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聲脆響,像重錘砸在所有聯軍弟子的心上。崑崙海岸的石牆上,那道最初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淡灰色的石屑簌簌往下掉,原本堅固的牆體在黑棺氣的侵蝕下,竟泛起了一層詭異的黑霜。而牆的另一側,上千名龍脈傀儡正踩著沉重的步伐逼近,黑紫色的邪氣裹著他們的身軀,像一層厚厚的鎧甲,連平原脈的火柱都只能燒紅他們的重甲,沒法徹底穿透。
“箭手退!石脈弟子頂上去!”石堅的吼聲穿透戰場的嘈雜,他手中握著一柄青灰色的石錘,錘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地脈符文,正是石脈的鎮脈至寶——鎮嶽錘。他縱身跳到石牆頂端,雙腳剛落地,就狠狠一跺腳,體內的石脈氣順著腳掌湧入牆體,原本蔓延的裂痕瞬間停下,石牆上的加固符文重新亮起淡灰色的光芒。
“這些傀儡不對勁!”一名剛退下來的弓箭手隊長抹了把臉上的冷汗,聲音發顫,“他們身上的黑棺氣比之前濃了一倍,剛才我用靈脈箭射他們的關節,箭桿直接被邪氣腐蝕斷了!根本破不了防!”
石堅沒回頭,眼神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傀儡群,沉聲喝道:“早就知道墨淵會給傀儡加持邪術。普通攻擊沒用,那就用石脈的力量,把他們全砸成碎塊!石脈弟子聽令,凝神聚氣,隨我築九轉石牆!”
“是!”幾十名石脈弟子齊聲應道,紛紛掏出腰間的石製法器,有石劍、石斧、石印,他們圍成一個半圓,將法器插進地面,雙手快速結印。石堅高高舉起鎮嶽錘,猛地砸向地面:“九轉鎮嶽,石牆凝!”
“轟——”一聲巨響,地面劇烈震動,無數道淡灰色的石脈氣從地底湧出,在第一道石牆後方,快速凝聚成第二道石牆。這道石牆比之前的更厚、更高,牆體上刻著九轉輪迴般的符文,符文流轉間,竟形成一道道灰色的光紋,將石牆包裹起來。緊接著,第三道、第四道……直到第九道石牆接連升起,層層疊疊地擋在聯軍防線前,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石脈大陣。
“衝!給本尊衝破防線!”旗艦上的墨淵看到這一幕,眼神一沉,骨杖猛地指向傀儡群。上千名傀儡同時發出嘶吼,速度陡然加快,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朝著九轉石牆衝去。他們手中的石斧高高舉起,周身的黑棺氣瘋狂湧動,在身前形成一道道黑紫色的氣刃,顯然是想靠蠻力劈開石牆。
“轟隆!”第一批衝在最前面的十幾名傀儡,狠狠撞在了第一道九轉石牆上。石牆上的符文瞬間亮起,灰色的光紋與傀儡的黑棺氣激烈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傀儡們嘶吼著,用石斧瘋狂劈砍石牆,可石牆紋絲不動,反而有一道道灰色的力量反彈回去,將傀儡的重甲震得凹陷。
“這石牆……好硬!”一名黑袍人站在戰船甲板上,看得目瞪口呆。話音剛落,就見第一道石牆上的符文光芒暴漲,十幾名傀儡像被無形的巨手抓住,狠狠往石牆上一按,“咔嚓”幾聲脆響,他們的骨骼寸寸斷裂,重甲崩裂開來,體內的黑棺氣被石牆的符文淨化,轟然倒地,化作一堆碎肉和廢鐵。
“好!”聯軍弟子中爆發出一陣歡呼,之前的緊張感消散了不少。可還沒等他們高興太久,後續的傀儡依舊源源不斷地衝上來,雖然撞在石牆上都會被震碎,但他們周身的黑棺氣卻像跗骨之蛆,粘在石牆上,一點點侵蝕著牆體。原本淡灰色的石牆,漸漸被染成了黑紫色,牆體上開始出現一個個細小的孔洞,石屑不斷往下掉。
“不好!黑棺氣在腐蝕石牆!”石堅臉色一變,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石牆中的石脈氣正在被黑棺氣一點點吞噬,九轉符文的光芒也越來越暗淡。他再次舉起鎮嶽錘,往地面一砸:“石脈氣加持!穩住符文!”石脈弟子們立刻催動靈力,淡灰色的石脈氣源源不斷地湧入石牆,符文的光芒暫時穩定下來,但石牆上的孔洞卻沒能消失,依舊在被緩慢侵蝕。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傀儡太多,黑棺氣無窮無盡,石牆遲早會被腐蝕透!”阿巖的聲音從石牆後方傳來,她帶著山鬼脈的弟子,正蹲在地上,雙手按在地面,感應著地底的地脈流動。山鬼脈最擅長溝通地脈,借用大地的力量,這也是林九玄讓她協助石堅守護防線的原因。
石堅眉頭緊鎖,他知道阿巖說得對,被動防禦終究會被耗垮。“你有甚麼辦法?”他大聲問道,同時指揮弟子們分批次給石牆加持石脈氣,儘量延緩腐蝕的速度。
“地脈之力,可攻可守!”阿巖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從懷裡掏出一枚深褐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地龍的圖案,正是山鬼脈的地脈令。“山鬼脈弟子聽令,隨我引地龍刺!借大地之怒,破這些傀儡!”
“明白!”山鬼脈弟子齊聲應道,紛紛掏出自己的地脈法器,圍在阿巖身邊,雙手按在地面。阿巖將地脈令插進地面,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唸唸有詞:“山鬼通地脈,地龍聽我令!起!”
“嗡——”地面開始劇烈震動,比之前築石牆時還要猛烈。傀儡群的腳下,淡褐色的地脈氣漸漸湧出,形成一個個旋轉的氣旋。正在衝鋒的傀儡們察覺到不對,想要停下腳步,卻發現雙腳已經被地脈氣牢牢吸住,動彈不得。
“就是現在!地龍刺!”阿巖猛地揮手,地脈令瞬間爆發出耀眼的光芒。“轟!轟!轟!”無數道粗壯的石刺從地底猛地穿出,石刺上帶著鋒利的稜角,還纏繞著淡褐色的地脈氣,像一條條憤怒的地龍,朝著傀儡群刺去。
石刺的速度極快,瞬間就刺穿了幾十名傀儡的重甲,從他們的身體裡穿了出來。傀儡們發出痛苦的嘶吼,體內的黑棺氣被地脈氣淨化,身體漸漸僵硬,然後轟然倒地。更驚人的是,地龍刺不僅能刺穿傀儡,還能將他們周身的黑棺氣驅散,那些原本粘在石牆上的黑棺氣,在地龍刺的地脈氣衝擊下,竟漸漸消散,石牆上的孔洞也停止了擴大。
“好厲害的地龍刺!”聯軍弟子們再次歡呼起來,士氣大振。阿巖卻臉色蒼白,大口喘著氣——引地龍刺消耗極大,幾乎抽乾了她體內的靈力。“石堅大哥,我只能暫時攔住他們……你趕緊補石牆!”
石堅看到地龍刺起到了效果,立刻大喊:“石脈弟子,分兩組!一組繼續給現有石牆加持石脈氣,淨化殘留的黑棺氣;二組隨我補築石牆,把破損的地方補上!”他舉起鎮嶽錘,再次砸向地面,淡灰色的石脈氣湧出,朝著石牆上的孔洞湧去,將孔洞一點點填補起來。同時,新的石脈氣在第九道石牆後方,開始凝聚新的石牆,進一步加固防線。
地龍刺的效果還在持續,越來越多的石刺從地底穿出,將衝鋒的傀儡群攪得七零八落。原本黑壓壓的傀儡群,此刻倒下了一大片,剩下的傀儡雖然還在掙扎,但失去了之前的氣勢,衝鋒的節奏徹底被打亂。墨淵站在旗艦上,看到這一幕,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手中的骨杖緊緊握著,指節都泛了白:“一群廢物!連一道石牆都衝不破!”
“墨淵大人,石脈和山鬼脈聯手,借用地脈之力,我們的傀儡確實難以突破。”一名黑袍人小心翼翼地說道,“要不要讓咒殺師去支援?”
“不必!”墨淵冷聲拒絕,“麻倉夜還在繞後襲結界,不能分兵!讓剩下的傀儡繼續衝鋒,消耗他們的靈力!我就不信,他們的石脈氣和地脈氣是無窮無盡的!”他抬手一揮,一股濃郁的黑棺氣從骨杖中湧出,朝著傀儡群飛去,被黑棺氣加持的傀儡,再次發出嘶吼,掙扎著擺脫了地脈氣的束縛,繼續朝著石牆衝去。
“他們又衝過來了!”石堅臉色一變,剛補好的石牆還沒完全穩固。阿巖咬了咬牙,再次催動靈力,想要再次引動地龍刺,卻被身邊的弟子攔住:“阿巖首領,你的靈力快耗盡了,再強行引動地龍刺,會傷了靈脈的!”
阿巖搖了搖頭,眼神堅定:“我沒事!只要能守住防線,就算傷了靈脈也值得!”她剛想再次結印,卻被石堅攔住了:“不用你動手!剩下的交給我們石脈!”石堅將鎮嶽錘往地上一插,“石脈弟子,聽我號令,九轉石牆·合!”
九道石牆突然開始震動,朝著中間靠攏,最終合併成一道巨大的石牆,石牆上的九轉符文徹底融合,爆發出耀眼的灰色光芒。合併後的石牆更厚、更堅固,黑棺氣再也無法侵蝕,傀儡們撞在上面,直接被震成了碎塊,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阿巖看著合併後的石牆,終於鬆了口氣,身體一軟,坐在了地上。石堅快步走過來,遞給她一枚恢復靈力的丹藥:“吃了吧,謝謝你剛才的支援。”阿巖接過丹藥,塞進嘴裡,點了點頭:“我們都是為了守護崑崙,客氣甚麼。”
崑崙海岸的戰場暫時穩定了下來,石脈的九轉石牆堅不可摧,山鬼脈的地龍刺殘留的地脈氣還在驅散黑棺氣,傀儡的衝鋒被徹底阻擋。聯軍弟子們計程車氣高漲,紛紛歡呼起來。可林九玄站在高臺上,看著這一幕,卻沒有絲毫放鬆——他知道,這只是墨淵的第一波攻擊,真正的危機還在後面。
他低頭看了看身邊的蘇清瑤,她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胸口的雙生印記微微發燙,顯然是戰場的邪氣還在影響她的靈脈。“還能撐住嗎?”林九玄輕聲問道,語氣裡滿是擔憂。蘇清瑤點了點頭,握緊了他的手:“我沒事,石堅大哥和阿巖守住了防線,我們也能堅持到雙生獻祭的時刻。”
就在這時,遠處的山林裡,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術法碰撞聲,淡藍色的水脈氣和黑紫色的咒殺氣沖天而起——顯然是蕭諾和汐凝與麻倉夜的戰鬥進入了白熱化階段。林九玄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他知道,麻倉夜的攻擊才是真正的隱患,一旦水脈結界被破,崑崙防線就會腹背受敵。而此刻,葬龍淵方向的巨型黑棺,邪氣越來越濃郁,九龍聚首的氣息也越來越強烈,墨淵等待的時機,似乎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