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脈營帳的佛光比別處都暖,帳頂懸著三盞青銅蓮燈,燈芯裹著淡金的佛氣,照得帳內每一寸都亮堂堂的。帳中央鋪著一塊暗黃色的經文毯,毯上用金線繡著密密麻麻的《金剛經》片段,風從帳簾縫隙鑽進來,經文毯竟微微泛光,像是有無數細碎的佛光在流轉 —— 這是西域佛脈特有的 “鎮魂毯”,能鎮住邪祟,還能在術法施展時聚攏靈力。
鬼手坐在經文毯上,右臂平放在膝頭,那隻新生的煞氣臂此刻泛著淡淡的黑,臂上的黑紋比昨日又深了些,像一條條小蛇纏在面板下,時不時蠕動一下,引得他眉頭緊鎖。他剛從禁地換班過來,路上煞氣臂又隱隱作痛,好幾次差點控制不住揮拳砸向旁邊的岩石 —— 自從上次被腐靈使的毒霧沾到,這煞氣就像紮了根,空塵大師說過,若不盡快用金身咒淨化,等龍抬頭那天,墨淵的噬龍術一引,他的臂怕是要徹底失控,反過來傷了自己人。
“阿彌陀佛,施主且放寬心。” 空塵大師從帳後走出來,手裡託著一個小小的琉璃瓶,瓶裡裝著淡金色的液體,“此乃‘蓮露’,用九品金蓮的花瓣熬製三日而成,能暫時穩住煞氣,等會兒施咒時,可減少施主的痛苦。”
鬼手抬眼看向空塵,咧嘴笑了笑,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只是臉色還有些蒼白:“老和尚,謝了。我這胳膊跟了我幾十年,以前斷的時候沒怕過,現在被這點煞氣纏得鬧心,要是真失控了,你直接給我一禪杖,別讓我傷了弟兄們。”
空塵大師聞言,輕輕搖了搖頭,將蓮露倒在鬼手的煞氣臂上。淡金的液體剛碰到面板,就 “滋滋” 響了起來,臂上的黑紋瞬間躁動,像是在抗拒蓮露的淨化,可沒過多久,黑紋就漸漸平復,淡金的液體順著面板滲進去,留下一層薄薄的金光。“施主心懷大義,煞氣自會退避。金身咒乃佛脈高階術法,需借鎮魂毯的靈力,再引佛光入脈,過程中可能會有些灼痛,還望施主忍耐。”
鬼手點點頭,攥緊了左拳 —— 他這輩子刀光劍影裡過來的,甚麼疼沒受過,這點灼痛算甚麼。空塵大師走到他身後,雙手合十,口中開始唸誦經文:“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唵嘛呢叭咪吽……” 隨著經文聲響起,帳頂的青銅蓮燈突然亮了起來,燈芯射出三道淡金的佛光,直直落在鬼手的煞氣臂上。
佛光剛碰到臂時,鬼手只覺得一陣灼熱,像是有團火在胳膊上燒,他忍不住悶哼一聲,左拳攥得更緊,指節都泛了白。可他沒動,任由佛光順著面板往經脈裡鑽 ——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佛光像一把把小刷子,在經脈裡來回清掃,那些纏在脈上的黑煞氣,碰到佛光就像雪遇到太陽,開始慢慢消融。
空塵大師的額頭上漸漸滲出冷汗,雙手不斷結印,一道又一道的佛光從他掌心湧出,纏在鬼手的臂上。鎮魂毯上的金線也開始發光,無數細碎的靈力順著鬼手的膝蓋往上爬,匯入煞氣臂中,幫著佛光壓制煞氣。“施主,凝神!用你的靈力配合佛光,將煞氣往臂外引!”
鬼手聞言,立刻集中精神,調動體內的靈力 —— 他的靈力是早年在風水衛練的 “破邪力”,雖然不如林九玄的龍脈氣純正,卻也能克邪。靈力順著經脈往煞氣臂湧去,和佛光匯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淡金的力量,朝著臂上的黑紋衝去。
原本深黑色的紋路,在淡金力量的衝擊下,開始一點點變淡,從墨黑變成深灰,再從深灰變成淺灰,最後慢慢消失不見。而鬼手的煞氣臂,也從原本的淡黑,漸漸染上一層淡淡的金光,金光均勻地裹在臂上,像是鍍了一層薄金,摸上去暖暖的,再也沒有之前的冰冷和刺痛。
“成了!” 空塵大師停下經文,長長舒了一口氣,收回雙手時,掌心微微發白 —— 剛才施咒消耗了他不少靈力。他看著鬼手的臂,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金身咒已在施主臂上形成‘護臂’,雖不能完全擋住噬龍術,卻也能暫抗其邪氣,決戰時,施主可放心用臂迎敵。”
鬼手抬起右臂,看著臂上的淡金光暈,試著揮了揮拳,拳風裡帶著淡淡的佛光,再也沒有之前煞氣纏身的滯澀感。他站起身,對著空塵大師深深抱了抱拳,動作比平時鄭重了許多:“老和尚,這次多謝你。我鬼手這輩子沒欠過誰人情,這次欠佛脈一條命,決戰時,我這條胳膊,還有這條命,都給崑崙,給佛脈擋著黑棺會的雜碎!”
空塵大師雙手合十,微微頷首:“施主言重了。守護九州,乃我輩之責,佛脈與聯軍,本就是同生共死的弟兄。”
鬼手咧嘴一笑,不再多言,轉身就往帳外走 —— 他還得去禁地巡邏,石堅和阿巖還在那邊守著,現在他的臂好了,正好能替他們多分擔些。帳外的風還在吹,可鬼手卻覺得渾身都暖烘烘的,臂上的佛光像一層保護膜,連風裡的邪氣都被擋在了外面。
禁地的石碑前,石堅正用石脈術加固周圍的石牆,阿巖則坐在石碑上,手裡拿著一塊山鬼脈特有的 “預警石”,石上泛著淡淡的綠光 —— 只要周圍有邪氣靠近,綠光就會變成紅光。看到鬼手過來,阿巖立刻跳下來,笑著打趣:“喲,老鬼,你這胳膊好了?剛才離老遠就看到你臂上的光,跟鍍了金似的,比我這預警石還亮。”
鬼手揚了揚右臂,得意地笑了:“那是,空塵老和尚的金身咒,能差得了?以後再碰到黑棺會的雜碎,我這臂一甩,就能拍飛他們的邪氣。”
石堅也走過來,拍了拍鬼手的肩膀:“好了就好,之前看你被煞氣纏得難受,我們也跟著擔心。現在好了,咱們三個守禁地,更有底氣了。”
鬼手點點頭,目光掃過禁地周圍的環境 —— 禁地周圍都是岩石,石縫很多,之前腐靈使就是從石縫裡鑽進來放毒霧的,現在他得仔細看看,別再讓黑棺會的人鑽了空子。他沿著禁地的巡邏路線慢慢走,目光警惕地盯著每一處石縫,臂上的佛光時不時閃爍一下,像是在感應周圍的邪氣。
走到一塊巨大的岩石旁時,鬼手突然停住腳步 —— 他臂上的佛光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感應到了甚麼微弱的邪氣。他蹲下身,仔細看著岩石上的一道石縫,石縫很窄,只有手指粗細,裡面黑漆漆的,隱約能看到一點微弱的黑影在動。
“甚麼東西?” 鬼手皺了皺眉,伸出左手,指尖凝聚起一點破邪力,輕輕戳了戳石縫。石縫裡的黑影立刻動了起來,很快,一隻指甲蓋大小的蟲子爬了出來 —— 蟲子通體漆黑,身上裹著淡淡的黑邪氣,六條腿上還沾著石屑,爬動時,身後留下一道極細的黑痕。
“黑棺蟲!” 鬼手一眼就認了出來 —— 之前在歸墟暗脈,他見過這種蟲子,是黑棺會用來探哨的,蟲子能感應周圍的靈力和邪氣,還能把看到的畫面傳回去。他沒多想,立刻伸出右手,用帶著佛光的手指捏住蟲子。
蟲子被捏住的瞬間,立刻掙扎起來,身上的黑邪氣瘋狂湧動,想要掙脫,可鬼手臂上的佛光瞬間亮起,將黑邪氣牢牢困住。鬼手冷笑一聲,手指微微用力,“咔嚓” 一聲,蟲子就被捏死了。可就在蟲子死去的瞬間,它的身體突然化作一團淡淡的黑霧,黑霧飄到空中,沒有散去,反而在空中停留了片刻,然後朝著葬龍淵的方向慢慢飄去。
“不好!是定位訊號!” 鬼手臉色一變,立刻反應過來 —— 這黑棺蟲是墨淵放的探哨,只要蟲子被殺死,就會化作黑霧傳送定位訊號,告訴墨淵禁地的具體位置,還有這裡的防禦情況。他抬頭看向黑霧飄去的方向,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警覺:墨淵這是在探查崑崙各防線的位置,怕是很快就要動手了!
“石堅!阿巖!” 鬼手朝著石碑的方向大喊,“快過來!黑棺會放了探哨蟲,已經發了定位訊號,咱們得趕緊加固防線,再派人去主營報信,讓林小子他們小心!”
石堅和阿巖聽到喊聲,立刻跑了過來,看到鬼手手裡殘留的黑霧,臉色也沉了下來。石堅立刻用石脈術封住剛才的石縫,阿巖則拿出傳訊符,快速捏碎 —— 傳訊符化作一道紅光,朝著主營的方向飛去。
鬼手站在禁地的岩石上,望著遠處葬龍淵的方向,臂上的佛光微微閃爍。他知道,剛才那隻黑棺蟲,只是個開始,墨淵的黑棺軍團,怕是已經在路上了。而他這條剛被淨化的胳膊,很快就要派上用場,和黑棺會的雜碎們,好好打一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