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迷心瘴像活過來的毒蛇,纏上眾人的腳踝時,定魂符的煙霧突然 “嘶” 地一聲縮成一團,原本淡金色的屏障瞬間薄得像層紙 —— 剛才在瘴石區還能勉強抵擋的符力,到了中層瘴林,竟連半盞茶的功夫都撐不住。阿吉捏著符灰的手指發顫,銅鼎裡的引蟲香明明還燃著,清瘴蠱的蟲牆卻開始劇烈晃動,綠光裡滲出絲絲暗紅,像是被瘴氣染透了。
“不對勁!定魂符怎麼失效了?” 蕭諾的喚潮玉藍光亂顫,水汽水線突然繃緊,她能感覺到身邊每個人的靈力都在紊亂,“瘴氣裡有‘惑心絲’!是迷心瘴的核心,能鑽進靈脈縫隙,定魂符擋不住!”
話音剛落,林九玄懷裡的蘇清瑤突然發出一聲輕顫,護心鏡的紅光瞬間暗了下去。他低頭一看,蘇清瑤的眼睛睜著,卻沒有焦點,瞳孔裡映著一片暗紅,像是被瘴氣佔滿了。“清瑤!你怎麼了?” 林九玄急得聲音發緊,通脈玉的金光往她靈脈裡送,卻像撞進了棉花裡,半點回應都沒有 —— 她的意識,已經陷進了幻象。
下一秒,林九玄自己也覺得太陽穴一陣刺痛,眼前的瘴林突然扭曲起來。暗紅色的霧氣散開,露出一間熟悉的竹屋 —— 是萬蠱寨的養脈室,蘇清瑤正坐在床上,鬢角的白髮已經蔓延到頭頂,臉色白得像紙,手裡攥著一枚枯萎的還魂草。“九玄……” 她的聲音輕得像風,靈脈在他眼前一點點變得透明,最後化作一縷青煙,“我等不到你了……”
“不 ——!” 林九玄瘋了一樣衝過去,想抓住那縷青煙,手指卻穿過了幻象。他低頭看自己的手,通脈玉的金光已經熄滅,掌心裡只剩下蘇清瑤靈脈枯萎的觸感,真實得讓他心臟驟停。“清瑤!別走!我拿到還魂草了!我救你!” 他嘶吼著,靈力不受控制地爆發,卻只是打散了周圍的霧氣,幻象又立刻重新聚攏,蘇清瑤的身影在裡面對著他搖頭,眼神裡滿是絕望。
“九玄哥!醒醒!是幻象!” 蕭諾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她自己也不好受 —— 眼前的潮汐閣正在崩塌,靈泉裡的水變成了黑色,她的師父泡在靈泉裡,渾身纏著黑棺氣,對她伸出手:“小諾,為甚麼不救我?是你把黑棺會引進來的……”
“不是我!師父!我沒有!” 蕭諾崩潰地搖頭,喚潮玉掉在地上,藍光碎成一片。她想去拉師父的手,卻看到自己的指尖也開始泛黑,像是被黑棺氣傳染 —— 這是她最恐懼的事:自己的術法沒能保護師門,反而成了幫兇。
鬼手的情況更糟。他的煞氣臂突然不受控制地暴漲,紅紋爬滿了整條胳膊,眼前出現的是長白山的古墓,他的師弟正倒在地上,胸口插著他的柺杖。“老鬼!你怎麼能暴走!” 師弟的血順著柺杖流下來,染紅了他的手,“你答應過師父,要控制煞氣臂的……”
“不是我!是煞氣臂控制了我!” 鬼手怒吼著,想收回煞氣臂,卻怎麼也控制不住。他看著師弟的臉,想起當年自己暴走時誤傷師弟的場景,愧疚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煞氣臂的紅紋越來越亮,幾乎要衝破他的控制。
王雪姬 —— 玄真道長派來協助的玉虛脈弟子,此刻正癱坐在地上,眼淚止不住地流。她眼前的玉虛殿正在燃燒,寒晶陣的藍光變成了黑色,玄真道長被綁在寒晶柱上,神道教的式神師舉著刀,對著她說:“想救你師父?就把玉虛脈的封印術交出來!不然,玉虛脈今天就全滅!”
“師父!我不能交!交了封印術,龍脈就完了!” 王雪姬捂著胸口,靈脈劇烈疼痛。她看著玄真道長被刀劃傷,卻動彈不得 —— 她最恐懼的,就是為了救師父,犧牲整個玉虛脈,成為十二脈的罪人。
四個人陷入幻象,只有阿吉還保持著清醒。他的靈力雖然弱,但從小跟著長老學習控蠱,對瘴氣的抵抗力比常人強些。看到眾人的樣子,他心裡急得像火燒 —— 定魂符失效,清瘴蠱被惑心絲纏上,再不想辦法,大家都會被困死在幻象裡!
“醒心蠱!對!醒心蠱!” 阿吉突然想起長老教過的應急之法,立刻從銅鼎裡取出一個小小的玉瓶,裡面裝著幾隻紅色的小蠱 —— 這是醒心蠱,專門用來破除迷心瘴的幻象,只要讓蠱蟲鑽進鼻腔,刺激神經,就能暫時喚醒意識。
他先跑到林九玄身邊,捏開他的嘴,小心翼翼地放出一隻醒心蠱。蠱蟲鑽進林九玄的鼻腔,他猛地打了個噴嚏,眼前的幻象瞬間裂開一道縫。“清瑤…… 不對!是瘴氣!” 林九玄晃了晃腦袋,通脈玉的金光重新亮起,他立刻反應過來,一把抓住阿吉的手:“快!給其他人用!”
阿吉點點頭,又跑到蕭諾身邊,放出醒心蠱。蕭諾打了個噴嚏,眼前的潮汐閣幻象消失,她看著地上的喚潮玉,連忙撿起來,藍光重新凝聚:“我沒事了!阿吉,快救鬼手前輩和雪姬!”
鬼手那邊最難辦,他的煞氣臂還在暴走,阿吉靠近時,差點被紅紋傷到。“老鬼!醒醒!你要傷到人了!” 阿吉大喊著,趁鬼手分神的瞬間,將醒心蠱放進他的鼻腔。鬼手猛地吸氣,煞氣臂的紅紋瞬間暗了下去,他看著自己的手,還有地上的柺杖,冷汗直流:“孃的…… 差點又暴走……”
最後是王雪姬,醒心蠱鑽進鼻腔後,她也從幻象中醒來,看到玉虛殿的幻象消失,她鬆了口氣,卻還是忍不住哭了:“謝謝阿吉…… 我還以為…… 真的要失去玉虛脈了……”
眾人剛清醒過來,阿吉卻突然晃了晃,臉色變得蒼白。他的額頭滲出冷汗,眼神開始渙散,眼前的林九玄突然變成了骨算師的樣子,對著他冷笑:“阿吉,你以為你能救他們?你不過是個被黑棺氣控制過的廢物,蠱脈的恥辱!”
“我不是廢物!我沒有!” 阿吉抱著頭,痛苦地蹲在地上。他的靈力本就比其他人弱,剛才連續放出四隻醒心蠱,已經耗損了大半,現在被惑心絲趁機鑽進靈脈,陷入了自己最恐懼的幻象 —— 被骨算師操控,成為蠱脈的恥辱。
“阿吉!” 林九玄立刻衝過去,想放出醒心蠱,卻發現玉瓶裡已經空了。阿吉的眼神越來越空洞,身體開始抽搐,靈脈在瘴氣的影響下,漸漸變得紊亂,隨時可能崩潰。
“怎麼辦?醒心蠱用完了!” 蕭諾急得團團轉,喚潮玉的藍光對著阿吉,卻只能稍微壓制瘴氣,無法喚醒他的意識。
鬼手也湊過來,煞氣臂的紅紋亮著,卻不敢靠近:“老鬼的煞氣臂能鎮住瘴氣,可阿吉的靈脈太弱,怕傷到他……”
林九玄看著阿吉痛苦的樣子,想起之前阿吉為了彌補過錯,主動引路,主動用噬毒蠱對抗腐蠱的樣子,心裡一狠:“用通脈玉!通脈玉的龍脈氣能淨化瘴氣,還能刺激神經,應該能喚醒他!”
他立刻掏出通脈玉,將玉貼在阿吉的額頭,指尖泛出金光,緩緩注入阿吉的靈脈。龍脈氣剛進入,阿吉的身體就劇烈顫抖起來,額頭上滲出黑色的瘴氣,像是被金光逼出來的。“阿吉!醒醒!你不是廢物!你是蠱脈的少主,你救了我們!” 林九玄一邊注入靈力,一邊大喊,試圖用聲音喚醒他的意識。
通脈玉的金光越來越亮,阿吉的眼神漸漸有了焦點。他看著林九玄,又看了看周圍的人,聲音虛弱:“林先生…… 我剛才…… 看到骨算師了…… 他說我是廢物……”
“那是幻象!” 林九玄鬆了口氣,收回通脈玉,“你不是廢物,你用醒心蠱救了我們,你是蠱脈的英雄。現在沒事了,我們一起闖過這迷心瘴。”
阿吉點點頭,靠在蕭諾的身上,大口喘著氣。他的靈力已經耗損殆盡,銅鼎裡的引蟲香也快燃盡,清瘴蠱的蟲牆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綠光,勉強擋住周圍的瘴氣。
“咱們得儘快離開這裡。” 林九玄檢查了一下蘇清瑤的狀況 —— 她雖然還沒完全清醒,但護心鏡的紅光已經穩定下來,定脈蠱的綠光也還在,“阿吉靈力耗盡,蕭諾,你用水汽幫他補充點靈力,我來撐著清瘴蠱的蟲牆。鬼手前輩,你和雪姬負責警戒,防止黑棺會的人趁機偷襲。”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蕭諾用水汽幫阿吉補充靈力,鬼手握著柺杖,煞氣臂的紅紋掃過周圍的瘴氣,王雪姬則拿出玉虛脈的符紙,貼在周圍的岩石上,形成一道簡易的符陣,暫時擋住瘴氣。
林九玄接過阿吉的銅鼎,注入通脈玉的龍脈氣 —— 金光順著銅鼎蔓延,清瘴蠱的蟲牆瞬間亮了起來,將周圍的迷心瘴又推開半尺。他抱著蘇清瑤,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心裡卻一直在想剛才的幻象 —— 蘇清瑤靈脈枯萎的樣子,真實得讓他心有餘悸。他握緊通脈玉,心裡暗暗發誓:無論如何,都要拿到還魂草,絕對不能讓幻象變成現實。
蘇清瑤在他懷裡輕輕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睛。她看著林九玄,眼眶通紅:“九玄…… 我剛才…… 看到你被黑棺魔神吞了…… 我好害怕……”
“那是幻象,我沒事。” 林九玄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髮,“你也沒事,我們很快就能找到還魂草,你會好起來的。”
蘇清瑤點點頭,靠在他的懷裡,雙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襟。剛才的幻象太真實了,她甚至能感覺到林九玄被吞噬時的痛苦,那種絕望感,她不想再經歷一次。
眾人繼續往前走,迷心瘴的濃度漸漸降低,前面的瘴氣開始變成深黑色 —— 是滅魂瘴的邊緣。王雪姬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前面的瘴氣:“林先生,你們看!前面的瘴氣裡,有黑影在動!”
眾人立刻警惕起來。林九玄用通脈玉的金光掃過去,金光穿透瘴氣,看到幾道黑色的身影正站在滅魂瘴的邊緣,身上泛著濃郁的黑棺氣,卻一動不動,像是被操控的傀儡。
“是黑棺傀儡!” 林九玄的眼神沉了下來,“骨算師用黑棺氣控制了瘴林裡的兇獸,做成了傀儡,等著我們自投羅網!”
鬼手的煞氣臂紅紋瞬間亮了:“孃的!這老東西還真會搞花樣!老鬼倒要看看,這些傀儡有多厲害!”
林九玄攔住他:“別衝動!這些傀儡身上的黑棺氣很濃,還帶著滅魂瘴的氣息,硬拼會被瘴氣和黑棺氣同時攻擊,我們現在靈力耗損太大,不能硬來。”
阿吉靠在蕭諾的身上,勉強恢復了些靈力:“我記得典籍裡說,黑棺傀儡怕噬毒蠱的毒性,噬毒蠱吸收了黑棺氣,能剋制傀儡的黑棺氣。只是…… 我現在靈力不夠,需要蕭諾姑娘用水汽幫我催動噬毒蠱。”
蕭諾立刻點頭:“沒問題!我用水汽幫你擴散噬毒蠱的毒性,一定能擋住這些傀儡!”
林九玄看著前面的黑棺傀儡,又看了看懷裡的蘇清瑤,心裡知道,這只是骨算師的後手,後面還有滅魂瘴和守草兇獸等著他們。但他沒有退縮,通脈玉的金光在他手中亮了起來:“不管骨算師有多少後手,我們都要闖過去!為了清瑤,為了還魂草,也為了嶺南的龍脈!”
眾人都點點頭,眼神裡滿是堅定。蕭諾用水汽包裹住阿吉的銅鼎,阿吉催動噬毒蠱,黑色的蠱蟲順著水汽爬出去,朝著黑棺傀儡的方向爬去。鬼手握著柺杖,煞氣臂的紅紋蓄勢待發,王雪姬則準備好符紙,隨時準備佈下符陣。
一場新的戰鬥,在迷心瘴和滅魂瘴的交界處,正式展開。而骨算師的身影,正隱藏在滅魂瘴的深處,看著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 他的真正目的,不僅僅是阻止眾人拿到還魂草,更是想利用黑棺傀儡和滅魂瘴,消耗眾人的靈力,然後再親自出手,奪取通脈玉和蟲龍池的靈脈。
林九玄抱著蘇清瑤,看著越來越近的黑棺傀儡,深吸一口氣。他知道,接下來的戰鬥會更加兇險,但他有信心,和身邊的夥伴一起,闖過這一關,朝著瘴魂谷的入口,朝著還魂草,繼續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