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龍淵的海面,今夜沒有風,卻比崑崙的寒風更刺骨。暗紅的天色倒映在墨黑的海水中,讓整片海域都透著一股血色的詭異,海水靜止得像一塊凝固的黑玉,只有那具十丈長的巨型黑棺,在海面下隱隱散發著黑紫色的邪氣,將周圍的海水染得愈發暗沉。
三十艘黑棺戰船整齊排列在巨型黑棺前方,船身漆黑如墨,船頭的鬼面符文泛著淡淡的血光,甲板上站滿了黑袍人,還有上千名身高三丈的龍脈傀儡,一動不動地矗立著,像一尊尊猙獰的黑色雕塑。旗艦的甲板中央,搭著一座臨時的祭臺,祭臺由黑檀木打造,上面刻滿了血色的噬龍符文,符文之間纏繞著濃濃的黑棺氣,像一條條活蛇在蠕動。
墨淵站在祭臺中央,終於摘下了一直戴著的黑袍兜帽。他的面容稜角分明,膚色蒼白得近乎病態,額頭上刻著一道血色的龍形紋路——那是龍噬脈的族紋,紋路里流淌著淡淡的黑邪氣,讓他的眼神看起來愈發陰鷙。他身著一件繡著噬龍符文的血色長袍,手裡握著一柄骨杖,杖頭是一顆骷髏頭,骷髏眼窩裡燃燒著兩團黑色的火焰。
祭臺兩側,綁著十名年輕男女,他們個個面色蒼白,眼神空洞,身上的靈脈被黑色符咒封印,只能無力地掙扎。這是墨淵捕獲的風水衛後裔,也是他準備祭祀的“龍脈引子”——用風水衛後裔的靈脈煉製的引子,能精準牽引九龍聚首的龍脈氣,為喚醒魔神鋪路。
“先祖在上,今日,我墨淵以風水衛後裔之靈脈為祭,引九龍聚首之氣,助魔神降世!”墨淵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他舉起骨杖,指向天空,“百年前,先祖墨玄未能完成的大業,今日,由我來完成!顛覆風水衛,成噬龍偉業,踏平九州,讓魔神的光輝照耀大地!”
話音落下,他猛地揮動骨杖,杖頭的骷髏頭噴出兩團黑色火焰,落在祭臺的符文上。血色符文瞬間亮起,無數道血光從符文裡湧出,纏繞住綁在兩側的十名風水衛後裔。“啊——”淒厲的慘叫聲響起,十名後裔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體內被封印的靈脈被血光強行抽出,化作一道道淡金色的靈脈氣,朝著祭臺中央匯聚。
靈脈氣一接觸到祭臺的噬龍符文,就被瞬間染成血色,然後凝聚成十枚指甲蓋大小的血色珠子——這就是“龍脈引子”。珠子泛著濃郁的血光,裡面包裹著風水衛後裔的殘魂,還在微微跳動,像一顆顆微型的心臟。墨淵看著龍脈引子,臉上露出瘋狂的笑容:“好!好!有了這十枚引子,九龍聚首的龍脈氣,就能完美注入主黑棺,喚醒魔神!”
他抬手一揮,十枚龍脈引子緩緩升起,朝著海面下的巨型黑棺飛去。引子一靠近巨型黑棺,棺身的血色符文瞬間爆發,一股龐大的吸力從棺內湧出,將十枚引子吸入棺中。緊接著,整片葬龍淵的海面開始劇烈震動,海底的暗脈氣瘋狂暴漲,從海面下噴湧而出,形成一道道黑色的氣柱,與上空的九條龍脈氣柱遙相呼應。
“暗脈氣共鳴!魔神即將甦醒!”墨淵高舉骨杖,聲音響徹整片葬龍淵,“所有黑袍人聽令,啟動戰船!所有龍脈傀儡,做好戰鬥準備!明日此時,我們將抵達崑崙,見證魔神降世的時刻!”
“遵命!”所有黑袍人齊聲應道,聲音裡帶著同樣的狂熱。他們紛紛回到自己的崗位,催動戰船的動力核心——那是用黑棺氣和凡人靈脈煉製的核心,啟動時發出沉悶的轟鳴。三十艘黑棺戰船同時亮起血光,船身開始緩緩移動,朝著崑崙的方向駛去。
更驚人的是,戰船駛離後,海面下突然湧起一股巨大的黑潮——那是黑棺氣匯聚而成的“黑棺潮”,潮水流速極快,泛著黑紫色的邪氣,跟在戰船後方,像一隻巨大的黑色巨獸,推著戰船加速前進。黑棺潮所過之處,海水瞬間變得烏黑,海面上的魚蝦紛紛翻肚死去,連空氣都被染得充滿了腥臭的邪氣。
此時,崑崙的蠱脈實驗室裡,阿蠻正緊盯著水鏡。十幾只飛天蠱已經靠近葬龍淵海域,將拍攝到的畫面實時傳了回來。水鏡上,墨淵祭祀的場景、十枚龍脈引子的形成、還有那股恐怖的黑棺潮,都清晰地呈現在眾人眼前。
“這雜碎,竟然用活人靈脈做引子!”鬼手看得目眥欲裂,剛被淨化的右臂微微發燙,佛光都在隱隱躁動,“太殘忍了!等老子見到他,一定要把他的骨杖折成兩段,讓他嚐嚐靈脈被抽的滋味!”
蕭諾的臉色也很難看,握著潮汐刃的手青筋暴起:“黑棺潮……這股邪氣太濃了,要是比它靠近崑崙,結界怕是會受到衝擊。而且戰船被黑棺潮推著,速度比我們預想的要快得多,恐怕不到明日此時,就能抵達崑崙外圍。”
林九玄的眼神凝重到了極點,指尖緊緊攥著通脈玉,玉片此刻正劇烈震動,顯然是感受到了葬龍淵那邊的邪氣共鳴。“墨淵的目標很明確,就是借九龍聚首的龍脈氣喚醒魔神。現在他已經祭了龍脈引子,接下來,就是帶著黑棺軍團直奔崑崙,搶奪鎮魂珠,完成最後的獻祭。”
空塵大師雙手合十,低聲唸誦經文,試圖平復內心的波瀾:“阿彌陀佛,殺生祭祀,罪大惡極。墨淵已入魔,此戰,我們不僅要守護崑崙,更要超度那些被殘害的冤魂。”他看向林九玄,“林道友,鎮魂珠已吸收了足夠的佛光,只要九龍聚首的時刻到來,就能啟動淨化之力。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守住結界,撐到那個時刻。”
“我明白。”林九玄點點頭,轉身對著眾人說道,“立刻傳訊各防區,加強戒備!鬼手,你帶石堅、阿巖去加固禁地結界,那裡是龍脈核心的第一道防線,也是墨淵最可能先攻擊的地方;蕭諾,你和汐凝帶潮汐閣弟子,在崑崙外圍佈下潮汐陣,阻擋黑棺潮的衝擊;田豐,你率平原脈弟子,在糧道和安全區之間佈下焚邪陣,防止黑棺會分兵偷襲;阿蠻,讓飛天蠱繼續監控,隨時彙報黑棺戰船的位置;空塵大師,你留在佛光臺,守護鎮魂珠,一旦黑棺軍團抵達,立刻啟動金身結界的最大防禦。”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紛紛轉身離開實驗室,朝著各自的防區趕去。實驗室裡只剩下林九玄和阿蠻,水鏡上還在播放著黑棺戰船和黑棺潮前進的畫面,那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讓空氣都變得沉重。
“林小子,你也別太擔心。”阿蠻拍了拍林九玄的肩膀,語氣堅定,“我們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各脈的術法、結界都已就位,還有鎮魂珠在手,一定能打敗墨淵,阻止魔神降世。”她頓了頓,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清瑤那邊……我會多盯著點,替罪蠱已經成熟,要是她的靈脈出現異常,我會第一時間想辦法。”
林九玄點點頭,目光看向實驗室外,崑崙的夜空依舊是暗紅色的,九條龍脈氣柱越來越濃郁,與葬龍淵方向的暗脈氣遙相呼應,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對峙。他知道,這場決戰,不僅是聯軍與黑棺會的較量,更是光明與黑暗的對決,輸了,就是九州覆滅的下場。
“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輸。”林九玄低聲呢喃,握緊了手中的通脈玉,玉片的金光愈發濃郁,“為了那些撤離的鄉親,為了智空長老的犧牲,為了九州的百姓,我們必須贏!”
葬龍淵的黑棺戰船還在前進,黑棺潮推著戰船,像一股不可阻擋的黑色洪流,朝著崑崙的方向逼近。崑崙的各脈弟子也已嚴陣以待,結界亮起,術法蓄勢,等待著黑棺軍團的到來。天地間的靈氣與邪氣激烈碰撞,暗紅色的天空下,一場決定九州命運的決戰,已箭在弦上。
而此時,蘇清瑤的營帳裡,她正坐在蒲團上,輕輕撫摸著袖中的替罪蠱。蠱蟲已經完全成熟,蟲身的黑絲變得愈發濃郁,卻異常安靜,像是在等待最後的召喚。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葬龍淵方向傳來的邪氣與她的靈脈產生了強烈的共鳴,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掌心的黑紋隱隱浮現。她知道,自己該做最後的準備了,於是起身,朝著阿蠻的營帳走去——有些囑託,她必須親自告訴阿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