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脈玉的淨化光罩還在萬蠱寨的土路上流轉,被剝離黑棺氣的蠱蟲漸漸恢復了原本的翠綠,乖乖地爬回竹樓的陶罐裡,只有地面上殘留的黑褐色蟲屍,還在提醒著眾人剛才的兇險。阿蠻剛收起萬蟲哨,正想跟林九玄商量培育解瘴蠱的細節,眼角突然瞥見阿吉的神色不對 —— 少年原本站在護心鏡的紅光裡,此刻卻突然眼神恍惚,雙手不受控制地攥緊,指尖泛出淡淡的黑霧,正是黑棺氣的徵兆。
“阿吉!你怎麼了?” 阿蠻的心猛地一沉,快步衝過去,想按住兒子的肩膀,可手剛碰到他的胳膊,就被一股黑氣彈開 —— 那股氣息和之前汙染蟲潮的黑棺氣一模一樣,卻比之前更凝實,顯然是有人在遠端催動。
“是骨算師!” 林九玄的通脈玉突然發燙,他抬頭望向蟲龍池的方向,只見一道黑影正站在池邊的竹林裡,手裡握著枚黑棺碎片,碎片泛著濃郁的黑霧,正朝著阿吉的方向輸送氣息,“他還沒走!想操控阿吉引爆蟲龍池!”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骨算師的臉上滿是猙獰,嘴角勾起一抹陰笑:“林九玄,你以為淨化了幾隻蟲子就贏了?阿吉身上的碎片早就和他的靈脈綁在一起,只要我催動咒術,他就會乖乖聽我的話,把蟲龍池裡的護脈蠱全引出來,再用黑棺氣徹底汙染池水 —— 到時候整個嶺南的地脈都會崩,你們誰也別想活!”
阿吉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往蟲龍池的方向走,眼神空洞,嘴裡喃喃著:“引護脈蠱…… 汙染池水……” 他的手腕上,之前被碎片劃傷的地方,正滲出黑血,順著手臂往下流,滴在紅土上,瞬間將周圍的草葉染成黑色。
“阿吉!醒醒!別聽他的!” 阿蠻急得聲音都在抖,想衝過去拉住兒子,卻被骨算師釋放的黑棺氣擋住 —— 那股黑氣像堵牆,泛著腐爛的氣息,剛一靠近就覺得靈脈發疼,根本衝不過去。
“沒用的!” 骨算師狂笑起來,手裡的黑棺碎片黑霧更濃,“這是‘血契咒’,只要沾了碎片的血,就會變成我的傀儡!阿吉,快!把蟲龍池裡的護脈蠱全抓出來,扔到黑棺氣裡!”
阿吉的腳步更快了,眼看就要走到蟲龍池邊,蘇清瑤突然撐著竹樓的柱子站起來,臉色蒼白得像紙,護心鏡卻突然爆發出淡紅色的光 —— 她剛才一直在用靈力壓制體內的斷裂紋,此刻看到阿吉有危險,再也顧不上自身的虛弱,強行催動雙生靈脈,讓護心鏡的淨化之力最大化。
“清瑤!別勉強!” 林九玄想攔住她,卻被蘇清瑤的眼神擋住 —— 她的眼睛很亮,帶著股不容拒絕的堅定,指尖的紅光順著地面蔓延,很快就纏上了阿吉的腳踝。
“護心鏡…… 能淨化血契咒……” 蘇清瑤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力量,每說一個字都要咳一下,袖中的手帕已經被黑血浸透,“阿吉的靈脈還沒被完全控制…… 紅光能暫時壓制碎片的影響……”
紅光順著阿吉的腳踝往上爬,包裹住他手腕上滲血的傷口。原本泛著黑霧的傷口,在紅光的籠罩下,黑霧漸漸淡了下去,阿吉空洞的眼神也有了一絲清明,腳步停住了,嘴裡的喃喃聲也弱了:“娘…… 林先生…… 我……”
“好樣的清瑤!再撐一會兒!” 蕭諾立刻上前,用喚潮玉的藍光包裹住阿吉的身體,和護心鏡的紅光形成雙重保護,“我用水汽幫你加固淨化層,別讓碎片的黑氣再冒出來!”
骨算師看到這一幕,臉色徹底變了:“賤人!敢壞我的事!” 他猛地加大靈力輸出,黑棺碎片的黑霧暴漲,想衝破紅光和藍光的保護,可蘇清瑤的雙生靈脈雖然虛弱,卻帶著上古風水衛的淨化之力,再加上蕭諾的水汽輔助,黑霧幾次衝擊都沒能突破。
“不能再等了!” 林九玄的眼神冷了下來,他知道蘇清瑤撐不了多久,護心鏡的紅光已經開始晃動,再拖下去,不僅阿吉會再次被控制,蘇清瑤的靈脈也會徹底崩潰,“鬼手前輩,你幫我盯著骨算師的動作,我用地脈穿行術繞到他身後!”
“放心!老鬼的煞氣臂早就等不及了!” 鬼手的柺杖往地上一頓,煞氣臂的紅紋暴漲,一道紅色的氣浪朝著骨算師的方向擴散,雖然傷不到他,卻能暫時干擾他的靈力輸出,“你快點!清瑤丫頭快撐不住了!”
林九玄深吸一口氣,回憶起山鬼脈傳授的地脈穿行術口訣 —— 嶺南的地脈氣和崑崙不同,帶著溼熱的氣息,更容易感應。他閉上眼睛,通脈玉貼在地面上,指尖泛出金光,很快就找到了附近的地脈節點 —— 就在骨算師腳下的竹林裡,有一道隱藏的地脈線,能直接通到他身後。
“地脈穿行術?潛!” 林九玄低喝一聲,身體突然變得透明,順著地脈線往骨算師的方向移動 —— 地脈穿行術在嶺南的效果比在崑崙更好,溼熱的紅土能掩蓋他的氣息,骨算師正專注於對抗蘇清瑤的紅光,根本沒察覺到腳下的地脈氣有異常。
蘇清瑤的額頭全是冷汗,護心鏡的紅光越來越弱,她能感覺到靈脈斷裂紋在瘋狂蔓延,胸口的劇痛讓她幾乎站不住,卻還是死死盯著阿吉的方向 —— 她不能放棄,阿吉是蠱脈的希望,要是他被控制,整個嶺南都會遭殃,林九玄的努力也會白費。
“清瑤姐,再撐一下!九玄哥快到了!” 蕭諾的聲音帶著哭腔,她能看到蘇清瑤袖角滲出的黑血,卻只能拼命輸出靈力,幫她加固淨化層,“你別有事,等拿到還魂草,你就能好了!”
就在蘇清瑤的紅光快要熄滅時,林九玄突然從骨算師身後的地脈裡鑽了出來,通脈玉的金光暴漲,狠狠砸在骨算師握著碎片的手腕上 ——“咔嚓” 一聲,骨算師的手腕瞬間被砸斷,黑棺碎片從他手裡掉了下來,落在紅土上,黑霧瞬間被通脈玉的金光壓制,再也沒了之前的兇性。
“啊!我的手!” 骨算師慘叫一聲,剛想轉身反擊,鬼手已經帶著煞氣臂衝了過來,紅色的氣浪瞬間纏住他的身體,像鐵鏈一樣將他捆得嚴嚴實實,連手指都動不了。
“骨算師!你也有今天!” 鬼手的柺杖頂在骨算師的胸口,煞氣臂的紅紋貼著他的面板,只要稍微用力,就能震碎他的靈脈,“老鬼早就想收拾你了!汙染蟲龍池,操控阿吉,你還有甚麼不敢做的?!”
骨算師被煞氣臂纏得動彈不得,卻還在掙扎,眼神裡滿是不甘:“放開我!黑棺大人很快就會甦醒!到時候你們都會死!蠱脈會滅!風水衛會亡!整個九州都會變成黑棺大人的地盤!”
“死到臨頭還嘴硬!” 阿蠻走過來,眼神裡滿是殺意,她從腰間掏出一枚黑色的蠱蟲,放在骨算師的脖子上,“這是‘噬心蠱’,只要我吹聲哨子,它就會鑽進你的喉嚨,啃碎你的心臟。你最好老實點,說出黑棺會的下一步計劃,不然我讓你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
骨算師的身體僵住了,他不怕煞氣臂的攻擊,卻怕蠱脈的蠱蟲 —— 噬心蠱的痛苦他早有耳聞,那是比死還難受的折磨。他張了張嘴,想再說些甚麼,卻看到林九玄走過來,通脈玉的金光貼在他的額頭,瞬間封住了他的靈脈。
“別浪費時間了。” 林九玄的聲音很冷,“把他關起來,等處理完蟲龍池的事,再慢慢問。現在最重要的是幫阿吉徹底清除碎片的影響,還有…… 清瑤!”
他剛說完,就聽到蕭諾的驚呼:“清瑤姐!你怎麼了?!”
林九玄回頭,只見蘇清瑤靠在竹樓的柱子上,護心鏡的紅光徹底熄滅,她的身體軟軟地往下倒,眼睛已經閉上了,嘴角還在不斷滲出黑血。林九玄的心瞬間揪緊,快步衝過去,將她抱在懷裡 —— 她的身體很涼,靈脈氣息微弱得幾乎感應不到,鬢角的白髮又多了幾縷,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清瑤!清瑤你醒醒!” 林九玄的聲音帶著顫抖,通脈玉的金光源源不斷地注入她的體內,卻只能勉強穩住她的靈脈,根本阻止不了斷裂紋的蔓延,“對不起…… 是我太急了…… 不該讓你勉強自己……”
蘇清瑤的眼睛輕輕睜開一條縫,看著林九玄焦急的樣子,嘴角牽起個淺淡的笑:“我沒事…… 阿吉…… 沒事就好…… 還魂草…… 別擔心……” 話沒說完,眼睛又閉上了,呼吸也變得微弱起來。
“清瑤!” 林九玄緊緊抱著她,心臟像被刀割一樣疼,他抬頭看向阿蠻,聲音帶著懇求,“阿蠻谷主,解瘴蠱…… 能不能現在就培育?清瑤的靈脈撐不住了,我必須儘快帶她去瘴魂谷找還魂草!”
阿蠻看著蘇清瑤蒼白的臉,又看了看林九玄焦急的樣子,心裡滿是感激 —— 剛才要是沒有蘇清瑤,阿吉早就被骨算師控制,蟲龍池也會被汙染。她立刻點頭:“我現在就去培育解瘴蠱!苗山,你帶弟子把骨算師關到後山的囚蠱室,用‘鎖靈蠱’封住他的靈脈,別讓他再耍花樣!阿吉,你跟我來,幫我取靈蠱血!”
“娘,我也去!” 阿吉的眼神已經完全清明,他走到林九玄身邊,對著蘇清瑤鞠了一躬,“清瑤姐是為了救我才變成這樣的,我一定會盡快幫娘培育好解瘴蠱,讓林先生早點帶她去瘴魂谷!”
林九玄抱著蘇清瑤,跟著阿蠻往培育蠱蟲的竹樓走。蘇清瑤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很輕,護心鏡的紅光只剩下一點微弱的光暈,像是隨時會熄滅。林九玄的手指輕輕拂過她鬢角的白髮,心裡暗暗發誓:清瑤,再撐一會兒,解瘴蠱很快就好,只要拿到還魂草,你就能恢復健康,到時候我再也不會讓你受一點傷。
蕭諾和鬼手跟在後面,看著林九玄的背影,都沒有說話 —— 他們知道,現在說甚麼都沒用,只有儘快拿到解瘴蠱,進瘴魂谷找到還魂草,才能救蘇清瑤。而被關在囚蠱室裡的骨算師,雖然被鎖靈蠱封住了靈脈,眼神裡卻依舊滿是陰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像是在計劃著甚麼 —— 他的口袋裡,還藏著一枚更小的黑棺碎片,那是他最後的底牌,也是留給林九玄等人的最後一個陷阱。
培育蠱蟲的竹樓裡,阿蠻正用匕首劃破阿吉的手腕,將靈蠱血滴進裝著解瘴蠱幼蟲的陶罐裡。鮮血落在幼蟲身上,幼蟲瞬間爆發出綠色的光,開始快速生長。阿蠻的眼神專注,手指不斷結印,引導靈蠱血的力量,讓解瘴蠱更快地成熟。
林九玄抱著蘇清瑤,坐在竹樓的角落,通脈玉的金光一直沒有斷過,小心翼翼地滋養著她的靈脈。他看著陶罐裡快速生長的解瘴蠱,心裡充滿了期待 —— 只要解瘴蠱培育好,他就能立刻帶蘇清瑤去瘴魂谷,找到還魂草,治好她的靈脈。
只是他不知道,瘴魂谷裡的守草兇獸,比他們想象的更厲害,而骨算師藏在口袋裡的那枚小碎片,也即將在瘴魂谷裡,引發一場更大的危機。但此刻的林九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無論前面有多少危險,他都要帶著蘇清瑤平安回來,拿到還魂草,讓她恢復健康,然後一起完成守護龍脈的使命。