水泥地上反覆剮蹭!沉悶但密集的撞擊聲隔著厚重的特種消音隔層壁板,依舊持續不斷地捶打著謝必安的太陽穴。應急通道內昏紅的光線急促閃爍,每一次明暗交替都將他那張繃得如同冷硬石膏面具般的臉映得更陰沉三分。
他背靠著冰冷的通道內壁,感受著每一次沉悶撞擊帶來的微震順著脊椎骨爬上來。通道深處瀰漫著一股微弱的腥氣,混合著老舊的金屬鏽味、汗液、還有某種……正在劇烈燃燒的臭氧味道。
“B1到B3的電子防禦叢集……已經被強行短路摧毀。物理柵欄……七道高強度合金門……已熔穿三道。” 嵌在左耳內的微型骨傳導通訊器裡傳來“蟻后”的聲音,那電子合成音冷靜得如同報損裝置清單,但在持續傳來的背景雜音中夾雜著細微卻刺耳的電流嘶鳴。“目標能量特徵持續攀升,突破預計閾值167%。預計物理屏障熔斷時間……修正為92秒。‘剝繭者’,你的通道視窗期正在關閉。”
92秒。
謝必安沒有回答。冰冷的目光緩緩掃過面前狹窄通道盡頭那扇巨大的、毫無縫隙的純灰色合金安全門。沒有把手,沒有觀測窗,只在角落鑲嵌著一個不起眼的三角形暗金徽記——正是此刻被瘋狂衝擊的那座“繭殼”的另一端。
剝繭者。
他想起這稱號的由來——某次“處理”失控的深淵樣本容器時,徒手撕開了三米厚的鉛鋅合金防護殼,如同剝開一顆腐爛的果核。可現在……
92秒後,當最後一道物理屏障被那頭由王海生異變而來的“怪物”完全撕裂,對方“繭殼”深處那扇真正危險的門扉將被徹底暴露。到時別說任務,整座城北、甚至半個新港,都將成為那東西降臨的溫床。
他慢慢吸進一口通道里渾濁的空氣。每一次細微的震感都更沉,更悶,間隔更短。那東西的力量……正在指數級增長。
“他呢?”謝必安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通訊器沉默了一秒,只有更清晰的合金熔斷扭曲聲傳來。“目標(夏樹)生命體徵持續衰弱,精神活躍度降至危險閾值以下。意識場高度不穩定,殘留外部精神烙印(冰藍印記)應激性波動強烈。座標鎖定:B7區C7象限。被‘活體封印’(巨怪)核心逸散力量場吸附,距離門扉物理投影點不足十米。” 蟻后的聲音停頓了一下,“他是目前唯一能‘解讀’並可能重新‘觸發’核心之鑰(冰藍斷骨)的載體。‘活鑰’狀態…隨時會終結。”
活鑰。
一個強行糅合了外部異種能量印記、又深陷於那扇門扉精神汙染旋渦中的鑰匙胚子。脆弱不堪,價值卻無可替代。謝必安的下頜線繃緊了一瞬。
咚!!
外面猛地傳來一聲如同戰錘轟砸鋼砧板的巨大撞擊!整個應急通道天花板簌簌落下一層細密的合金粉末灰塵!連帶著謝必安背靠的牆壁都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狂暴力量的穿透力!地面在震動!
“87秒!”蟻后的電子音罕見地拔高了分貝!背景裡的能量過載警報尖銳到能刺穿耳膜!“物理屏障熔穿加速!能量流……”
通訊器的聲音被一陣突如其來的、更加混亂刺耳的電流噪音撕裂!“滋啦——!!!警……B3防禦陣列核心……熔燬……門框結構應力……”
生音徹底中斷。只剩下沙沙的忙音和遠處傳來的、越來越近、如同巨獸心臟搏動般的沉悶撞擊!
咚!咚!!咚!!!
間隔越來越短!力量越來越大!
謝必安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被碾碎。
轟——!!!
如同火山在腳下爆發!一聲前所未有的、撕裂耳膜的金屬斷裂爆鳴猛地從通道盡頭炸開!刺眼灼目的橘紅色高溫熔流如同決堤的岩漿,從合金安全門邊緣瘋狂噴湧竄出!瞬間照亮了整個昏紅閃爍的通道!灼熱的氣浪夾雜著金屬熔斷的辛辣毒煙,劈頭蓋臉砸在謝必安身上!
滋滋滋——!
厚重的合金安全門發出瀕死的、令人牙酸的金屬疲勞尖嘯!整個門體由最中心向四周,瞬間蔓延開無數縱橫交錯、如同血管般亮起的熔融赤紅裂紋!門體在肉眼可見地膨脹、扭曲!
最後一道屏障!瀕臨極限!
謝必安的身體如同離弦之箭!
在高溫熔流噴射、安全門膨脹扭曲的瞬間!他整個人化作一道幾乎模糊的殘影!不時後退!而是……直撲熔爐!
砰!
他包裹著厚厚黑色戰術護甲的前臂猛地橫在臉前!硬撼那足以熔穿鋼板的噴射熔流!
嗤啦——!!!!
焦糊味瞬間瀰漫!堅固的裝甲表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熔蝕發紅、變形!但謝必安的力量更霸道!如同定海神針!前衝勢頭絲毫不減!在熔流被撞得四散飛濺的剎那,覆蓋著裝甲的手掌如同燃燒的鋼釺,狠狠插進了安全門中心區域一道剛剛撕裂開、流淌著亮橙色金屬熔液的縫隙中!
“開!!!”喉嚨裡爆發出低沉如獸的咆哮!覆蓋著熔融裝甲的手臂爆發出非人的蠻力!
嘎吱——!轟隆!!!
兩股力量——門扉外怪物的轟砸和他自內向外的撕裂——疊加之下!
如同撕開一張腐朽的薄紙!那道熔融的巨大合金門!被謝必安硬生生從中間!撕裂、扯斷、破開一個巨大到足以供他突入的焦黑不規則豁口!
熾熱!猩紅!撲面而來!
當謝必安穿過燃燒的豁口,踏入這核心B7區的瞬間,如同從一個冰冷的洞穴踏入了鍊鋼廠的熔爐核心!滾燙的氣浪帶著刺鼻的金屬焦糊和蛋白質燒焦的惡臭,灼得他裸露的面板瞬間繃緊發痛!
視野被刺目的紅光和扭曲的熱浪佔據!巨大的圓形空間中央,是那座仍在冒著濃煙和絲絲電火花的龐大能量收束裝置——它如同被粗暴捏碎的鳥籠,扭曲變形的強化合金骨架結構中央,包裹著一個直徑近十米的巨大凹陷坑洞!剛才的撞擊顯然來自這裡!但此刻……
真正的恐怖在那坑洞之“上”!
一個巨大到令人窒息的、由暗紫色粘稠光芒構成的半透明卵形結構!如同呼吸般緩緩收縮膨脹著!懸浮在凹陷坑洞正上方一米處!光繭表面流淌著無數細密如同血管網路般的幽暗紋路,正是它!強行壓制住了下方坑洞深處那洶湧磅礴、帶著無盡瘋狂意志的黑暗能量!
而在這巨大的紫色光繭之前……
一個矮了不止一頭的……淺藍色……幾乎難以察覺的光暈?
謝必安的目光精準捕捉到了它!
在巨坑邊緣僅存的半截扭曲金屬平臺上!緊貼著一根斷裂的冷卻迴圈液管道旁!蜷縮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夏樹!
一層稀薄到如同肥皂泡般、卻異常堅韌穩定的淡藍色光暈,如同最孱弱的護罩,正籠罩著他和他身旁的區域!那光暈正是來源於夏樹額角還在緩緩滲血的傷口深處!絲絲縷縷微弱如殘燭的冰藍微光正從中瀰漫出來,艱難地維持著這小小的壁壘!也正是這層微光,才讓夏樹沒有被這整個核心區域彌散的精神汙染徹底撕碎,如同不遠處散落在金屬殘骸下那些已經炭化、破碎不堪的保鏢屍體碎塊!
但真正讓謝必安全身神經瞬間繃緊到極限的!是緊貼著夏樹那淺藍光暈的旁邊!一個半嵌入燒融合金平臺的、如同水桶大小、閃爍著不祥幽紫光的……**粘稠液態結晶塊**!那上面延伸出數十根細密的紫色光芒流束!如同吸血的口器!正貪婪地、瘋狂地刺入光暈壁壘!瘋狂吮吸、噬啃著!每一次蠕動吮吸,都讓那層淡藍光暈劇烈閃爍,削弱一分!更有一股股如同實質的汙穢波動正試圖鑽入夏樹毫無防備的精神深處!而他額角傷口深處的冰藍微光,也在劇烈閃爍,如同風中殘燭,隨時熄滅!
“謝必安!!”一個冰冷、如同從幽冥深谷傳來的聲音陡然響起!帶著壓抑不住的驚怒與焦灼!
幾乎是那聲音響起的瞬間!
嗡!!!
一道帶著絕對死亡低溫的幽藍色閃光!如同潛伏在陰影中的毒蛇!以超越視覺捕捉的速度!沒有預兆!沒有軌跡!從謝必安側後方一根巨大的承重支柱陰影中!朝著他正欲撲向夏樹方向的頭顱——**爆射而出**!
凍結靈魂的寒意瞬間鎖定了謝必安!
範無咎!
他來了!果然是為那小子!
時間流速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
謝必安前撲救人的姿態被迫中止!瞳孔深處猛地亮起一點刺目的金紅光點!如同最熾熱的熔岩核心!在那道致命幽藍閃光即將觸及眉心的萬分之一秒!覆蓋著熔融裝甲、正灼熱發紅的左手如同燃燒的巨蟒!違反物理定律般瞬間回防!擋在頭顱前方!
鐺——!!!
炸雷般的金屬轟鳴!
一股恐怖到足以瞬間冰封熔岩的極致寒能!與謝必安手臂上蘊含的狂暴灼熱毀滅能量!在空氣中如同兩顆小行星般轟然對撞!
純粹的冰與火!寂滅與毀滅!在剎那間爆開!
轟!!!
一道肉眼可見的、混合著暗金與幽藍色的恐怖衝擊波瞬間環形炸開!
堅硬無比的合金地面如同脆弱的餅乾般粉碎、掀起!扭曲的金屬碎塊和滾燙的冷凝液如同子彈般激射向四面八方!衝擊波重重撞在核心區域早已不堪重負的牆壁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和可怕的撕裂聲!
謝必安被這股對撞的巨力狠狠推得向後滑退了數米!腳下在地面犁出兩道焦黑的深溝!覆蓋左臂的厚重灌甲被冰封又震裂!佈滿了蛛網般的細密裂紋!絲絲寒氣如同附骨之蛆般順著裝甲縫隙向內侵蝕,瞬間凝結成厚厚的白霜!
但他擋住了!
那足以致命的偷襲只在他頭盔側面擦過一道刺骨的白色冰痕!
範無咎的身影如同被衝擊波震飛的鬼魅,從支柱後的陰影中猛地倒滑而出,輕盈地落在一塊巨大的冷卻裝置殘骸頂端。他的右手,赫然握著一柄修長的、通體漆黑如墨卻散發著幽冷藍光的……奇形長刃?不,更像是一柄被截去刀尖和部分刀刃的斷口異常平滑的斷劍?冰冷的寒氣正是從斷刃之上升騰而起,周圍空氣都凍結著細小的冰晶粉塵。
範無咎那雙幽深的眸子死死鎖定著謝必安,眼神裡的冰冷殺意如同凝結的寒冰。他身上覆蓋的漆黑特種作戰服讓他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只有握劍的指關節因用力而泛出骨白。他沒去看那團正在瘋狂吮吸夏樹力量的汙染結晶,也沒去看那巨大紫色光繭下沸騰的深淵,所有的精神力都凝注在謝必安身上。
“滾出這片腐爛泥沼,‘剝繭者’。”範無咎的聲音如同極地的寒風颳過,“你不該出現在這條註定沉沒的破船旁。”
“破船?”謝必安緩緩從下蹲抵擋的姿勢站直身體,護甲上的白霜被他身體散發的灼熱高溫迅速融化,蒸騰起大片的白色霧氣。覆蓋著灼紅裝甲的右臂隨意垂在身側,但那微微張開的五指掌心中,卻不知何時已經悄然握住了一個通體漆黑、稜角猙獰、如同濃縮了火山核心、頂端閃爍著不穩定赤紅能量芒刺的金屬稜柱!“你是指他?”他的目光越過範無咎,指向被汙染結晶瘋狂噬咬、冰藍光暈劇烈閃爍、在平臺上痛苦蜷縮的夏樹。
“一個僥倖活著的精神器皿,僅此而已。”範無咎的聲音毫無波瀾,手腕微轉,那柄幽藍斷刃指向謝必安的咽喉要害,冰藍寒芒吞吐不定。“我再說最後一次,退開。門後的東西一旦徹底湧出,我們都不過是沉入海底的殘渣碎屑。”那指向要害的斷刃前端,一點極致凝聚的深藍色冰寒星芒無聲浮現!散發出足以凍結靈魂的威脅!
“殘渣?”謝必安的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勾起一個如同熔岩裂縫般冰冷而狂意的弧度。“那……也得把該砸的東西先砸碎!”最後一個字如同炸雷般吼出!
嗡!!!
漆黑稜柱頂端那點極不穩定的赤紅能量芒刺瞬間被點亮至白熾!一股毀天滅地的恐怖能量狂暴波動如同即將噴發的死火山!陡然在稜柱核心之中凝聚、沸騰!高溫讓稜柱本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謝必安沒有攻擊範無咎!
在範無咎斷刃上那點恐怖冰寒星芒凝聚爆發的瞬間!謝必安握緊灼紅熔岩般的左拳!帶著一股與之前力量截然不同的、彷彿撬動地殼的原始蠻力!沒有技巧!沒有花哨!只是純粹到極致的狂暴!朝著兩人之間下方那片尚算完好的合金平臺地面——
**狠狠!砸落!**
**轟!!!!!!!**
如同萬噸級鍛錘猛然砸落大地!
足以碾碎一切結構的絕對暴力!
整個核心區域猛烈一跳!
謝必安拳下那片堅硬無比的強化合金平臺,如同遭遇了隕星撞擊!瞬間向內崩塌、破碎、凹陷出一個直徑近五米、邊緣赤紅滾燙、深不見底的巨大坑洞!
煙塵!金屬碎末!混著灼熱的氣浪如同海嘯般沖天而起!瞬間淹沒了整個區域!
巨大的衝擊力不分敵我!狂暴的震盪波狠狠撞在範無咎身上!範無咎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腳下的冷卻裝置殘骸瞬間被震成齏粉!一口鮮血不受控制地噴出!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硬生生掀飛!冰藍色的斷刃脫手而出,劃出一道暗淡的弧線!
更要命的是!
那團緊貼著夏樹淺藍光暈、正貪婪吮吸著力量的粘稠紫色汙染結晶塊!被這狂暴無比的衝擊波!連同那層脆弱的淺藍光暈!連同蜷縮的夏樹!
一起狠狠掀飛!拋甩向斜後方!那個巨大的凹陷坑洞邊緣!!
方向……
正好是那巨大紫色光繭下方!
粘稠結晶塊在空中翻滾著,脫離了對夏樹光暈的直接吮吸!而夏樹本身,則如同一塊破布般,旋轉著撞向範無咎脫手甩出的那柄冰藍斷刃!
“吼——!!!!!”
核心區域中央!那巨大紫色光繭籠罩下的深淵之中!彷彿感知到那團被甩過來的、凝聚了大量它之前散溢力量的汙染結晶塊!
如同被挑釁!
無法形容的、充滿了無盡混沌與瘋狂的意志咆哮,夾雜著足以撕裂空間的嗡鳴!
從光繭下方猛地爆發開來!
**嗡——嘎——!!!!**
如同億萬生鏽的門軸被強行扭動的刺耳悲鳴!
那巨大的紫色光繭表面!瞬間!劇烈**波動**!如同滾沸的油鍋!
無數細密的、如同血管般的紫色紋路瘋狂蠕動!
在那刺目的紫色繭壁之上!
一個……
模糊不清卻又蘊含了無限惡意和……**毀滅性貪婪**的……
巨大**豎瞳輪廓**!
正在貪婪地看向那飛來的汙染結晶!
無聲無息地……**睜開……**
如同黑暗吞噬星光的瞬間。
一道近乎透明的灰影如同流動的水銀,悄無聲息地穿過尚未散盡的灼熱煙塵和漫天激射的金屬碎末風暴,精準地避開核心區幾處扭曲力場最危險的湍流。灰影動作簡潔高效到極點,沒有一絲多餘浪費的能量波動,每一次微小的騰挪都計算精確到分毫。
範無咎!
那柄墜向夏樹的幽藍斷刃軌跡被另一道突然射來的衝擊波碎片瞬間擾亂!鋒刃翻轉,眼看就要將他開膛破肚!
灰影在空中不可思議地折衝了一次!像是無視了慣性法則!
啪!
覆蓋著吸能特種材料的手掌穩穩拍在了斷刃厚實的刀顎處!強勁的衝擊力被瞬間卸去八成!手掌和斷刃接觸的瞬間爆開一團冰藍的霜花和細小的電弧!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掌心瞬間侵入!但灰影速度不減,借力將那沉重的冰刃強行扭轉,貼著夏樹的後背擦身而過,狠狠釘入了後方一處斷裂的合金殘骸中,直沒至柄!
與此同時,灰影的另一條手臂猛地探出!如同最精密的機械臂!精準地抓住了夏樹那被衝擊波撞得旋轉拋飛、失去意識的軀幹!沒有粗暴的拉扯,只是一帶、一旋,用身體最穩固的側部承力點緩衝掉巨大的衝擊動量,將夏樹如同貨物般死死固定在自己的身體側面!
落地。
幾乎沒有聲音。
只有合金地面承受巨大沖擊力後的細微扭曲呻吟。
範無咎的身體微微下沉,卸掉最後的衝力。懷裡是徹底失去意識、僅靠那點微弱冰藍光暈勉強維持生命狀態、渾身血汙冰冷如同屍體的夏樹。他幽深的眸子快速掃過夏樹的狀況——額角傷口撕裂更深,呼吸微弱得幾乎停止,身體多處骨折淤傷,但最致命的……是那層淺藍光暈正因核心連線被強行中斷(汙染結晶塊脫離)而劇烈閃爍,彷彿隨時徹底熄滅!更有一股若隱若現的、來自坑洞光繭方向的冰冷精神汙穢之線,如同嗅到血腥的毒蛇,正試圖重新纏繞上夏樹的精神核心!
“鑰匙胚子……還能撐幾秒……”範無咎心中毫無波瀾,判斷瞬間完成。沒有絲毫猶豫,他的身體如同繃緊的弓弦再次啟動!轉身!朝著遠離巨大光繭核心、通往側面一條尚未完全坍塌的檢修通道方向——**爆射而出**!
“無咎!!”
幾乎是範無咎啟動救人的同一剎那!煙塵邊緣!謝必安那如同火山爆發的咆哮裹挾著狂暴熱浪轟然撞來!他已經從那崩塌的坑洞邊緣站起!佈滿蛛網裂紋的熔融裝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灼紅的左拳緊握,右臂依然低垂,握著的那個頂端閃爍著極度危險白熾光芒的漆黑稜柱!
他不是在喊範無咎!他的目標——從來只有一個!
阻止那扇門!
謝必安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住前方——那巨大紫色光繭下方!那團被他一拳掀飛的粘稠汙染結晶塊!此刻正被光繭的力量牽引著!如同飛向蛛網的絕望飛蛾!眼看就要觸及那正在瘋狂波動、表面浮現出貪婪豎瞳輪廓的紫色光繭!
一旦汙染結晶塊融入光繭!後果不堪設想!那是門扉力量的外溢凝聚!是開門的祭品!也是引爆的炸藥!它已經被王海生的身體“點燃”、“活化”了!
“那東西……必須毀掉!!”謝必安喉嚨深處滾動著來自地獄深處的咆哮!無視了周圍一切!包括剛剛被他一拳砸飛又潛入混亂救人的範無咎!他全身的力量瘋狂灌入握著的漆黑稜柱之中!
嗡——嗡——嗡——!!!
稜柱頂端的白熾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不穩定!稜柱本身發出高頻震顫的嗡鳴!如同被束縛的即將自爆的恆星!
恐怖的毀滅氣息如同實質的風暴,以其為中心轟然擴散開!連空氣中飄散的細小金屬微粒都在高溫高壓下瞬間氣化!
他要引爆!
引爆那枚漆黑的稜柱!用那足以熔燬這整片空間核心的超新星力量!提前將那團即將融入光繭的汙染結晶、連同那層巨大的封印光繭——徹底炸碎!
範無咎夾著夏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已經衝到了通往側面通道的裂口邊緣!只需要再一步!他就能擺脫這核心區域的恐怖力場影響,帶著瀕死的“活鑰”消失在這片混亂的鋼鐵墓穴深處!
就在這瞬間!
範無咎猛地回頭!
他那雙幽深的眼眸不是看向謝必安,也不是看向那即將毀滅一切的稜柱爆點!
而是!
精準地!
死死地盯住了——
謝必安背後!
那片被巨大光繭光芒映照得扭曲詭譎的核心空間邊緣!一道巨大的、如同斷指般的黝黑合金支撐梁的陰影深處!
一個極其高大、穿著破舊防化服、肩膀上掛著一把造型古樸巨大狙擊槍械的魁梧身影!
如同冰冷的石像!無聲無息地站在那裡!
一道刺目的、凝聚到極致的深紅鐳射瞄準點!如同惡魔的獨眼!
正悄無聲息地……
穩穩地……
落在了謝必安毫無防備的——**後心要害處**!!!
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