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抬頭的黎明,沒有等來破曉的曙光,只有暗紅的天色愈發濃郁,像一塊浸滿了血的幕布,死死罩在崑崙上空。海風裹挾著葬龍淵的陰寒邪氣,瘋狂衝擊著崑崙海岸的聯軍防線,防線前的水脈結界泛起淡藍的微光,每一次震動都發出“嗡嗡”的聲響,像是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聯軍弟子早已全員集結,按脈系整齊排列在防線之後:佛脈弟子手持禪杖,周身佛光繚繞,口中低聲唸誦著淨化經文;平原脈弟子站在最前排,手中的法器泛著淡紅的火脈氣,田豐握著青銅令旗,眼神銳利地盯著遠處的海面;潮汐閣弟子分佈在防線兩側,蕭諾和汐凝站在水脈結界的核心位置,指尖始終凝聚著水脈氣,隨時準備催動潮汐術;石堅、阿巖帶著石脈和山鬼脈弟子,在防線後方搭建起層層石牆,石牆上刻滿了加固符文;鬼手則帶著幾名弟子,守在龍脈核心的入口處,臂上的金身佛光時刻亮著,警惕著任何靠近的邪氣。
林九玄牽著蘇清瑤的手,站在防線最前方的高臺上,兩人胸口的雙生印記泛著淡淡的金光,與通脈玉、護心鏡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溫和的屏障,護在蘇清瑤周身。蘇清瑤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她緊緊握著林九玄的手,掌心的護魂蠱竹盒硌得她有些疼,卻讓她心裡多了一份底氣。
“來了!”田豐突然大喝一聲,青銅令旗猛地一揮,平原脈弟子立刻舉起法器,淡紅的火脈氣瞬間匯聚成一道火牆,擋在防線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遠處的海面——黑壓壓的黑棺戰船衝破晨霧,像一頭頭猙獰的巨獸,朝著崑崙海岸駛來。戰船後方的黑棺潮翻湧不息,黑紫色的邪氣沖天而起,與上空的九條龍脈氣柱遙相呼應,天地間的靈氣被攪得紊亂不堪,連海風都帶著一股刺鼻的腥臭。
三十艘黑棺戰船整齊地停靠在崑崙海岸的淺水區,船身的鬼面符文爆發出刺眼的血光,甲板上的黑袍人和龍脈傀儡同時動了起來,密密麻麻的身影站滿了戰船,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旗艦的船首,墨淵身著血色長袍,手持骨杖,額頭上的龍形族紋泛著血光,眼神陰鷙地掃過聯軍防線,最終落在了高臺上的蘇清瑤身上。
“蘇清瑤!”墨淵的聲音透過黑棺氣放大,響徹整個崑崙海岸,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壓,“本尊知道你體內藏著魔神的種子,是喚醒魔神的完美容器!主動獻身,隨本尊回葬龍淵獻祭,本尊可以饒聯軍弟子不死,降者免死!”
這番話像一顆炸雷,在聯軍弟子中掀起一陣騷動。不少弟子臉色微變,下意識地看向蘇清瑤,眼神裡帶著一絲複雜。蘇清瑤的身體微微一僵,剛想往前走一步,卻被林九玄緊緊拉住。
林九玄往前踏出一步,擋在蘇清瑤身前,周身的龍脈氣瞬間爆發,淡金色的光芒衝破暗紅的天色,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墨淵,休要痴心妄想!”他的聲音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響徹天地,“清瑤是我的人,崑崙是九州的屏障,想要踏過這裡,先踏過我們的屍體!”
“說得好!”鬼手率先呼應,臂上的金身佛光暴漲,一拳砸在身邊的岩石上,岩石瞬間崩裂,“想讓清瑤姑娘獻祭?先問問老子這隻佛光臂答應不答應!”
“守崑崙,護九州!與黑棺會不死不休!”聯軍弟子齊聲高呼,聲音震耳欲聾,之前的騷動瞬間被這股一往無前的戰意取代。佛脈的佛光、平原脈的火光、潮汐閣的水光、石脈的土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五彩的光帶,擋在防線前,與黑棺會的邪氣激烈碰撞。
墨淵看著這一幕,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裡閃過一絲殺意:“冥頑不靈!既然你們想死,本尊就成全你們!黑棺軍團,聽令——衝鋒!”
“殺!”甲板上的黑袍人齊聲嘶吼,上千名龍脈傀儡同時舉起石斧,一步步走下戰船,朝著聯軍防線衝來。傀儡的重甲碰撞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抖,他們的腳下泛起黑紫色的邪氣,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放箭!”林九玄猛地揮手,高臺上的弓箭手立刻鬆開弓弦,無數支裹著靈脈氣的箭矢像雨點一樣,朝著傀儡射去。箭矢落在傀儡的重甲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卻沒能穿透重甲,只能在上面留下一個個淺淺的凹痕。
“沒用?”弓箭手隊長臉色一變,剛想下令再次放箭,就被田豐攔住了。“這些傀儡靠黑邪之氣驅動,普通箭矢傷不了它們!”田豐大喝一聲,青銅令旗猛地砸在地上,“平原脈·焚邪陣!起!”
淡紅的火脈氣瞬間從地面湧出,在防線前形成一道巨大的火牆,火牆中無數道火柱沖天而起,朝著衝來的傀儡砸去。火柱落在傀儡的重甲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重甲瞬間被燒得通紅,傀儡體內的黑邪之氣被火焰灼燒,發出痛苦的嘶吼,衝鋒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潮汐閣·水龍陣!”蕭諾也同時下令,雙手快速結印,防線兩側的海水突然湧起,化作兩條巨大的水龍,帶著淡藍的潮汐氣,朝著傀儡群衝去。水龍張開巨口,噴出無數道水箭,水箭帶著淨化靈力,雖然不能直接摧毀傀儡,卻能將它們身上的黑邪之氣一點點淨化,讓傀儡的動作越來越遲緩。
佛脈弟子也開始發力,空塵大師舉起禪杖,佛光瞬間擴散開來,形成一道巨大的佛光結界,將聯軍防線籠罩在內。“阿彌陀佛,淨化世間邪祟!”佛脈弟子齊聲唸誦經文,無數道金色的淨化光線從佛光中射出,落在傀儡身上,將它們體內的黑邪之氣進一步削弱。
林九玄站在高臺上,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戰場,他知道,這只是開始,墨淵不可能只派傀儡衝鋒。果然,他剛想提醒眾人警惕,就看到防線右側的山林裡,突然升起一股濃郁的黑霧——正是麻倉夜的霧遁咒!
“不好!麻倉夜想繞後襲結界!”林九玄臉色一變,立刻朝著蕭諾大喊,“蕭諾,你帶汐凝去攔截!絕不能讓她破壞水脈結界!”
“明白!”蕭諾應聲,拉著汐凝的手,瞬間化作一道水流,朝著黑霧的方向衝去。汐凝握緊手中的潮汐刃,眼神堅定:“師父,這次一定要抓住麻倉夜,不能再讓她跑了!”
黑霧中,麻倉夜帶著五十名咒殺師,正快速朝著水脈結界的薄弱處移動。她的嘴角掛著一絲冷笑,指尖凝聚著黑紫色的咒殺氣:“蕭諾,上次讓你僥倖逃脫,這次我看誰還能救你!只要破壞了水脈結界,崑崙防線就會不攻自破,魔神降世指日可待!”
“麻倉夜,你的對手是我!”蕭諾的聲音突然響起,淡藍的水脈氣瞬間衝散黑霧,她和汐凝出現在麻倉夜面前,周身的潮汐氣越來越濃。
麻倉夜臉色微變,隨即冷笑一聲:“就憑你們師徒倆?也想攔住我?咒殺師,動手!”五十名咒殺師立刻揮刀,血色咒光朝著蕭諾和汐凝射去。
“潮汐刃·破浪!”汐凝率先出手,潮汐刃猛地一揮,淡藍的潮汐氣化作一道巨浪,將血色咒光牢牢困住。蕭諾則雙手結印,水脈氣在她身前匯聚成一道水牆,擋住了咒殺師的攻擊:“麻倉夜,你的咒殺術對我沒用!今天,我們就來算算總賬!”
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蕭諾的水脈術靈動多變,汐凝的潮汐刃鋒利無比,師徒倆配合默契,將麻倉夜和五十名咒殺師牢牢攔在防線之外。咒殺師的血色咒光、蕭諾的水脈氣、汐凝的潮汐氣在山林中激烈碰撞,發出“轟”“嗤”的聲響,無數道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亂的戰場。
而此時,崑崙海岸的主戰場也進入了白熱化階段。雖然有焚邪陣、水龍陣和佛光的壓制,但龍脈傀儡的數量太多,還是有不少傀儡衝破了火牆和水龍的阻攔,朝著聯軍防線衝來。石堅見狀,立刻大喊:“石脈術·築牆!”石脈弟子紛紛舉起法器,地面瞬間升起一道道巨大的石牆,將傀儡牢牢擋在外面。
鬼手也帶著弟子衝了上去,臂上的金身佛光暴漲,一拳砸在一個傀儡的胸口,“哐當”一聲,傀儡的重甲瞬間凹陷,體內的黑邪之氣被佛光淨化,轟然倒地。“痛快!再來幾個!”鬼手哈哈大笑,像一頭猛虎一樣衝進傀儡群,佛光臂每一次揮舞,都能砸倒一片傀儡。
林九玄始終守在蘇清瑤身邊,通脈玉的光芒越來越濃,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蘇清瑤體內的黑邪之氣因為戰場的邪氣波動,正在隱隱躁動。“別怕,有我在。”林九玄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堅定,“等阿蠻的訊號,我們就啟動雙生獻祭。”
蘇清瑤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將體內的靈脈氣穩定下來。她看著戰場上浴血奮戰的聯軍弟子,看著林九玄堅定的背影,心裡的決心越來越強烈:“九玄,無論發生甚麼,我都會配合你,絕不會讓魔神醒過來。”
遠處的葬龍淵方向,巨型黑棺的邪氣越來越濃郁,墨淵站在旗艦上,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容,手中的骨杖緩緩舉起,額頭上的龍形族紋越來越亮。他在等待,等待龍脈傀儡消耗聯軍的靈力,等待麻倉夜破壞水脈結界,更等待九龍聚首的最佳時機——只要時機一到,他就會發動噬龍術,強行牽引蘇清瑤體內的魔神種子,喚醒魔神。
崑崙海岸的戰鬥還在繼續,箭矢、火柱、水龍、佛光交織在一起,嘶吼聲、爆炸聲、術法碰撞聲震耳欲聾。聯軍弟子浴血奮戰,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守護著崑崙,守護著九州的最後希望。而隨著越來越多的龍脈傀儡衝破層層阻礙,逼近防線核心,石脈弟子搭建的石牆也開始出現裂痕,決戰的第一個難關,已然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