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瘴蠱陣的綠光在黑紫色的滅魂瘴裡像盞風中殘燭,每往前挪一步,周圍的空氣就燙一分。林九玄抱著蘇清瑤,能清晰感覺到懷裡人的身體在輕輕發顫 —— 不是冷的,是滅魂瘴的熱毒透過蠱陣縫隙滲進來,讓她的靈脈產生了灼燒感,護心鏡的紅光貼在她胸口,燙得像塊小火炭,卻只能勉強擋住最核心的瘴氣。
“前面就是瘴心崖了!” 阿吉的聲音帶著點驚喜,又透著股難以掩飾的緊張。他手裡的銅鼎早就收了,僅剩的幾隻護脈蠱爬在他手腕上,金色的光膜縮成了薄薄一層,連蠱蟲的觸鬚都在微微發抖。順著他指的方向,黑瘴深處隱約露出半截灰黑色的崖壁,崖底有個黑漆漆的洞口,洞口周圍的滅魂瘴濃得像凝固的墨,連蠱陣的綠光都照不進去 —— 正是瘴魂谷的入口。
可沒等眾人鬆口氣,洞口突然 “呼” 地湧出一股瘴氣,不是之前的淡黑色,而是深紫近黑的顏色,帶著股焦糊味,剛飄到蠱陣邊緣,陣外的清瘴蠱就發出一陣尖銳的嘶鳴,幾隻離得近的蠱蟲瞬間冒起黑煙,翅膀像被烈火燎過一樣蜷曲起來,沒等阿吉伸手去救,就化成了一撮灰,風一吹就散了。
“清瘴蠱!” 阿吉急得伸手去抓,指尖只碰到一點餘溫,眼淚瞬間就下來了,“怎麼會這樣…… 典籍裡說解瘴蠱陣能擋住滅魂瘴的……”
林九玄的臉色也沉到了底,通脈玉在他掌心燙得厲害,剛才那股瘴氣掃過的時候,他能清晰感應到裡面的陰毒 —— 比骨算師的黑棺氣還要霸道,普通的靈脈只要沾到一點,當場就會被灼穿,連修復的機會都沒有。“不是蠱陣沒用,是谷口的滅魂瘴被加強了。” 他盯著洞口的方向,聲音發緊,“骨算師肯定在裡面用黑棺氣催化了瘴眼,讓滅魂瘴的毒性翻了倍。”
話音剛落,蕭諾突然 “嘶” 了一聲,她試著往洞口方向引了點水汽,想探探瘴氣濃度,可水汽剛碰到黑紫瘴氣,就 “滋滋” 響著化成了白霧,連帶著她指尖的喚潮玉都暗了幾分:“不行!水汽根本靠近不了,剛接觸就被蒸發了,我的喚潮術在這兒連自保都難,更別說幫大家擋瘴氣了。”
王雪姬也掏出最後兩張符紙,試著往洞口扔了一張,符紙剛飄起半尺,就被瘴氣裹住,金光瞬間被染成黑色,“啪” 地碎成了渣,連一點火星都沒剩下。她臉色蒼白地收回手:“玉虛符也沒用…… 這滅魂瘴的毒性,已經超過了普通術法能淨化的範圍。”
最讓人揪心的是阿吉手腕上的護脈蠱 —— 那是阿蠻特意選的、能抗瘴氣的成年蠱蟲,此刻卻開始劇烈掙扎,金色的光膜越來越淡,有隻蠱蟲甚至開始掉鱗片,露出下面淡黑色的蟲身,顯然是快撐不住了。“護脈蠱在報警!” 阿吉聲音發顫,連忙用靈力安撫,可他的靈力本就耗損大半,剛輸進去一點,就被瘴氣順著蠱蟲反噬回來,嘴角瞬間溢位血絲,“它們說…… 再靠近,連蠱蟲都會被腐蝕!”
鬼手拄著柺杖往前挪了兩步,煞氣臂的紅紋剛探出去,就被瘴氣燙得縮了回來,臂上的紅紋都淡了些:“孃的!這破瘴氣比老鬼在東北遇到的火山毒煙還厲害!煞氣臂都能感覺到疼,要是硬闖,咱們的靈脈不出三步就得被燒穿!”
林九玄低頭看了看懷裡的蘇清瑤,她的嘴唇已經沒了血色,額頭全是冷汗,卻還在強撐著,用僅存的靈力幫護心鏡維持紅光。感覺到林九玄的目光,她緩緩睜開眼,聲音微弱卻堅定:“九玄…… 別慌…… 咱們再想想辦法…… 還魂草就在裡面……”
“我知道。” 林九玄輕輕擦去她額角的汗,指尖碰到她的面板,能感覺到她的體溫在升高 —— 是滅魂瘴的熱毒滲進了靈脈,再拖下去,就算不進谷,她的靈脈也會被灼傷。他深吸一口氣,眼神突然變得無比堅定,把蘇清瑤輕輕遞給蕭諾:“蕭諾,幫我看好清瑤。”
“九玄哥,你要幹甚麼?” 蕭諾連忙接住蘇清瑤,心裡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林九玄沒直接回答,而是掏出通脈玉,指尖泛出金光,玉身立刻亮起一道耀眼的金芒 —— 不同於之前的柔和,這次的金光帶著股霸道的龍脈氣,剛一出現,周圍的滅魂瘴就像遇到了剋星,往後退了半尺,露出一小塊乾淨的空地。“通脈玉能引動嶺南的龍脈氣,剛才在蟲龍池,它連被黑棺氣汙染的蟲龍都能淨化,應該能擋住滅魂瘴。”
他的話讓眾人一愣,鬼手最先反應過來,立刻擺手:“不行!你一個人進去太危險了!裡面還有骨算師和守草兇獸,你就算能擋瘴氣,也架不住他們聯手偷襲!”
“老鬼說得對!” 阿吉也擦乾眼淚,往前走了一步,“我是蠱脈的少主,對瘴林熟,我跟你一起去!就算護脈蠱撐不住,我也能幫你探路!”
林九玄卻搖了搖頭,目光掃過眾人:“你們都不能去。鬼手前輩的煞氣臂被瘴氣傷了,再進去會反噬;阿吉的靈力耗損太大,護脈蠱也快撐不住;蕭諾要幫我照看清瑤,王雪姬的符紙用完了,進去也是累贅。只有我,通脈玉能擋瘴氣,就算遇到骨算師,也有一戰之力。”
“那我呢?” 蘇清瑤突然掙扎著從蕭諾懷裡坐起來,護心鏡的紅光劇烈閃爍,“九玄,我跟你一起去!我的護心鏡能淨化黑棺氣,說不定能幫你對付骨算師!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冒險!”
“不行!” 林九玄立刻打斷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你的靈脈已經撐不住了,再進谷,滅魂瘴的熱毒會直接灼傷你的心脈,到時候就算拿到還魂草也沒用!聽話,在谷外接應我,我很快就回來。”
“我不!” 蘇清瑤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伸手抓住林九玄的手腕,指甲都快嵌進他的肉裡,“我知道我的靈脈撐不了多久…… 可我更怕你一個人進去,再也出不來…… 九玄,咱們是一起的,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我不想再像上次在崑崙那樣,只能看著你去拼命!”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透著股倔強,讓林九玄的心像被刀割一樣疼。他輕輕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著她冰涼的掌心,聲音放軟了些:“清瑤,相信我。通脈玉能感應到龍脈氣,只要找到還魂草,我立刻就出來。你在谷外等著我,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 要是你出了甚麼事,我就算拿到還魂草,又有甚麼意義?”
蕭諾也在一旁幫腔:“清瑤姐,你放心,我會在這裡盯著,要是九玄哥遇到危險,我立刻用水汽發訊號,咱們再想辦法支援。你現在的身體,真的不能再進谷了,不然九玄哥會分心的。”
蘇清瑤看著林九玄的眼睛,裡面滿是心疼和堅定,知道自己再堅持也沒用,只能緩緩鬆開手,眼淚滴在林九玄的手腕上,冰涼的觸感讓他心裡一緊。她咬了咬唇,從懷裡掏出那枚金紋蠱,輕輕放在林九玄的衣襟裡:“這隻金紋蠱你帶著,它能感應黑棺氣,還能跟我的護心鏡呼應 —— 要是你遇到危險,我能感覺到,我會想辦法幫你。”
“好。” 林九玄點點頭,把金紋蠱小心收好,又摸了摸她的頭髮,避開那些刺眼的白髮,“等我回來,咱們就去看蟲龍池的靈脈水,阿吉說那裡的水能滋養靈脈,對你的傷有好處。”
他轉身看向鬼手,把蘇清瑤的安危託付給他:“鬼手前輩,清瑤就拜託你了。要是骨算師的人來偷襲,麻煩你多費心。”
“放心!” 鬼手拍了拍胸脯,煞氣臂的紅紋重新亮了些,“有老鬼在,誰也別想碰清瑤丫頭一根手指頭!你在裡面要是遇到麻煩,就捏碎傳訊蠱,老鬼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會衝進去幫你!”
阿吉也從銅鼎裡掏出最後一點引蟲香,遞給林九玄:“這是‘醒神香’,能幫你抵抗迷心瘴的殘留影響,要是遇到骨算師的幻境,點燃它就行。谷裡的還魂草長在瘴眼旁邊,那裡靈氣最濃,通脈玉應該能感應到。”
林九玄接過醒神香,小心收好,最後看了蘇清瑤一眼,她正用通紅的眼睛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甚麼,卻又沒說出口,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他深吸一口氣,握緊通脈玉,轉身朝著谷口走去。
通脈玉的金光在他身前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黑紫色的滅魂瘴被金光擋住,像遇到火的冰雪一樣往後退,在他身後留下一條幹淨的通路。他每走一步,金光就往前推進一步,可滅魂瘴的反抗也越來越強,金光的邊緣不斷泛起漣漪,像是隨時會被瘴氣衝破。
“九玄哥!小心骨算師的陷阱!” 蕭諾在後面大喊,聲音帶著擔憂。
林九玄回頭揮了揮手,沒說話 —— 他能感覺到,通脈玉在發燙,不僅是在抵抗瘴氣,還在感應著谷內的氣息,除了滅魂瘴的熱毒,還有兩股更危險的氣息:一股是骨算師的黑棺氣,在谷深處徘徊;另一股是守草兇獸的凶煞氣,比之前感應到的更濃,顯然就守在還魂草附近。
他深吸一口氣,加快腳步,身影很快就被黑紫色的瘴氣吞沒,只剩下通脈玉的金光在谷口閃爍,像一盞指引方向的燈,讓谷外的眾人緊緊盯著,不敢移開視線。
蘇清瑤靠在蕭諾懷裡,雙手緊緊攥著護心鏡,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她能感覺到衣襟裡的金紋蠱在輕輕跳動,和林九玄身上的那隻呼應著,每跳一下,她的心就跟著緊一下 —— 她知道,林九玄在裡面每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險,可她現在甚麼也做不了,只能在谷外等著,祈禱他能平安回來。
鬼手拄著柺杖,眼睛死死盯著谷口的金光,煞氣臂的紅紋一直沒斷過 —— 他在感應周圍的動靜,生怕骨算師的人突然偷襲,打亂林九玄的計劃。阿吉和王雪姬也緊繃著神經,一個盯著護脈蠱的反應,一個留意著瘴氣的變化,只要有一點異常,就立刻準備應對。
谷內,林九玄的腳步越來越快,通脈玉的金光擋住了大部分滅魂瘴,可還是有少量瘴氣透過縫隙滲進來,讓他的靈脈產生了輕微的灼燒感。他能感覺到,前面的靈氣越來越濃,通脈玉的反應也越來越強烈 —— 還魂草應該就在前面。
可就在這時,通脈玉突然劇烈發燙,金紋蠱也在衣襟裡瘋狂掙扎,一股濃郁的黑棺氣從側面的瘴氣裡湧出來,緊接著,一道黑影突然撲了過來,手裡握著一把沾著黑棺氣的骨刀,直刺林九玄的胸口 —— 是骨算師的手下,藏在瘴氣裡偷襲!
“找死!” 林九玄眼神一冷,通脈玉的金光暴漲,一把抓住對方的手腕,金光順著對方的手臂蔓延,瞬間淨化了他體內的黑棺氣。那人慘叫一聲,靈脈被金光震碎,倒在地上,再也沒了動靜。
林九玄沒停步,繼續往前走,心裡卻多了幾分警惕 —— 骨算師肯定在谷里布了不少埋伏,想耗光他的靈力。他摸了摸懷裡的醒神香,又握緊了通脈玉,眼神堅定地朝著靈氣最濃的方向走去 —— 不管前面有多少陷阱,多少危險,他都要拿到還魂草,回到蘇清瑤身邊。
谷外,蘇清瑤突然感覺到懷裡的金紋蠱劇烈跳動起來,護心鏡的紅光也開始閃爍,她心裡一緊,連忙站起來,朝著谷口喊道:“九玄!是不是遇到危險了?!”
沒有回應,只有谷口的金光還在閃爍,卻比之前弱了些。鬼手也察覺到不對勁,煞氣臂的紅紋指向谷口:“不好!裡面有打鬥聲!雖然很輕,但老鬼能感覺到煞氣的波動!”
“怎麼辦?九玄哥會不會有事?” 蕭諾急得團團轉,想用水汽探探情況,可水汽剛靠近谷口,就被瘴氣蒸發了。
阿吉咬了咬牙,突然從手腕上取下一隻護脈蠱,用靈力催動:“我讓護脈蠱進去探路!它能感應到林先生的氣息,要是遇到危險,蠱蟲會傳訊號回來!”
護脈蠱順著谷口的縫隙鑽了進去,很快就沒了蹤影。眾人盯著阿吉的手腕,等著蠱蟲的反應,每一秒都像過了一個時辰那麼漫長。
蘇清瑤的心跳得越來越快,她能感覺到金紋蠱的跳動越來越劇烈,護心鏡的紅光也越來越暗 —— 林九玄肯定遇到麻煩了。她深吸一口氣,眼神突然變得無比堅定,悄悄從懷裡掏出一枚之前阿蠻給的定脈蠱蟲卵,攥在手裡 —— 她不能再等了,就算拼了靈脈,也要進去幫林九玄!
而谷內的林九玄,剛解決掉幾個埋伏的手下,就遇到了更棘手的情況 —— 前面的瘴氣突然變得更濃,守草兇獸的凶煞氣也近在眼前,一雙泛著黑霧的眼睛,在瘴氣深處緩緩睜開,正死死盯著他,顯然已經做好了攻擊的準備。
一場圍繞還魂草的生死之戰,在瘴魂谷的深處,正式展開。而谷外的蘇清瑤,也做好了衝進谷裡的準備,她知道,無論前面有多少危險,她都不能讓林九玄一個人面對 —— 他們是一起的,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